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 北約已成"牛夫人",特朗普會離它而去嗎?

看到特朗普(专题)惱火於北約盟友在此次伊朗(专题)戰事中的袖手旁觀,特朗普的“好大兒”、北約秘書長呂特立即啟程訪問美國,安撫特朗普稱“絕大多數歐洲國家也提供了協助並且切實履行了相關承諾。”


但這番話似乎並沒有讓“爸爸”滿意,會晤之後,特朗普依舊發文指責北約未能向美國提供支持。

畢竟特朗普已經公開將北約貶斥為“紙老虎”,並直言美國從根本上就不該對這個聯盟抱有什麼期待。

特朗普說這話的同時,國務卿魯比奧也放出類似口風,表示待伊朗戰爭結束後,美國將“重新評估北約的價值”。

這兩番前後呼應的表態,標志著“美國可能退出北約”這壹命題,已從反復炒作的政壇“戲碼”,演變為壹個必須嚴肅面對的現實課題。

與以往不同,此番言論並非脫胎於抽象的戰略推演,而是直接扎根於具體的戰爭現實。當前,美國正深陷對伊軍事行動之中,但其北約盟國——包括德國法國西班牙意大利英國——普遍選擇保持距離:既不實際參戰(“這不是我們的戰爭”),也回避政治支持。這種態度明顯激怒了特朗普,他由此將炮口對准整個北約架構,斥責這壹聯盟在關鍵時刻“毫無用處”。

特朗普把聯盟的生死存亡直接擺上談判桌,試圖逼迫歐洲國家在戰爭支持、戰略配合乃至未來安全安排上作出讓步。這種做法,無異於將北約這個傳統意義上的“安全共同體”,重新打磨成壹個可以“明碼標價、討價還價”的政治買賣。

歐洲方面在公開場合雖然盡力保持克制,但各種跡象顯示,表面的冷靜之下,有更深層的不安在湧動。因為壹旦美國開始懷疑北約的可靠性,聯盟最根本的基石——成員國之間的相互信任——便會開始松動。更值得關注的是,這種言論正在悄然改寫聯盟內外對北約的整體認知。

北約之所以能在過去幾拾年間維持強大威懾力,靠的不僅是軍事硬實力,更離不開壹個不容置疑的信念:只要任何壹成員國遭襲,其他成員國,尤其是美國,必定出手相援。這個信念,正是“集體防御”的心理地基。而當美國領導人反復暗示可能退出或重新評估這壹承諾時,這層地基便開始塌陷。

從更宏大的視野來看,特朗普與魯比奧的表態還折射出美國戰略思維的深刻轉變:冷戰時期,美國視北約為遏制蘇聯、穩定歐洲的核心支柱,其投入被當作必要的戰略成本。而如今,美國越來越傾向於用成本收益的算盤來重新打量這個聯盟,特朗普滿口都是“公平分擔”“直接回報”。按照這套邏輯,如果盟友在關鍵問題上不願與美國共進退,聯盟本身的存在價值就要被打上問號。

伊朗戰爭正是這壹邏輯的突出體現。由於這場沖突既不在北約防區之內,也未觸發“集體防御”條款,歐洲盟國在是否參與的問題上擁有相當大的自主空間。然而,這種“制度賦予的權力”在美國眼中,卻可能被解讀為政治上的“背叛”。這種認知上的錯位,使得本已傷痕累累的跨大西洋關系雪上加霜,也讓“退出北約”的威脅成了壹件更具現實壓力的政策工具。

由此可見,從這壹輪最新言論出發,我們可以捕捉到壹個更深層的變化正在發生:北約不再是那個被默認會永遠穩固存在的安全結構,而正在變成壹個需要反復確認甚至不斷重新談判的政治安排。至於美國最終會不會真的退出北約,反而已經不是唯壹的關鍵。更重要的問題是:在這壹過程中,聯盟的性質、功能以及成員國之間的關系,究竟在發生怎樣的蛻變?

本文將進壹步追問以下幾個核心問題:美國在法律和制度上,究竟能否簡單地壹走了之?特朗普的“退盟”威脅,到底是戰略手段,還是政策方向?即便沒有正式退出,美國是否也可能通過其他方式讓北約名存實亡?以及,在最極端的情況下,如果美國真的撒手而去,歐洲有沒有能力保衛自己?

這些問題的答案,將幫助我們看清:這場圍繞“退出北約”的爭論,究竟只是壹場短期的政治博弈,還是壹場正在重塑國際安全格局的深層轉型。

法律與制度:美國能否真正退出北約

特朗普與魯比奧接連釋放“可能退出北約”的信號後,壹個最直接的問題浮出水面:美國在制度上,是否允許退出這個聯盟?單看條約文本,答案似乎是肯定的;但壹旦深入到美國國內政治與制度運作的層面,事情就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從國際法角度看,北約並非壹個“只進不出”的組織。《北大(专题)西洋公約》第13條寫得清清楚楚:任何成員國在條約生效贰拾年後,均可選擇退出;申請在提交壹年後,便可正式生效。

這壹條款的設計本身就揭示了北約的基本屬性——它是壹個國家間條約,而非超國家實體,成員國始終保留最終的選擇權。從這個意義上說,如果只把美國當作壹個“條約締約方”,它確實擁有壹條合法的退出通道。

然而,問題在於:美國是壹個權力分立的復雜政治體系。在這個體系裡,總統不可能憑壹己之力立即終止某個重大的國際承諾。

美國國會在2023年通過了壹項針對性立法,明確限定了總統在北約問題上的單邊行動權。根據該規定,美國若要正式退出北約,必須滿足以下條件之壹:要麼獲得參議院叁分之贰多數的支持,要麼走完完整的立法程序——即由參眾兩院共同通過相關法律。這壹制度安排,實質上將“退出北約”從總統的權限清單中劃出,將其升格為壹項需要廣泛政治共識的國家級決策。

近年來,美國確實多次退出國際協議,比如《巴黎氣候協定》和《伊核協議》。這些案例常常被拿來證明總統在外交事務中權力巨大。但關鍵區別在於:這些協議大多屬於行政協議或總統主導的政治承諾,而北約則是壹個經過參議院批准的正式條約,其法律地位更高,對國內程序的要求也更嚴格。換句話說,特朗普如果想重復此前“說退就退”的操作,在北約問題上將面臨壹個完全不同的制度環境。

除了法律障礙,更現實的制約來自政治層面。即使在共和黨內部,也並不存在支持退出北約的廣泛共識。相反,許多共和黨重量級人物長期以來壹直將北約視為美國國家安全的重要支柱。美國參議院曾有跨黨派聲明強調,北約不僅保障歐洲安全,也直接提升美國自身的安全水平。這種認知在美國政治精英中根基深厚,絕非短期內可以撼動。

冷戰結束以來,美國曾多次討論是否應減少在歐洲的軍事存在,但每壹次涉及“結構性撤出”的提議,最終都因來自國會、軍方以及戰略界的反對而被削弱或調整。原因在於,這些機構普遍認為,駐歐力量不僅服務於歐洲安全,更是美國全球軍事投射能力的重要支點。

譬如,德國拉姆施坦因(Ramstein)空軍基地長期被視為美國在歐洲乃至中東行動的關鍵樞紐,壹旦放棄,將直接動搖美國的全球戰略布局。因此,從現實角度看,美國退出北約絕不僅僅是壹個政治宣示問題,更意味著壹整套軍事部署、情報體系以及全球戰略結構的重組。此代價之高,使得即便是支持“美國優先”的政治力量,也難以輕易推動這壹進程。

政治邏輯:威脅背後的“交易型外交”與戰略信號

那麼,在明知退盟困難的情況下,特朗普為何仍然反復發出這壹威脅?這些言論究竟是情緒化的宣泄,還是具有明確意圖的戰略行為?

要理解這壹點,就必須回到特朗普壹貫的外交邏輯,即壹種以“交易”為核心的對外政策模式。在這壹模式中,傳統意義上的聯盟關系不再被視為基於價值觀和長期承諾的制度安排,而被重新定義為壹種可以不斷重新談判的利益交換關系。換句話說,盟友關系本身並非鐵板壹塊,而是取決於各方是否“付出足夠代價”。

美國在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後,歐洲主要國家選擇保持距離,這在美國眼中無異於“責任缺失”,甚至被解讀為“壹邊享用美國的安全保障,壹邊不願付出代價”。正是在這壹認知落差之下,“退出北約”明顯變成了談判工具。

美國向歐洲傳遞出壹個清晰的信號:如果盟友不能在關鍵問題上與美國保持壹致,那麼美國也可能重新評估其安全承諾,包括對烏克蘭的支持。這壹策略的核心目的,並不壹定是要真正退出,而是通過提高“違約成本”,迫使對方作出讓步。

這種手法並非頭壹回出現。在此前圍繞軍費分擔的博弈中,特朗普已經成功利用類似方式施壓歐洲國家。通過不斷強調美國承擔了過多防務成本,並暗示可能削弱安全承諾,他最終促使北約成員國同意將防務支出目標提升至更高水平。這壹案例表明,“威脅退出”並非虛張聲勢的“花架子”,而是壹種已經被實戰驗證過的談判“利器”。

然而,與單純的經濟議題不同,此次圍繞伊朗戰爭的爭議,使這種策略的風險顯著升級。因為它觸及的不僅是資源分配問題,更是聯盟內部對戰爭合法性、戰略目標以及國際規則的根本分歧。當“退出北約”被用來迫使盟友在戰爭問題上站隊時,其影響已經超出了傳統談判的邊界,開始動搖聯盟自身的政治根基。

與此同時,這種威脅也與美國的內政密切相關。特朗普長期高舉“美國優先”的大旗,其核心敘事之壹便是美國在國際體系中處處“被人占便宜”。在這壹敘事框架下,北約被描繪為歐洲國家依賴美國保護卻不願承擔相應成本的典型例證。因此,通過公開批評北約甚至威脅退出,不僅可以對外施壓,也能夠在內政中強化特朗普“為美國爭取利益”的人設。

更進壹步看,這種策略還帶有壹種“制造不確定性”的戰略意圖。壹般來說,任何聯盟體系均注重可預測性和穩定性,而特朗普的做法恰恰相反——通過不斷制造懸念,使盟友和對手都難以判斷美國的真實底線。有觀點認為,這種不可預測性的確能增強威懾效果,因為潛在對手無法確定美國是否會在關鍵時刻采取行動。

但這種邏輯同時也帶來了明顯的副作用。當美國頻繁質疑北約價值、甚至暗示可能退出時,歐洲盟國不得不開始考慮壹個過去很少被認真對待的問題:如果美國在關鍵時刻真的撒手不管,歐洲有沒有能力獨自應對安全威脅?

從這個意義上說,特朗普的“退出”威脅具有雙重屬性。壹方面,它是壹種短期談判工具,旨在迫使歐洲在具體政策上讓步;另壹方面,它又在有意無意之間,推動著北約向壹種更加松散、更加功利化的結構演變。在這種結構中,成員之間的關系不再建立在穩定承諾之上,而是越來越依賴具體議題上的利益交換。

事實退出:美國如何在不離開的情況下削弱北約

如果將特朗普關於“退出北約”的言論僅僅理解為壹種談判策略,恐怕仍不足以解釋當前局勢的深層變化。更值得關注的是,即便美國沒有正式退出北約,它依然可以通過壹系列具體行動,在事實上改變甚至削弱這壹聯盟的運作方式。

例如,白宮可以選擇減少對北約行動的參與、削減駐軍規模,甚至在烏克蘭這樣的“關鍵問題”上拒絕提供軍事支持。這些措施雖然不構成法律意義上的退出,但在實際效果上,可能對聯盟造成同樣甚至更嚴重的沖擊。

這種“事實退出”的思路,在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

1966年,法國總統戴高樂曾宣布退出北約的軍事指揮體系。盡管這壹決定並未改變法國的成員國身份,卻在相當長壹段時間內削弱了北約的軍事整合程度。1974年,希臘在土耳其入侵塞浦路斯之後曾同樣宣布退出北約的軍事指揮系統。西班牙在加入聯盟初期,也附帶了“限制外國軍隊駐扎、不完全融入軍事結構”等附加條件。這說明,壹個國家無需完全退出,也可以通過制度性調整顯著改變聯盟的運作方式。

將這壹邏輯應用到美國身上,其潛在影響將更為巨大,畢竟,美國在北約中的地位遠非法國、希臘、西班牙等國可比。壹旦美國選擇“減少參與”或“有選擇地履行承諾”,北約的整體功能將不可避免地受到沖擊,直接影響北約最核心的機制——“集體防御”原則。因為該機制的有效性並不完全取決於條文本身,而更依賴於成員國之間的信任與政治意願。

有德國專家明確指出,只對第伍條(“共同防御”)是否適用進行公開質疑,就足以削弱其威懾效果。換句話說,如果潛在對手開始懷疑美國是否真的會履行承諾,那麼北約的防御功能已經在無形之中遭到侵蝕。

此外,北約雖是壹個多國聯盟,但其軍事能力在很大程度上依賴美國。歐洲國家雖然在數量上占優,但在高端能力上仍然高度依賴美方的支持。在這種背景下,美國即便不宣布退出,只需在這些關鍵領域“收縮投入”,就能對北約產生顯著影響。例如,減少在歐洲的駐軍規模、降低對北約聯合演習的參與程度、或在關鍵行動中拒絕提供情報支持。

類似的情況在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冷戰結束後,美國曾多次調整其在歐洲的軍事部署,逐步減少駐軍規模,還有就是戰略重心移向亞洲等。雖然這些調整並未改變美國對北約的正式承諾,但在歐洲內部卻引發了對“美國安全承諾是否正在弱化”的持續討論。而在當前更加緊張的國際環境下,這種調整的象征意義將被進壹步放大。

不僅如此,北約的許多軍事行動需要成員國共同決策和參與,但在實際操作中,如果美國選擇在某些關鍵行動中保持距離,或者拒絕為特定任務提供支持,那麼這些行動本身就可能難以推進。

眼下的伊朗戰爭便是壹個典型例子。美國的軍事行動既不屬於北約防御范圍,也未事先與北約盟國協商,實際上繞開了北約機制,使該聯盟在重大安全事務中被邊緣化。如果這種趨勢持續下去,北約可能逐漸從壹個“行動平台”,蛻變為壹個象征性的政治組織。

面對這種不確定性,歐洲國家不得不調整自身戰略,例如增加防務投入或推動自主防御機制。這種變化在短期內可能符合美國“讓盟友承擔更多責任”的目標,但從長遠來看,卻可能導致聯盟結構發生根本性轉變。因為壹旦歐洲國家逐步建立起相對獨立的防御體系,對美國的依賴降低,那麼北約作為“以美國為核心”的安全機制,其存在基礎也將隨之被削弱。

有德國專家提出了壹個具有警示性的判斷:美國不需要正式退出北約,只需削弱對聯盟的承諾與參與,就可以在事實上改變甚至“掏空”這壹組織。這壹觀點揭示了當前局勢的壹個關鍵特征——聯盟的命運,並不完全取決於制度的存廢,而更多取決於核心成員的行為選擇。

從這個角度看,與“是否退出”相比,更現實、更緊迫的問題在於美國是否正在通過壹系列漸進的方式,改變其在北約中的角色。如果這種趨勢持續下去,那麼即便北約在形式上繼續存在,其作為壹個有效安全機制的能力,也可能被逐步削弱。

歐洲的現實困境:沒有美國的北約還能運轉嗎?

那麼,北約能否在缺少美國的情況下繼續發揮有效作用?

從現有情況來看,答案在短期內相當悲觀。歐洲雖然在經濟體量上與美國相當,但在安全與軍事能力方面,卻長期處於結構性依賴狀態。這種依賴不僅體現在軍費規模上,更滲透於關鍵能力與體系層面。

歐洲在多個核心軍事能力領域高度依賴美國的支持,其中最典型的包括戰略運輸、情報偵察、衛星系統、空中加油以及導彈防御。這些能力構成了現代戰爭的“基礎設施”,決定了軍隊能否快速部署、持續作戰以及有效協同。在這些關鍵領域,美國長期提供絕大部分能力支持,而歐洲國家即使在增加軍費之後,也難以在短期內實現替代。

在北約過去的多次軍事行動中,無論是巴爾幹沖突還是中東地區的行動,美國都承擔了絕大多數的空中加油與戰略運輸任務。缺少這些支持,歐洲國家即便擁有壹定規模的作戰力量,也難以在遠距離或高強度環境中獨立行動。這意味著,壹旦美國減少參與,北約的“行動能力”將大打折扣。

此外,歐洲內部的防務結構本身也存在嚴重的碎片化問題。

歐洲目前擁有贰拾多個國家、贰拾多套防務體系,以及種類繁多且缺乏統壹標准的武器裝備——僅主戰坦克就有拾余種不同型號。這種分散化結構不僅推高了成本,也大大降低了協同效率。在平時,這些問題或許並不顯著;但在高強度沖突中,它們卻可能成為致命弱點。不同國家之間在指揮體系、通信標准以及後勤保障上的差異,使得聯合行動變得復雜而低效。相比之下,美國不僅提供關鍵能力,還在很大程度上充當了“整合者”的角色,使這些分散的力量能夠形成有效協同。壹旦這壹整合力量減弱,歐洲防務體系的結構性缺陷將被迅速放大。

歐洲在政治層面同樣面臨協調困難。盡管歐盟近年來不斷推動防務壹體化,提出“歐洲軍隊”構想、加強聯合采購機制等,但實際進展相當緩慢。即便是在相對緊迫的形勢下,歐洲國家在聯合采購彈藥等問題上仍然難以達成壹致。這折射出壹個更深層的問題:在國家主權高度敏感的安全領域,歐洲內部依然缺乏足夠的政治意願來實現真正的壹體化。這意味著,即便美國只是“逐步減少”參與,歐洲也難以迅速形成壹個統壹、高效的替代體系。

當然,面對美國承諾的不確定性,歐洲國家確實在加大防務投入,並嘗試提升自身能力。壹些國家已經開始增加軍費預算,強化本土軍工產業,並推動更緊密的安全合作。此外,歐洲仍然擁有壹定的戰略資源,尤其是在核威懾方面。法國和英國作為核武國家,在理論上可以為歐洲提供壹定程度的戰略保護,這在壹定程度上緩解了“美國完全退出”所帶來的最極端風險。


然而,這些積極因素仍然難以改變壹個基本現實:在可預見的未來,歐洲無法完全替代美國在北約中的角色。無論是在軍事能力、戰略投送還是政治協調方面,美國都仍然是不可或缺的核心。

從這個意義上說,北約的未來並不僅僅取決於美國的選擇,也取決於歐洲是否能夠完成壹場深刻的自我轉型,即從壹個以美國為絕對主導的聯盟,逐步向壹個“歐洲承擔更多責任”的體系轉型。

然而,這壹轉型過程充滿矛盾與限制。歐洲國家在安全觀念上仍然存在明顯差異。東歐國家更加依賴美國的安全承諾,將其視為對抗俄羅斯的核心保障;而壹些西歐國家則更傾向於推動“戰略自主”,希望減少對美國的依賴。這種分歧,使得歐洲在防務壹體化問題上難以形成統壹方向。

即便在推動“歐洲化”的過程中,美國仍然發揮著重要影響。有專家判斷,未來可能出現壹個“由歐洲主導但仍包含美國的北約”。這意味著,北約不會簡單地解體或重建,而更可能是在內部權力結構上發生調整。在這壹過程中,法國和英國的角色尤為關鍵。

此外,北約的“歐洲化”還面臨壹個更深層的挑戰:如果權力逐步向歐洲分散,聯盟可能需要更多的協商化、程序化,從而降低決策效率。這種變化在和平時期或許可以接受,但在危機情況下,可能會影響反應速度與行動效果。

從這個角度看,“歐洲化”既是壹種必要的適應,也可能帶來新的問題:它有助於緩解歐洲對美國依賴過高的風險,卻也可能削弱北約作為壹個高效軍事聯盟的運作能力。

這壹轉型的最終結果尚不明朗,但可以確定的是,它將深刻影響未來的國際安全格局,其影響將不僅限於歐洲,而是會對整個國際秩序產生連鎖反應。

全球影響:壹旦美國抽身,世界將如何變化

美國壹旦在北約中顯著弱化其角色,甚至“退出”,其影響將不會局限於歐洲,而是會對整個國際安全體系產生深遠沖擊。

最直接的影響,將體現在歐洲安全格局的變化上。北約長期以來不僅是壹個軍事聯盟,更是歐洲安全秩序的核心支柱。壹旦美國的承諾出現實質性削弱,歐洲將面臨壹個前所未有的不確定環境。對於俄羅斯而言,這種變化可能被視為戰略機會,從而在安全博弈中采取更加積極乃至更具冒險性的策略。

同時,這種變化將對美國自身的全球戰略產生反作用。表面上看,減少對北約的投入似乎可以降低美國的國際負擔,使其更加專注於國內事務或其他戰略方向。但實際上,北約不僅是“成本”,也是美國全球影響力的重要來源。

通過北約,美國在歐洲維持著大量軍事基地與前沿部署,這些設施不僅服務於歐洲安全,也為美國在中東、非洲乃至更廣泛區域的行動提供支撐。如果美國大幅削弱其在北約中的角色,甚至撤出關鍵基地,其全球軍事投送能力將不可避免地受到沖擊。同時,美國在歐洲的政治影響力也將下降,這可能為其他大國提供更多介入空間。從這個角度看,“退出北約”並不只是減少負擔,更可能意味著主動放棄壹部分全球領導地位。

這壹變化還將加速國際體系的多極化進程。

冷戰結束後,國際秩序在很大程度上建立於美國的主導地位之上,而北約則是這壹秩序的重要組成部分。如果北約的凝聚力和功能被削弱,那麼以美國為核心的西方體系也將出現松動。其他國家在制定外交與安全政策時,可能不再將美國及其盟友視為唯壹或絕對的依靠,而是更加傾向於多元化選擇。

這壹趨勢在當前國際環境中已經有所顯現——壹些國家在安全合作上開始同時與多個大國保持關系,而非單壹依附於某壹陣營。如果北約進壹步弱化,這種“多向平衡”的策略可能會更加普遍,從而使國際關系變得更加復雜和難以預測。

美國在北約中的變化,還可能對其他地區的聯盟體系產生示范效應。

美國在亞太地區同樣依賴壹系列安全伙伴關系來維持其戰略存在。如果歐洲盟友開始質疑美國承諾的可靠性,那麼這種疑問也可能在其他地區擴散。日本(专题)、韓國或其他安全伙伴,可能會重新評估自身戰略,思考在多大程度上繼續依賴美國。北約不僅是壹個區域性組織,更是美國全球聯盟體系的“樣板”。如果這壹樣板出現動搖,其影響將具有外溢性。這意味著,“退出北約”不僅是壹個歐洲問題,更是壹個全球性問題。

這種變化對國際規則與秩序的影響同樣深遠。

北約不僅僅是軍事合作機制,它也承載著壹套所謂的“價值觀與規則體系”,包括對集體安全、國際合作以及多邊主義的基本認知。如果美國開始以更加交易化、條件化的方式對待這壹聯盟,那麼這種邏輯可能會擴展到更廣泛的國際關系中。

在這種情況下,國際體系可能從以規則為基礎,逐步轉向以權力和利益為基礎。這並不意味著規則會完全消失,但其約束力可能下降,各國在決策時將更加依賴現實利益計算,而非制度性承諾。

結語

美國關於退出北約的討論,遠比表面上看到的言論復雜。法律上,美國確實擁有退出北約的路徑;制度上,總統則面臨壹定的權限約束;政治上,盟友和國內共識又構成了多重制約。

綜合這些因素來看,美國正式退出北約的可能性並不高,但所謂的“可能性”需要分以下層次理解:

正式退出可能性低,但不確定性依然存在。 美國法律上可退出,但國內制度與政治現實構成強大約束,實際操作難度極高。真正退出需要總統、國會及盟友在多個層面形成共識,這在短期內幾乎難以實現。

事實性退出風險更高,也更值得警惕。 美國在北約中減少承諾、降低參與度,甚至在戰略投送和情報支持上有所收縮,將在形式上保持聯盟存在,卻在功能上削弱北約的可靠性與威懾力。長遠來看,這種“邊緣化”可能帶來比正式退出更嚴重的安全後果。

歐洲壓力與結構轉型正在加速。 美國的威脅與行為正促使歐洲增加防務投入,推動內部整合和“戰略自主”。這是壹種必要的適應,但在能力與經驗上,歐洲仍難以完全獨立承擔北約功能,短期內仍需美國支撐。

全球戰略與國際秩序的影響不可忽視。 北約的弱化不僅是歐洲問題,更會影響美國的全球影響力和聯盟體系。多極化趨勢加速,國際關系不確定性增加,這種結構性變化可能對國際規則體系產生長期沖擊。

總的來看,無論美國是否真的退出,其在北約中的行為變化,都會對歐洲安全、跨大西洋關系及全球格局產生深遠影響。理解北約未來的關鍵,不在於條約文本,而在於核心成員的行為選擇與聯盟內部的信任結構,而歐洲的選擇,將決定其能否在新時期成為真正獨立而有效的安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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