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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名作家白桦去世 叶永烈回忆他.. | 温哥华地产中心
   

着名作家白桦去世 叶永烈回忆他..

  2006年,我和他一起去香港出席“20世纪中国文学的回顾与21世纪的展望”研讨会。上台的绝大多数是文学教授,个个用刻板的语言宣读论文,而他则以《文学的河流》为题,以诗化的语言发言:


  文学像河流那样,是自由的;文学像河流那样,又是不自由的。因为自由自在的河流也会屈从于寒冷的季节,因冻结而停滞;也会屈从于大地的地质活动,被迫陷入溶洞,因局限而成为潜流,很久都会无声无息地埋没在没有阳光的地层下。但是,朋友们!听!河流总在向前涌动着、歌唱着,这就是希望……

  听了他的发言后,我建议他写一部自传,以记录他那河流般坎坷的命运。他告诉我,已经在写,大约写了十几万字。

  家人白桦

  其实,白桦把作家比喻为“河流”,正是他的命运的写照。他1957年被打成“右派分子”后,不得不“屈从于大地的地质活动,被迫陷入溶洞,因局限而成为潜流”。从1957年到1976年粉碎“四人帮”,整整20个年头,他被剥夺了写作的权利,“无声无息地埋没在没有阳光的地层下”。

  说来也真奇怪。1930年,河南信阳的陈姓人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给先出生的男婴取名“佐华”,晚出生的取名“佑华”。兄弟俩长大之后都成了作家。在1957年的反右运动中,名字中有个“佑”字的成了“右派分子”,名字中有个“佐”字的安然无恙。

  陈佑华的笔名叫白桦,陈佐华的笔名叫叶楠。兄弟俩都以笔名传世,以至本名反而鲜为人知。

  白桦的气质跟叶楠全然不同。叶楠内向,拘谨;白桦则外向,奔放。叶楠的生活道路一帆风顺,而白桦则命运多舛。白桦在1957年进入“右”字号行列,被开除党籍、军籍,从此蒙尘,直到1979年才获得改正,恢复了党籍。许多光阴白白耗费,但也转换为宝贵的思想财富,使他的作品走向成熟、深沉。1979年,“潜流”涌出地面,像喷泉一样喷发,这就是小说《苦恋》。但很快,作品被批判,“河流”遭到“冻结”的命运。

  1984年中国作家协会召开第四次代表大会,白桦与叶楠都是代表,长得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叫人难分难辨。幸亏,白桦穿绿军装,叶楠穿蓝军装,才算有了不同标志。我细细观察他俩,我发觉,叶楠虽然外貌酷似白桦,但是眸子没有白桦那么明亮,身材也更消瘦。

  1996年12月中国作家协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白桦是当选代表,但由于身体欠安,他没有出席会议。很多人打听他来了没有,尽管我们这些上海代表都说没来,但还是有不少外地代表坚持说他来了。一细究我才明白,原来他们把叶楠当成了白桦。

  叶楠因癌症不治离世,使白桦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2003年4月6日他给我用电子邮件发来讣告:

  家兄叶楠因患癌症,经过四年多的顽强抗争,仍然无法战胜死神,不幸在4月5日晚8时41分心力衰竭逝世。我曾在3、4月之交专程到北京看望过他,我是他最后最想见到的人了。他极为艰难地向我说了一些我听得懂和听不懂的话。他的一生太累了!正如他儿子叶文所说:他真正地解脱了!我和他是同一天降临这个世界上来的,但他却离开了这个世界。


  邮件里还附了他悼念叶楠的文章,文章中充满兄弟亲情和诗人的泪水,读之令人动容。

  2008年5月的一天,我给白桦家打电话,他不在,是他的夫人王蓓接的。第二天,我收到他的电子邮件,说王蓓记忆力严重缺失,根本记不住,让我有事给他打电话或发电邮。

  后来,他在《守望底线》一文中写及夫人王蓓患阿尔茨海默症的病况:现在她对所有年轻人都叫大哥大姐,有时会把我误认为是她早年仙逝的父亲,准确地说,是父亲和丈夫的重合,管我叫“老爸”,或者“老爷子”。

  我发现,如果说她已经完全失智,是不对的。她有一根弦始终没有被割断,那就是我和她之间那根弦。我是她唯一认识的人,顿顿服药、吃饭、喝水,都要让我首肯。“老爸!这能吃吗?这能喝吗?”

  每当我要外出的时候,问她:“你在家休息吧?”她总是像孩子那样回答我:“我不总是跟着你的吗?”我只好带着她,即使是开会,她静静地坐在一旁,微笑颔首,一言不发,谁都不会把她当做病人。当我一定要独自外出的时候,她会大喊:“你想想,我能单独留下吗!”她隐隐约约地能意识到自己独处时没有安全感。是的,万一我不得不从她身边离去,那将不是我一个人的灾难——我相信!

  他还写及小孙女,使我极为感动:最近,我的八岁的小孙女聪慧,无意中听到爷爷在碟片里朗诵诗歌的声音。她立刻就安静下来了,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低着头,一动也不动了。等到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脸上全都是泪水。她还那么小,就懂得爷爷了——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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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人说话啊,我想来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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