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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身赴約,但明白,她已經不是之前的自己 | 溫哥華地產中心
   

她動身赴約,但明白,她已經不是之前的自己

昨天警察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是zz派出所,醫院對面,今天我搜地點的時候,發現zzw派出所和zzd派出所之差壹個字但是相距很遠。


我很猶豫,所以出發前我還是按照昨天的電話給警察打了個電話,我說我不知道是哪個,接線員也有點不耐煩,說誰叫你來的你不知道嗎?要你找誰你也不清楚?這是什麼事呢?讀書會?

不過這通電話至少確認了給我打電話的是zzd派出所。給警察打這個電話其實我挺放松的,權力是壹個具體的存在,是壹個接線員,不清不楚的信息揉成的壹個紙團。在它還沒打開前,我以為它是個石頭,但是接住展開它的那壹刻,其實就知道它的質地是脆弱的。

出發前我做了壹切可以讓我感覺好壹點的事情,比如刷牙和用漱口水,換衣服,穿了長襯衫和長褲,還偷偷潛入室友的房間拿了她的尤克裡裡彈了壹會兒,彈的是陳綺貞的倒數,那是我在離開廣州的那個下午,朋友們在家裡瓜分我的東西的時候唱的歌,裡面有壹句是“打開新的筆記本,新的完美就要發生”,壹個美麗的祝福。

我還讀了壹會兒赫塔米勒的《你帶手帕了嗎》,這篇小文曾經給我巨大的安慰,特別是她寫她媽媽用手帕給秘密警察擦洗辦公室,她說“通過這種額外但自願的羞辱,在被拘留的過程中為自己創造了壹些尊嚴。”我知道再無助的情況下,我也有自己的尊嚴,羞辱有時候也可以是壹種尊嚴,尊嚴是可以被創造的。

今天的天氣美麗的令人心碎,陽光很亮,樹綠得發光,很難相信我是走去接受暴力。

走去派出所的路上,我還在壹直唱歌,唱的就是倒數,因為在家裡彈琴的時候,我的聲音沒有唱出來,在輕輕發著抖,搖搖欲墜,在路上的時候,我刻意放聲大唱,我想聽到自己那種堅定不猶豫的聲音。下天橋的時候,電梯旁邊是壹個大鏡子,我在那裡自拍了壹張。

派出所離我的直線距離485m,就在家旁邊,走過去的時候,才意識到其實那個停著著警車舊舊的房子就是派出所,走進去,右邊是壹張桌子,坐著壹個蓬頭垢面的警察,他不耐煩的說“你來這幹嘛來了?”,我重復了接線員的話。他頭也不抬:“那你繼續打,誰叫你來你找誰。”打了好幾次接線員重新上線了,他還是很不耐煩,但是感覺態度稍微和緩壹點,說我們幫你問問。來來往往的警察來來往往的開門關門,門禁滴滴作響,11:03,已經過了我們約好的時間,有壹個沒有穿警服的男警察進來了,他和旁邊的人說話,說人約到了11點,不知道到了沒有。我主動現身和他打了招呼。說你們找的就是我。

他說,你等著我找個屋子。

過了壹會兒,屋子找到了。又是壹道門禁。他刷卡,我跟著走進去。門“滴”地壹聲打開的時候,我忽然想起自己昨天給身體安排好的那叁件事:喝水,上廁所,提肛。

我問帶我進去的警察:“這裡有廁所嗎?”

他愣了壹下,說:“你怎麼不早說呢。”

然後又轉身出去,用門禁幫我把廁所外面的門打開,還告訴我,讓門口的警察幫我開裡面那道門。

我進去上廁所,洗手台有點發黃,牆角舊舊的,但地面被拖得很幹淨。有壹種近乎日常的安靜。

出來之後,我對門口那個壹直態度很差的警察說,麻煩幫我開壹下門。


他說了句什麼,還是伸手幫我刷了門禁。使喚他讓我很放松。

問話開始了,他開始照著固定的問題往下問:哪裡人,在哪裡長大,讀了什麼大學,現在做什麼。我照著他的問題措辭,人生簡歷的詞語很簡單很瑣碎,我細細密密的把它們組合起來,並且真的在思考怎麼把這些句子念成更書面的語言,好像撰寫它們的人是我,這個警察只是壹個打字員。他接了壹個電話,語氣和緩,但是還是接著很嚴肅的繼續問。又來壹個人,類似於這個警察的前輩,他來主導整個提問。

他壹邊提問,壹邊指導警察怎麼做筆錄。我不想說這裡面的細節,但是是不舒適的,他們時不時會炫耀壹下自己的權力,比如我知道你認識誰誰誰。也會小小的刺激,比如我的手在發抖,他們會退步,大驚小怪地說,你這麼怕男人,我躲遠壹點。

現在想起來其中壹些最好的時刻都是我主動提問的時候,

比如我問其中壹個警察,你的手表是什麼牌子?我問另壹個,你的筆真好看,是凌美的嗎?我問他,你站著很挺拔,是當過兵嗎?

他們還讓我念了壹首詩。

Crip time是時空旅行,是悖論,是心智和身體的不同頻發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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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新聞沒人評論怎麼行,我來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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