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中国一人独立媒体:《新新闻》

《新新闻》与《低音》合作的低薪专题。(撷取自《低音》网站)
不过,有些很重要的题目,我还是会跟进。比方说黄雪琴案件的宣判,西方媒体肯定会报,其他中文独立媒体也会跟进,但因为我觉得很重要,所以也有写。但我可以挖得比别人更深度一点,或者更快一点。就算是相同选题,也能做出差异。
当然也会考虑我个人有兴趣的选题。比方说,我觉得人权报导、抗争报导非常重要,而且现在也越来越稀缺了,会写的人不是进了监狱,要不就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再写。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个脉络传承下去,是我会坚持做下去的题目。
我也会想做更多元一些,像是性别报导,这个议题启发很多中国年轻记者,与他们个人成长经历紧密相关。
田:不同于西方媒体,华文媒体通常不会公开自家的编采准则。不过《新新闻》有公开详细的编采原则,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原则里也写道「不接受看稿、看引述内容」,这件事实际执行状况?
新:我是借鉴西方媒体的方式,比方说,路透社(Reuters)每篇报导下方都有一个link,点进去是他们的报导准则,虽然这份给公众看的(准则)稍微宽泛一点,给员工的内部手册肯定更详细,但我觉得也足够与公众进行原则性的交流了;《纽约时报》官网上也能找到,包括每位记者的profile page,会提到他们如何恪守这些伦理准则。
西方媒体会这么做,是因为一个全球趋势──大家对新闻媒体,尤其是建制媒体,越来越不信任。每个国家的脉络不太一样,但中国的情况,一是官方操弄,二也因为在社群媒体推波助澜下的民粹主义兴起。那怎么办呢?你费了大劲写个一万字报导,结果别人说fake news就不看了,岂不是白忙活?所以应该解释的部分,我就多解释,我觉得这是获得公信力的方式。比方说,报导里只要有匿名,我一定标示这是匿名,以及为什么要匿名。
看稿这件事,我真是深恶痛绝,以前在中国媒体实习,很多采访对象要求看稿,我忘记最后有没有给他们看了,但每次有人提出这件事,我就不爽,我觉得这是对新闻媒体独立性、对新闻这门技艺的不尊重,把它(媒体)当成公关、宣传。
为什么要写出来呢?一个比较实际面的原因,哪怕采访同温层的受访者,像是人权工作者、律师等等,他们也有看稿的想法,虽然说他们可能已经是海外的运动者。我觉得同温层更应该打开窗说亮话,所以才把采编原则贴出来。
我遇过不只一回,同温层的受访者提说,刊出前能不能看一下啊,我会直接把采编原则link发过去,跟他解释,我是独立的媒体,在这个公民社会里,大家有不同位置,希望你能理解和尊重我的工作,其实大部分的人还是能理解的。
所以我可以拍胸脯保证,《新新闻》目前的十几篇报导,没有给过任何人看稿。不是说采访不了你,稿子就写不了,原则性还是要守住。
田:您在编采原则中也有提到「客观核查」、「公正公平」的原则。现今媒体经常被批评不够「中立」,您如何看待及做到这些原则?
新:在我的环境里,包括之前受过的新闻教育,以及工作经验中,没有人把「中立」当作一个原则。我所理解的「中立」,(只)出现过partisan的概念上,也就是在党派之间要中立,不是一个偏向任一政党阵营的媒体。
但很多议题是没办法保持中立的,这么做反而会成为恶者的共谋。
新闻工作者应该讲求的是「客观」与「平衡」。客观的话,事实是什么,就应该呈现什么。但每个人都有局限,有自己的感情、认知和态度,加上《新新闻》多数稿件不是hard news,而是议题探讨,虽然议题有纯粹客观性,但在被人理解的过程中,肯定夹杂主观色彩。我无法回避它,只能尽量透过专业能力,减少主观意识,去影响客观事实的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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