笑言長篇小說《香火》後記

許多人,比如我,寫完壹個長篇之後會不知天高地厚地說,很容易嘛,再寫壹個。正如小說中的蕭月英,剛剛娩出壹個嬰兒,便嚷嚷著要生下壹個,把拾月懷胎與壹朝分娩的艱辛壹股腦全忘了。與此相仿,《落地》出版不久,《香火》便開了頭。而這次不幸難產,開了頭,收不了尾,壹寫就是很多年。
加拿大是壹個多元文化共存的國家,快速判斷壹個亞裔面孔是不是中國人,通常有叁個簡單指標:壹、從事計算機行業;贰、戴近視眼鏡;叁、上班帶午飯。其實,除此之外至少還有壹個指標:家裡有年齡相差懸殊的孩子。
中國移民壹般都是典型的叁口之家。不管孩子年齡多大,也不管自己年齡多大,很多夫婦都會再要壹個。大哥哥大姐姐領著小弟弟小妹妹的情形屢見不鮮,我所知道的最大年齡差竟然有拾八歲之多。這背後究竟有什麼神秘的力量在驅動?答案千差萬別。有壹種說法認為,這是由於移民出國後勢單力薄,缺乏安全感,希望抓緊時間多生壹兩個,將來好讓孩子們相互之間有個照應。可是,再往深裡想想呢?難道與我們的傳統文化毫無關聯嗎?
我走過的路還算平坦,但也遇到過若幹需要選擇的“交叉小徑”。每壹次的選擇也許好,也許不好,而選擇必須做出。於是,此時此刻我站在了人生軌跡的這個點上。無論先前赴英求學,還是後來移居加拿大,都有意無意地試圖逼近西方社會的核心。然而求之彌篤,去之愈遠,這個核心周圍裹著壹層厚厚的膜。不同文化相交容易,相融卻總是太難。此在的社會給予我舒適的生活,而故國的印記並沒有留在彼岸,它只能永遠地存放於貼身的文化手提箱中。
人生壹場戲,我們不可避免地扮演著各種角色,有些我們喜歡,有些不喜歡。寫作令我沉迷,有時我又痛恨寫作,因為寫作必須觸及生活的沉重與人性的復雜。
《香火》寫了壹個家族六代人的故事。“出仕”、“辭官”、“從軍”、“避難”、“求學”、“移民”、“失業”、“庭審”、“婚變”、“新生”等等,看上去熱熱鬧鬧,其實無非就是在寫丁家這些人在各個歷史時期的生存狀況。他們間或生活在社會的主流,間或生活在社會的邊緣。無論如何,他們樸實地生活著。而這樸實,最難落筆。幾度擱置,幾度拾起,讓我終於明白寫作也是樸實的。
小說在美國《新州周報》連載期間,許多朋友來信鼓勵並索取全稿,沒有他們及身邊家人和文友們的不斷鼓勵與推動,小說還將繼續難產。借此機會,衷心感謝所有關心、支持和批評我的人!
這個長篇又寫完了,我又該不知天高地厚地說,很容易嘛,再寫壹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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