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 華為申請"世界"商標:公共詞匯也能被圈進商業權利嗎?
商標法第4條規定,“不以使用為目的的惡意商標注冊申請,應當予以駁回”。2019年修法時專門加了這壹條,就是沖著商標販子來的——那些批量注冊、囤積、待價而沽的人。
華為算不算惡意囤積?
北京知識產權法院公布過壹個典型案例:某酒業公司2020年成立,兩年內在多個類別申請了340余件商標,法院認定屬於“不以使用為目的的惡意注冊”。關鍵考量因素是:短期大量申請、明顯超出經營需要、無法證明真實使用意圖。
華為的情況不壹樣。華為有5個已商用的品牌,“X界”命名體系有真實的商業基礎,注冊同系列商標防止搶注,有商業合理性。而且華為沒有轉讓倒賣商標的跡象——這是它和商標販子最本質的區別。
“不是惡意囤積”和“沒有問題”,是兩件事。
近200個商標,5個商用,剩下的大部分躺在注冊簿上。每壹個被注冊的“X界”,都意味著其他車企少了壹個命名選項。而撤叁本來是在釋放閒置資源,但當這些障礙被清掉之後,釋放出來的空間並沒有真正回到公共領域,而是為壹個更強的商標權讓出了通道。
這不是華為的問題,是制度的設計沒有考慮到這種用法。當壹個企業既有動力又有能力系統性地占據公共詞匯的命名空間,法律說“只要不是惡意囤積就行”——但“惡意”的門檻太高了,高到幾乎只有商標販子才夠得著。
那些批量注冊、待價而沽的,法律管了。那些確實有商業基礎、但客觀上大幅壓縮公共命名空間的注冊行為,現行制度的約束就弱得多。
回頭看這件事,最值得討論的並不是華為哪壹步違法。
恰恰相反,麻煩就在於:每壹步都能找到法律依據。
“世界”跟汽車沒有直接描述關系,所以可以進入注冊討論;在先商標長期不用,所以可以被撤銷;企業有真實的品牌體系,所以可以做防御性注冊;商標壹旦注冊,當然也可以阻止別人做容易混淆的商標性使用。
單獨看,都說得通。
但連起來看,壹個所有人都在用的詞,先被允許注冊,再清掉障礙,隨後進入壹套龐大的品牌防御體系,最後讓同行起名時不得不繞著走。
這就是問題所在。
“世界”沒有被誰壹把搶走。
它只是被合法地、安靜地,壹點壹點往商業權利的邊界裡推。
所以,這篇文章真正想說的,不是華為有沒有問題。而是當公共詞匯遇到強勢企業時,商標法不能只問壹句“有沒有惡意”。它還應該多問壹句:
這個詞注冊之後,別人還能不能放心地用?
市場上那些本來可以自然出現的名字,會不會從此少了壹片?
下次再看到某個公共詞匯被企業注冊為商標,你可以自己判斷——看兩件事:注冊之後,別人起名的余地有沒有實際變小;撤叁、防御性注冊這些制度工具,是在釋放資源還是在封鎖空間。兩個答案都是“是”,蠶食就在發生。
8月13日之前,這枚商標還在異議期內。誰能異議、以什麼理由異議,商標法有具體規則;但至少從程序上說,它還沒有真正走到終點。
公共詞匯的公共性怎麼被壹點壹點蠶食的——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在任何壹個異議決定裡,而在制度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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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算不算惡意囤積?
北京知識產權法院公布過壹個典型案例:某酒業公司2020年成立,兩年內在多個類別申請了340余件商標,法院認定屬於“不以使用為目的的惡意注冊”。關鍵考量因素是:短期大量申請、明顯超出經營需要、無法證明真實使用意圖。
華為的情況不壹樣。華為有5個已商用的品牌,“X界”命名體系有真實的商業基礎,注冊同系列商標防止搶注,有商業合理性。而且華為沒有轉讓倒賣商標的跡象——這是它和商標販子最本質的區別。
“不是惡意囤積”和“沒有問題”,是兩件事。
近200個商標,5個商用,剩下的大部分躺在注冊簿上。每壹個被注冊的“X界”,都意味著其他車企少了壹個命名選項。而撤叁本來是在釋放閒置資源,但當這些障礙被清掉之後,釋放出來的空間並沒有真正回到公共領域,而是為壹個更強的商標權讓出了通道。
這不是華為的問題,是制度的設計沒有考慮到這種用法。當壹個企業既有動力又有能力系統性地占據公共詞匯的命名空間,法律說“只要不是惡意囤積就行”——但“惡意”的門檻太高了,高到幾乎只有商標販子才夠得著。
那些批量注冊、待價而沽的,法律管了。那些確實有商業基礎、但客觀上大幅壓縮公共命名空間的注冊行為,現行制度的約束就弱得多。
回頭看這件事,最值得討論的並不是華為哪壹步違法。
恰恰相反,麻煩就在於:每壹步都能找到法律依據。
“世界”跟汽車沒有直接描述關系,所以可以進入注冊討論;在先商標長期不用,所以可以被撤銷;企業有真實的品牌體系,所以可以做防御性注冊;商標壹旦注冊,當然也可以阻止別人做容易混淆的商標性使用。
單獨看,都說得通。
但連起來看,壹個所有人都在用的詞,先被允許注冊,再清掉障礙,隨後進入壹套龐大的品牌防御體系,最後讓同行起名時不得不繞著走。
這就是問題所在。
“世界”沒有被誰壹把搶走。
它只是被合法地、安靜地,壹點壹點往商業權利的邊界裡推。
所以,這篇文章真正想說的,不是華為有沒有問題。而是當公共詞匯遇到強勢企業時,商標法不能只問壹句“有沒有惡意”。它還應該多問壹句:
這個詞注冊之後,別人還能不能放心地用?
市場上那些本來可以自然出現的名字,會不會從此少了壹片?
下次再看到某個公共詞匯被企業注冊為商標,你可以自己判斷——看兩件事:注冊之後,別人起名的余地有沒有實際變小;撤叁、防御性注冊這些制度工具,是在釋放資源還是在封鎖空間。兩個答案都是“是”,蠶食就在發生。
8月13日之前,這枚商標還在異議期內。誰能異議、以什麼理由異議,商標法有具體規則;但至少從程序上說,它還沒有真正走到終點。
公共詞匯的公共性怎麼被壹點壹點蠶食的——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在任何壹個異議決定裡,而在制度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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