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B1,擠滿「白吃白喝」的年輕人
炒貨店的蜜薯受訪者供圖
被價格背刺之後,每個人都安慰自己「就當交了壹次體驗費」,但真正讓林弈至今邁不過去的檻,不是錢,是另壹種心理上的背刺。
那時候她還不是壹個能坦然伸手的人。作為壹個社恐,每次拿試吃之前都要做壹番心理建設。那天她路過壹家冰淇淋店,試吃台前排著幾個人,托盤裡只剩下最後幾份。她猶豫了拾幾秒,最終還是走進隊伍。
隊伍緩慢向前移動。托盤裡的冰淇淋越來越少。輪到前面那位女生的時候,只剩最後壹份。
林弈站到試吃台前,看著空空的托盤,大腦壹片空白。最讓她難受的是,排隊過程中有壹個人插隊,不然的話,最後壹份試吃本該是她的。她原本可以理直氣壯地生氣,但她沒有,只是默默地轉身走了,臉上掛著「沒關系」的表情,心裡卻在反復回放剛才的畫面。
後來很長壹段時間,她想到這件事都會尷尬得腳趾摳地。不是因為沒吃到冰淇淋,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為了壹個免費試吃,計較到了這種程度。
對很多人來說,「薅羊毛」本身就是壹種成就感。搶到優惠券、領到贈品、拿到免費試吃,都會帶來壹種微妙的勝利感。仿佛自己比商家更聰明壹點,成功避開了收割。但當壹個人真的為了免費試吃排上拾分鍾隊,或者因為沒搶到而耿耿於懷時,又會反過來審視自己:我是不是太計較了?被小便宜綁架的羞恥感,往往比沒占到便宜本身更讓人難受。

圖源《蠻好的人生》
這恰恰是當代消費最真實的樣子。尼爾森IQ的壹份報告顯示,62%的消費者會為實用商品精打細算,同時有58%的人願意為精神滿足支付溢價。
年輕人壹邊研究如何把瑞幸咖啡買到7.9元、把蜜雪冰城買到3.9元;壹邊又能毫不猶豫地為Labubu、演唱會門票或者限量聯名產品花上幾拾、幾百甚至上千元。
值不值得,劃不劃算,成為了很重要的衡量標准。這種「該省省,該花花」的邏輯,在商場B1層被無限放大。
免費的那壹口食物,或許只值幾毛錢,但更讓人欲罷不能的是那種「賺到了」的快樂。也正因為如此,無論是結賬時發現價格高昂,還是因為沒搶到試吃而耿耿於懷,帶來失落的往往都是同壹件事,原以為自己占到了便宜,卻突然發現並沒有。
所謂「背刺」,刺破的除了錢包,還有那種「賺到了」的幻覺。
盡管傷透了心,林弈下次路過試吃台時,還是會停下來,忍不住伸手。白撿壹口的快樂,終究是難以抵抗。
(文中蕭筱、陳澄、林弈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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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還不是壹個能坦然伸手的人。作為壹個社恐,每次拿試吃之前都要做壹番心理建設。那天她路過壹家冰淇淋店,試吃台前排著幾個人,托盤裡只剩下最後幾份。她猶豫了拾幾秒,最終還是走進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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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弈站到試吃台前,看著空空的托盤,大腦壹片空白。最讓她難受的是,排隊過程中有壹個人插隊,不然的話,最後壹份試吃本該是她的。她原本可以理直氣壯地生氣,但她沒有,只是默默地轉身走了,臉上掛著「沒關系」的表情,心裡卻在反復回放剛才的畫面。
後來很長壹段時間,她想到這件事都會尷尬得腳趾摳地。不是因為沒吃到冰淇淋,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為了壹個免費試吃,計較到了這種程度。
對很多人來說,「薅羊毛」本身就是壹種成就感。搶到優惠券、領到贈品、拿到免費試吃,都會帶來壹種微妙的勝利感。仿佛自己比商家更聰明壹點,成功避開了收割。但當壹個人真的為了免費試吃排上拾分鍾隊,或者因為沒搶到而耿耿於懷時,又會反過來審視自己:我是不是太計較了?被小便宜綁架的羞恥感,往往比沒占到便宜本身更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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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背刺」,刺破的除了錢包,還有那種「賺到了」的幻覺。
盡管傷透了心,林弈下次路過試吃台時,還是會停下來,忍不住伸手。白撿壹口的快樂,終究是難以抵抗。
(文中蕭筱、陳澄、林弈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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