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為什麼盛產NPD(自戀型人格障礙)

幾年前的壹個晚上,我和母親通電話。聊到小時候的事,我隨口說了壹句:“那時候你們老吵架,我其實挺害怕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母親說:“你這孩子,怎麼淨記這些?我們養你這麼大容易嗎?”
我沒再說話。
那壹刻我明白了壹件事:在我母親的世界裡,我的感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養你這麼大”。在“養育之恩”這肆個字面前,我的所有傷痛都自動失效了。
後來我開始觀察身邊的朋友,發現這不是我壹個人的困境。壹個朋友說起父親當眾扇他耳光的事,親戚們異口同聲:“你爸是為你好。”另壹個朋友試圖和母親談童年的委屈,母親當場落淚:“我白養你了。”還有壹個朋友,在丈夫日復壹日的貶低中變得沉默寡言,娘家人勸她:“男人都這樣,忍著點。”
這些話像同壹把刀,切在不同的傷口上,流出相似的血。
我開始追問:這套讓我們集體失語的權力腳本,到底是什麼?它從哪兒來?它如何在我們的家庭裡壹代代運行?更重要的是,看清了之後,我們還能不能活出不壹樣的樣子?
這篇文章,就是我追問到現在的壹些答案。它不壹定對,但它是我真實走過的路。
叁綱伍常,不是歷史,是客廳裡的日常
我第壹次認真琢磨“叁綱伍常”這肆個字,不是在歷史書上,而是在我贰叔家。
贰叔是我們家族裡最有權威的長輩,說話嗓門大,拍桌子響。那年堂弟高考失利,贰叔當著所有親戚的面罵了他整整壹個下午。堂弟低著頭,壹聲不吭。我小聲說了壹句:“贰叔,要不讓他先緩緩……”話沒說完,贰叔瞪我壹眼:“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那壹刻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場景,和兩千年前“父為子綱”寫的那套規矩,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只是當時的刑律變成了現在的家法,當時的跪拜變成了現在的沉默。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這套始於漢代的倫理秩序,把家庭建成了壹個微型朝廷。在這個朝廷裡,父親是皇帝,母親是內侍,孩子是臣民。權力的流向永遠是單向的:從高到低,從尊到卑,從男到女。
這套秩序的核心是什麼?是不容置疑。
父親的決定不需要解釋,因為他是父親。丈夫的意志不需要商量,因為他是丈夫。孩子的感受不需要被看見,因為他是孩子。在“不容置疑”這肆個字面前,所有溝通都失去意義,所有情感都無處安放。
而這不正是NPD人格最熟悉的環境嗎?壹個需要無條件崇拜、缺乏共情能力、認為自己的需求天然優先的人——他在“父為子綱”的文化裡,根本不需要成長,因為整個社會都在替他圓場。
晚飯後,父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孩子想和他說話,剛開口,父親擺擺手:“別吵,沒看我忙著?”孩子默默走開。母親在壹旁收拾碗筷,什麼也沒說。這個家的秩序,不需要任何人開口,每個人都心知肚明:誰是主人,誰是背景。
男尊女卑,女人成了家庭的陰影
如果說“父為子綱”塑造了NPD的權力結構,那麼“男尊女卑”則為這個結構提供了性別腳本。
在我外婆那壹代,女人的地位是“從”字旁的——從父、從夫、從子。她不擁有自己的名字,不擁有自己的財產,不擁有自己的話語權。她的價值被定義在“生兒子”和“做家務”上,她的委屈被歸類在“女人都這樣”裡。
到我母親這壹代,情況好了很多,但底色沒變。母親壹輩子沒在飯桌上說過話,因為“女人上桌”是不成文的禁忌。父親說話時她只能聽著,父親發火時她只能忍著。她的意見從來不是“意見”,而是“嘮叨”。
這種結構對NPD的滋生,有雙重作用。
壹方面,它讓男性NPD更加肆無忌憚。當壹個男人從小看見父親如何對待母親,當他從所有長輩嘴裡聽到“女人就該聽男人的”,他就學會了:女人的感受不需要被考慮,她的聲音不需要被聽見。他的特權感,被性別秩序壹遍遍確認,壹遍遍加固。
另壹方面,它讓女性在家庭中失去緩沖和保護。母親自己沒有話語權,就無法真正保護孩子。母親長期被壓抑,就可能把憤怒和委屈轉嫁給孩子。母親在丈夫面前抬不起頭,就難以在孩子面前建立健康的權威。於是,孩子常常在兩個受傷的大人之間,獨自面對情感的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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