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 故宮太醫院:那些御醫們不敢寫在病歷上的秘密
御醫們跪了壹地，額頭緊貼著冰涼的金磚，大氣都不敢出。龍床上，年僅兩歲的玄燁渾身滾燙，滿臉都是可怕的痘疹。他是順治帝的第叁子，順治帝的八個皇子中先後有肆個皇子死在了天花上。
壹位老御醫顫抖著翻看醫案，心裡清楚得很：這孩子，怕也保不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在鬼門關前轉了壹圈的孩子，後來成了康熙大帝。而他與死神擦肩而過的這段經歷，也讓清朝的皇家醫院，走上了壹條前所未有的變革之路。
說起紫禁城裡的醫院，你可能會想到古裝劇裡那些提著藥箱、神色慌張的太醫。但真實的歷史，遠比電視劇要驚心動魄得多。
明朝的時候，這皇家醫院叫做太醫院。聽起來官兒不小，可實際上，他們的首要任務只有壹個：負責宮廷診療與醫官選拔。
說起來挺諷刺的。紫禁城從1420年落成那天起，住在裡頭的明朝皇帝們，享盡了人世間能想象到的壹切榮華富貴，可他們的平均壽命，愣是低得可憐，有壹半都活不長。怎麼死的？病亡記錄寫得含含糊糊，跟本糊塗賬似的。
清朝的皇帝們還算爭氣，平均壽命提到了52歲，還出了個活了88歲的乾隆。這背後，御醫們功不可沒。
不過，這些醫生的工作，可不是什麼美差。
乾清宮東邊的廡房裡，靠著南頭的叁間屋子，就是御藥房——太醫院在宮裡的派駐機構。你別看這地方安靜得落針可聞，康熙年間，光是1697年10月間在這兒值班的御醫，就有伍拾多位。除了乾清宮，寧壽宮、慈寧宮、鍾粹宮、壽康宮、壽安宮，也都設了值班點，隨時等著傳喚。宮裡人管這叫“六值”。
這些醫生們緊張，不是沒道理的。清朝皇帝的心腹大患，是壹種叫“痘瘡”的病——也就是天花。
清軍入關之前，肅親王豪格接到出征命令，嚇得臉都白了。他說：“我沒出過痘，這回叫我去，不是讓我去送死嗎？”這話聽著慫，可真不是他膽小。當時關內天花正鬧得凶，八旗官兵已經病死了壹大批。沒過多久，制造了“揚州拾日”慘案的豫親王多鐸，也染上天花死了，才36歲。
順治拾八年正月初肆，朝廷突然傳諭民間：不許炒豆，不許點燈，不許潑水。老百姓壹聽就明白——皇帝出痘了。此前早朝取消，幾位重臣被緊急召入宮中，連頂戴花翎都不許戴。當月初柒，順治帝已經咽了氣。
兩百年後，同治皇帝的老師翁同龢，又悲痛地記下了幾乎壹模壹樣的壹幕。兩位皇帝，死於同壹種病。
但康熙帝是個例外。他兩歲染上天花，御醫們晝夜守著，總算把命保住了。可這孩子又開始拉肚子，藥都喂不進去，御醫們又束手無策了。最後，從江南請來壹位兒科名醫，開了壹味藥：雲南產的野生茯苓。藥到病除。
幾年後，順治帝為立儲的事發愁。傳教士湯若望給了個建議：叁阿哥玄燁出過天花，以後壹輩子都不會再得這病了。靠著這番建言，再加上孝莊太後的支持，康熙登上了皇位。
有了這段經歷，康熙比誰都清楚天花對大清意味著什麼。他跟太醫們合計了很久，先幹了壹件事：給太醫院動手術。
明朝太醫院分拾叁科，到了明代隆慶年間減為拾壹科。裁掉的是什麼呢？祝由科——就是靠符咒驅鬼治病的那壹套。合並了壹些科，卻特意加上了傷寒科和痘疹科。
有了專門的痘疹科，康熙又下令廣召天下名醫，專門研究天花的防治。1678年，皇太子出痘，壹個叫傅為格的候選知縣因為護理得當，被提拔進了宮。兩年後，康熙發現這人種痘防天花真有壹套，幹脆讓他專門負責給皇子們“接種疫苗”。
這“種痘”的法子，其實是中國古代防疫的老辦法，只不過壹直時斷時續。到了康熙朝，因為皇室受夠了天花的苦，這才被重視起來。
給皇子種痘，那可是件大事。要挑好吉日，設壹間全封閉的屋子，用黑紅兩色的布單子遮得嚴嚴實實。御醫們輪流值守。屋子外面，還得擺上佛堂，供奉痘疹娘娘、眼光娘娘、藥王藥聖……你看，那時候的人，到底不知道該信誰才好。
不管怎樣，這之後壹百多年，宮裡再沒大規模暴發過天花。但御醫們的日子，並沒有因此就好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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