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日本打遍大半個中國,為何沒有染指陝西
日軍打下南京、打下武漢、打下廣州，東北更是叁拾年代初就淪陷了，鐵蹄幾乎踏遍整個中國。
但有壹個省，它愣是壹寸地沒丟——陝西。
說"壹寸沒丟"其實也不完全准確，1938年曾有壹小股日軍趁亂渡河沖進了陝北府谷縣城，燒了幾百間房，殺了幾拾個人，然後當天下午就撤回去了，前後不超過壹天。這就是日軍"染指陝西"的全部戰績。
有壹扇門，死活推不開
想進陝西，東面只有壹條路——潼關。
這地方在陝西、山西、河南叁省交界處，地圖上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它有個別處沒有的東西：黃河在這裡突然來了個近九拾度的大轉彎。北邊是黃河，南邊是秦嶺，中間就夾著壹條幾公裡寬的峽谷通道，史書上叫"黃巷阪"。
進關中平原，就這壹個口子。
這還不算，更麻煩的是黃河本身。潼關這壹段的黃河不是那種老老實實趟過去就行的河，它流速極快，泥沙量大得嚇人，河床還壹直在位移，水下有漩渦，浮橋架不住，船劃到河中間就開始打轉。日軍占了對岸的風陵渡之後，隔河往南打炮，壹年就往潼關方向打了伍千多發，打了八年，總共往陝西這邊打了將近兩萬發。
結果呢？炮彈落下來，幾百年前夯出來的老城牆紋絲不動。
不是守軍多神，是這堵牆本身就結實。
守潼關的部隊後來在黃河沿岸構築了叁道防線，最外面壹道是鐵絲網攔船，中間壹道是每隔幾拾米壹挺重機槍，最裡面是鋼筋水泥碉堡，還有德制重炮架在城牆洞裡，居高臨下俯射，連炮兵陣地的位置都很難被發現。
日軍想渡河，從1938年到戰爭結束，大大小小發動了贰拾多次渡河進攻。有時候幾百人，有時候幾千人，配備坦克、大炮、飛機，橡皮艇壹放到河裡，對岸的迫擊炮就打過來了——打不過去，每次都铩羽而歸。
還有壹個問題是地形讓坦克失去了意義。關中平原肆面環山，峽谷通道就那麼窄，機械化部隊進來只能排成壹字長蛇陣，正好被架在制高點的火炮逐段覆蓋。陝北更不用說，黃土高原溝溝壑壑，地圖上看著近，繞著走要好幾天，坦克進去比騾子還慢。日軍擅長的那套"快速突破、裝甲推進"的打法，在這裡徹底沒用武之地。
天險就是天險，不是因為旗幟插在那裡才險，是地理本身就把進攻方的技術優勢全部消解掉了。
這道門，是用命頂住的
但光靠地形不夠，天險是死的，守天險的人是活的。
1938年夏天，陝西出了壹支東征的隊伍。軍團長孫蔚如帶著將近叁萬陝西子弟兵渡過黃河，去了山西南部的中條山。他在出發前說了壹句話，後來被人反復引用——"但聞黃河水長嘯，不求馬革裹屍還"。
中條山是潼關的側翼屏障，日軍要打潼關，必須先拔掉這根釘子。
這壹守就是兩年多。
永濟戰役打得最慘，叁百個陝西士兵死守壹個村子，子彈打光了用菜刀跟日軍巷戰，壹個營打完，只剩拾幾個人站著。但日軍付出的代價比陝軍大得多，這場攻守之間的交換比，讓日軍的壹個整師團打到不斷往裡填新兵，兩年間補充了拾九次，等於把整個師團的人輪換了將近壹遍。
最慘烈的是1939年夏天的六六戰役。
叁萬多日軍分九路合擊，把部分陝軍逼到了黃河邊上。那是真正意義上的背水壹戰——前面是日軍，後面是黃河。其中有壹批士兵，很多是從西安來的學生兵，第壹次上戰場就被分割包圍，手裡甚至沒有武器。
他們選擇跳河。
不是潰逃，是在"投降"和"死"之間選了死。大概叁千人手挽手跳進了黃河，黃河水面漂屍整整叁天。日軍後來的戰報裡承認，僅打撈到的遺體就超過八百具。
這件事在當地老百姓口中壹直傳了幾拾年。
孫蔚如在黃河灘為犧牲的將士開了公祭大會，面對黃河，眼眶通紅，重述了出發前那句誓言。
然後故事出現了壹個意想不到的轉折。
1940年秋天，第肆集團軍接到命令，撤出中條山，調防河南。原因很復雜，有國民政府內部的權力博弈，也有對這支部隊"跟共產黨走得太近"的猜忌。總之，陝軍走了。
接替防守的是中央軍，拾柒萬人。半年之後，1941年5月，日軍發動中條山會戰，拾柒萬大軍土崩瓦解，傷亡被俘將近八萬人。蔣介石後來稱這場敗仗是"抗戰史上最大的恥辱"。
陝軍和中央軍的這個對比，用不著多解釋。
叁次備好的刀，叁次插空了
但還有壹個問題沒解決：就算打不過去，日軍難道就這麼認了？
沒有。
事實是，日軍先後叁次制定過詳細的攻陝計劃，每壹次都認真到位，每壹次都沒打成。
第壹次大約在1938年初，日軍占了風陵渡，覺得西安唾手可得，結果潼關守軍死扛，進不去。
第贰次更認真，大約1941到1942年間，華北日軍專門做了壹份西安作戰計劃，不只要占西安，還要北上打延安。偵察兵到處活動，部隊也開始調動。
第叁次最系統，叫"伍號作戰計劃"，目標是攻占西安，然後南下重慶，壹舉擊垮國民政府。這個計劃認真到什麼程度——日軍參謀親自坐船去黃河邊勘察渡河地點，又坐偵察機飛越秦嶺拍地形，還專門繪制了西安周邊各個鎮子的軍用地圖，細到村壹級。按計劃，這次要集結將近伍拾萬兵力，從滿洲、朝鮮、台灣肆處抽調，把在華日軍人數直接擴充到接近百萬。
聽起來勢在必得。
然後，1942年11月7日，日本(專題)陸軍部宣布：伍號作戰，中止。
原因很簡單，太平洋那邊出事了。中途島壹敗，日本海軍元氣大傷；瓜達爾卡納爾島爭奪戰打成了壹鍋粥，日軍在叢林裡的消耗幾乎到了崩潰邊緣。大本營焦頭爛額，哪還有余力打陝西。原本計劃用來攻陝的精銳師團，被壹個壹個抽走填到太平洋的窟窿裡去了。
第叁次計劃就這麼擱置了。
第肆次機會出現在1944年，壹號作戰期間日軍打到豫西靈寶，離潼關已經很近，關中震動了壹把。但日軍的目標是打通大陸交通線，不是占陝西，蔣介石從西北調來精銳部隊在靈寶死扛，日軍最終退回山西。
這肆次加起來，日軍攻陝的念頭沒斷過，但每壹次都被自己在別處的困境掀翻了。
所以你會看到壹個荒誕的結果：地面進不去，就從天上炸。八年間，日軍對陝西空襲超過伍百六拾次，投下壹萬多枚炸彈，炸死壹萬多人，毀掉肆萬多間房子。西安城裡的鍾鼓樓挨過炸，清真寺挨過炸，最慘的壹次，防空洞洞口被炸塌，上千個躲在裡面的平民活活被悶死。
但陝西人的反應，是在安康集結了六萬多人次，用人力修出了壹座機場，讓中國空軍從這裡起飛，去轟炸山西和河南的日軍陣地。
這才是這件事最戲劇性的地方——日軍炸了八年，炸出了壹個更加頑固的大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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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人說話啊，我想來說幾句
但有壹個省，它愣是壹寸地沒丟——陝西。
說"壹寸沒丟"其實也不完全准確，1938年曾有壹小股日軍趁亂渡河沖進了陝北府谷縣城，燒了幾百間房，殺了幾拾個人，然後當天下午就撤回去了，前後不超過壹天。這就是日軍"染指陝西"的全部戰績。
有壹扇門，死活推不開
想進陝西，東面只有壹條路——潼關。
這地方在陝西、山西、河南叁省交界處，地圖上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它有個別處沒有的東西：黃河在這裡突然來了個近九拾度的大轉彎。北邊是黃河，南邊是秦嶺，中間就夾著壹條幾公裡寬的峽谷通道，史書上叫"黃巷阪"。
進關中平原，就這壹個口子。
這還不算，更麻煩的是黃河本身。潼關這壹段的黃河不是那種老老實實趟過去就行的河，它流速極快，泥沙量大得嚇人，河床還壹直在位移，水下有漩渦，浮橋架不住，船劃到河中間就開始打轉。日軍占了對岸的風陵渡之後，隔河往南打炮，壹年就往潼關方向打了伍千多發，打了八年，總共往陝西這邊打了將近兩萬發。
結果呢？炮彈落下來，幾百年前夯出來的老城牆紋絲不動。
不是守軍多神，是這堵牆本身就結實。
守潼關的部隊後來在黃河沿岸構築了叁道防線，最外面壹道是鐵絲網攔船，中間壹道是每隔幾拾米壹挺重機槍，最裡面是鋼筋水泥碉堡，還有德制重炮架在城牆洞裡，居高臨下俯射，連炮兵陣地的位置都很難被發現。
日軍想渡河，從1938年到戰爭結束，大大小小發動了贰拾多次渡河進攻。有時候幾百人，有時候幾千人，配備坦克、大炮、飛機，橡皮艇壹放到河裡，對岸的迫擊炮就打過來了——打不過去，每次都铩羽而歸。
還有壹個問題是地形讓坦克失去了意義。關中平原肆面環山，峽谷通道就那麼窄，機械化部隊進來只能排成壹字長蛇陣，正好被架在制高點的火炮逐段覆蓋。陝北更不用說，黃土高原溝溝壑壑，地圖上看著近，繞著走要好幾天，坦克進去比騾子還慢。日軍擅長的那套"快速突破、裝甲推進"的打法，在這裡徹底沒用武之地。
天險就是天險，不是因為旗幟插在那裡才險，是地理本身就把進攻方的技術優勢全部消解掉了。
這道門，是用命頂住的
但光靠地形不夠，天險是死的，守天險的人是活的。
1938年夏天，陝西出了壹支東征的隊伍。軍團長孫蔚如帶著將近叁萬陝西子弟兵渡過黃河，去了山西南部的中條山。他在出發前說了壹句話，後來被人反復引用——"但聞黃河水長嘯，不求馬革裹屍還"。
中條山是潼關的側翼屏障，日軍要打潼關，必須先拔掉這根釘子。
這壹守就是兩年多。
永濟戰役打得最慘，叁百個陝西士兵死守壹個村子，子彈打光了用菜刀跟日軍巷戰，壹個營打完，只剩拾幾個人站著。但日軍付出的代價比陝軍大得多，這場攻守之間的交換比，讓日軍的壹個整師團打到不斷往裡填新兵，兩年間補充了拾九次，等於把整個師團的人輪換了將近壹遍。
最慘烈的是1939年夏天的六六戰役。
叁萬多日軍分九路合擊，把部分陝軍逼到了黃河邊上。那是真正意義上的背水壹戰——前面是日軍，後面是黃河。其中有壹批士兵，很多是從西安來的學生兵，第壹次上戰場就被分割包圍，手裡甚至沒有武器。
他們選擇跳河。
不是潰逃，是在"投降"和"死"之間選了死。大概叁千人手挽手跳進了黃河，黃河水面漂屍整整叁天。日軍後來的戰報裡承認，僅打撈到的遺體就超過八百具。
這件事在當地老百姓口中壹直傳了幾拾年。
孫蔚如在黃河灘為犧牲的將士開了公祭大會，面對黃河，眼眶通紅，重述了出發前那句誓言。
然後故事出現了壹個意想不到的轉折。
1940年秋天，第肆集團軍接到命令，撤出中條山，調防河南。原因很復雜，有國民政府內部的權力博弈，也有對這支部隊"跟共產黨走得太近"的猜忌。總之，陝軍走了。
接替防守的是中央軍，拾柒萬人。半年之後，1941年5月，日軍發動中條山會戰，拾柒萬大軍土崩瓦解，傷亡被俘將近八萬人。蔣介石後來稱這場敗仗是"抗戰史上最大的恥辱"。
陝軍和中央軍的這個對比，用不著多解釋。
叁次備好的刀，叁次插空了
但還有壹個問題沒解決：就算打不過去，日軍難道就這麼認了？
沒有。
事實是，日軍先後叁次制定過詳細的攻陝計劃，每壹次都認真到位，每壹次都沒打成。
第壹次大約在1938年初，日軍占了風陵渡，覺得西安唾手可得，結果潼關守軍死扛，進不去。
第贰次更認真，大約1941到1942年間，華北日軍專門做了壹份西安作戰計劃，不只要占西安，還要北上打延安。偵察兵到處活動，部隊也開始調動。
第叁次最系統，叫"伍號作戰計劃"，目標是攻占西安，然後南下重慶，壹舉擊垮國民政府。這個計劃認真到什麼程度——日軍參謀親自坐船去黃河邊勘察渡河地點，又坐偵察機飛越秦嶺拍地形，還專門繪制了西安周邊各個鎮子的軍用地圖，細到村壹級。按計劃，這次要集結將近伍拾萬兵力，從滿洲、朝鮮、台灣肆處抽調，把在華日軍人數直接擴充到接近百萬。
聽起來勢在必得。
然後，1942年11月7日，日本(專題)陸軍部宣布：伍號作戰，中止。
原因很簡單，太平洋那邊出事了。中途島壹敗，日本海軍元氣大傷；瓜達爾卡納爾島爭奪戰打成了壹鍋粥，日軍在叢林裡的消耗幾乎到了崩潰邊緣。大本營焦頭爛額，哪還有余力打陝西。原本計劃用來攻陝的精銳師團，被壹個壹個抽走填到太平洋的窟窿裡去了。
第叁次計劃就這麼擱置了。
第肆次機會出現在1944年，壹號作戰期間日軍打到豫西靈寶，離潼關已經很近，關中震動了壹把。但日軍的目標是打通大陸交通線，不是占陝西，蔣介石從西北調來精銳部隊在靈寶死扛，日軍最終退回山西。
這肆次加起來，日軍攻陝的念頭沒斷過，但每壹次都被自己在別處的困境掀翻了。
所以你會看到壹個荒誕的結果：地面進不去，就從天上炸。八年間，日軍對陝西空襲超過伍百六拾次，投下壹萬多枚炸彈，炸死壹萬多人，毀掉肆萬多間房子。西安城裡的鍾鼓樓挨過炸，清真寺挨過炸，最慘的壹次，防空洞洞口被炸塌，上千個躲在裡面的平民活活被悶死。
但陝西人的反應，是在安康集結了六萬多人次，用人力修出了壹座機場，讓中國空軍從這裡起飛，去轟炸山西和河南的日軍陣地。
這才是這件事最戲劇性的地方——日軍炸了八年，炸出了壹個更加頑固的大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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