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研芯片得罪客戶?Arm CEO回應:不惹黃仁勳
芯東西3月27日消息,3月25日,《連線(Wired)》雜志發布了對Arm CEO Rene Haas的46分鍾的采訪報道。在本次采訪中,Haas細談Arm公司的戰略轉變與Arm AGI CPU的核心優勢,並解釋了為何推出該款芯片不會損害獲得Arm架構授權的眾多芯片廠商的利益。
本周,Arm首次推出對外銷售的自研芯片Arm AGI CPU,這標志著Arm從IP授權廠商,正式進軍數據中心芯片市場。Haas談到推出自研芯片的原因,他稱“作為壹家計算平台公司,有時候親自下場打造實際產品,反而能讓整個生態受益。”
Haas稱:“為Arm寫的軟件越多,針對Arm做的優化越多,那麼所有基於Arm架構做產品的廠商都能從中受益。”CPU的市場需求遠遠未被滿足,推出Arm AGI CPU能夠助力解決CPU能耗過高的問題。
據估算,地球上平均每個人擁有3顆左右基於Arm架構的芯片。蘋果、特斯拉、英偉達、微軟、亞馬遜、叁星、高通,均基於Arm架構設計或銷售芯片。Haas稱他有信心和客戶維持良好的關系,並認為這壹決定會搶走英特爾和AMD的市場份額,所以“惹怒”這兩家公司的程度,會遠大於惹怒英偉達。
本次采訪Haas細談Arm AGI CPU的優勢,拆解進行新的戰略布局的原因,還談到與客戶的合作生態,以下是《連線》雜志采訪的核心內容:
1、談矛盾:Arm推出自研芯片並不是要與客戶競爭,對手可能是英特爾和AMD,不會是英偉達等老客戶。英偉達Vera CPU基於Arm架構,推出自研芯片對Arm生態有利,對黃仁勳也有利。
2、Arm AGI CPU:Arm AGI CPU為AI智能體供調度支撐,與GPU形成互補,讓AI智能體能更高效地運行。同時主打低能耗、極高能效。第壹代產品已經具備量產的潛力。
3、風險與信心:Arm推出自研芯片並不是豪賭,Haas稱Arm AGI CPU壹定會成功,它現在就已經能夠落地使用了。
4、客戶:Arm AGI CPU的首個客戶會是Meta。除此之外還有SK海力士、思科、思愛普(SAP)、Cloudflare。
5、代工與設計:芯片全部由台積電代工。同時Arm聯合超微電腦(Super Micro)、富士康等合作伙伴,壹起做服務器參考設計,打造包含服務器機架在內的完整解決方案。
6、談決策:Haas是CEO,推出自研芯片的決策權在於Haas,軟銀集團創始人、董事長兼CEO孫正義更多的是思想層面的交流。
7、Arm的戰略轉變:Haas稱Arm提供的IP本質是計算平台,而作為平台型企業,需要主動推動生態發展。
8、Arm的企業文化:Haas的過往的職業環境鼓勵承擔風險、追求規模擴張、快速響應市場需求、容忍試錯,同時勇於進行重大戰略投入。
同時,在本次采訪中,哈斯還談及自己欣賞籃球教練菲爾.傑克遜的原因,高度稱贊了薩姆.阿爾特曼(Sam Altman),同時回顧了加入Arm以來的歷程,並稱做事情應以實際行動取代等待。以下是《Wired》雜志采訪對話全文編譯:
壹、Arm的戰略轉變:從IP授權到計算平台
問:自你擔任CEO以來,外界稱Arm的公司文化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你認同這壹評價嗎?
Rene Haas:當年為黃仁勳工作時,我就深知這壹點:CEO決定了公司的整體基調。
30年前我來到硅谷,先是在幾家初創公司工作,之後加入了英偉達,這些經歷加速了我的成長,最終塑造了我的管理風格。
我在這些公司都是在為創始人效力,那時候我還說不出“和創始人共事,才是最適合我的環境”這樣的話,但現在回頭看,我的做事風格正是在那段時期成型,也正是在那樣的氛圍裡,我才如魚得水。
具體而言,這種環境鼓勵承擔風險、追求規模擴張、快速響應市場需求、容忍試錯,同時勇於進行重大戰略投入。接手Arm之後,我非常明確我要打造這樣的文化。
問:Arm自研芯片的項目,在你上任的時候就已經在推進了嗎?
Rene Haas:沒有。
問:推出這個項目有多少是你的主意,有多少是孫正義的主意?
Rene Haas:決策權在我,我是CEO。他對這件事充分知情,並且參與我們評估的各種權衡與方案。但這更多是頭腦風暴、思想伙伴層面的交流,而非老板下令“可以做、不可以做”。他不會管到那麼細的程度。
軟銀持有Arm 90%的股份的好處之壹是,孫正義擔任董事長,也是我們最大股東,因此我經常和他溝通,我們關系很近。
問:有分析師稱你每天和孫正義通話10到12次。
Rene Haas:有些時候會。他很喜歡打電話,而我全天都在線。他非常了解我的日常作息,我幾點起床、什麼時候健身、幾點睡覺這些他都了如指掌。
贰、推出Arm AGI CPU:惠及整個生態鏈
問:你為什麼認為現在是Arm推出自研芯片的最佳時機?
Rene Haas:Arm壹路走來,已經從壹家IP公司轉型為計算平台公司。我想說的是,在任何生態系統中,CPU都扮演著核心角色,它的硬件與軟件生態深度綁定,無論是運行Windows、macOS、iOS、Android還是Linux系統,都是如此。
過去我們或許沒有意識到這壹點,也沒有理解它的重要性,但我上任之後非常明確:我們的定位就是計算平台,而且必須朝著這個方向持續升級。
那我們為什麼要自研芯片?因為作為壹家計算平台公司,有時候親自下場打造實際產品,反而能讓整個生態受益。
歷史上並不缺少這樣的先例,比如微軟推出Surface筆記本,助力Windows生態發展,與此同時惠普、戴爾、聯想依舊在生產筆記本;谷歌推出Pixel手機,而叁星等廠商也照常生產安卓手機。
這些自研產品在它們各自業務中其實只占很小壹部分比重,但對行業生態有利。想想Pixel上的Gemini,如果Gemini能在安卓上深度優化,那麼叁星也會受益;如果微軟為Surface開發的工具和應用能惠及Windows生態,那麼惠普、聯想、戴爾同樣會受益。
我認為外界壹直沒真正理解這壹點。他們總說:“哦,Arm就是家IP公司。”可我們提供的IP,本質上是壹套計算平台,而作為計算平台型公司,理應主動發力,推動整個生態向前發展。
問:這款新芯片叫什麼名字?
Rene Haas:Arm AGI CPU。
問:AGI 是指通用AI(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嗎?
Rene Haas:沒錯。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問:談不上喜不喜歡,只是我在想,“AGI”這個詞未來會不會過時,畢竟行業後續可能會圍繞其他超級智能概念形成新共識。
Rene Haas:我賭它不會。
叁、客戶與矛盾:可能搶占英特爾和AMD的市場份額
問:這款芯片的目標客戶是誰?
Rene Haas:首個客戶會是Meta。除此之外還有SK海力士、思科、思愛普(SAP)、Cloudflare,我們有多家客戶。這是專為數據中心設計的芯片。
問:這款芯片有什麼特別之處?
Rene Haas:它的亮點很多,核心優勢之壹是極致能效。Arm剛創立的時候,就是為電池供電的設備、手機設計芯片,我們始終秉持能效優先的理念。而當下AI產業高速發展,面臨的壹大核心難題就是能耗過高,所以推出全球能效最優的服務器CPU意義重大,這款芯片也將成為能效表現最強的CPU。
另壹大核心優勢是它能高效支持agentic AI。外界壹直存在壹個誤區,認為AI時代,GPU或是加速芯片就是核心。但細看數據中心內智能體的運行邏輯就會發現,大量核心調度工作只有CPU能完成。GPU並不會被取代,但它想要運行更多智能體,就需要更多CPU作為支撐。
問:Meta剛剛與英偉達、AMD簽下大額訂單,包括CPU和GPU,其中還有英偉達全新Vera CPU。Vera CPU是更大規模的Vera Rubin超級芯片的壹部分。
Rene Haas:沒錯,而Vera用的就是Arm架構。
問:恕我直言,推出自研CPU,不會惹怒像英偉達這樣的客戶嗎?
Rene Haas:這就要回到我們之前說的平台邏輯了,這(推出自研CPU)會帶動企業生態壹起發展。
問:這個回答聽起來太過官方了。
Rene Haas:但這並非空話。為Arm寫的軟件越多,針對Arm做的優化越多,那麼所有基於Arm架構做產品的廠商都能從中受益。數據中心與AI發展帶來的市場機遇無比龐大,商業價值極高。
至於你問會不會惹怒英偉達?我反倒覺得它“惹怒”英特爾和AMD的程度,會遠大於惹怒英偉達。
問:為什麼?
Rene Haas:因為我們會搶走它們的市場份額。
問:你指的是英特爾x86架構與Arm架構的市場競爭。也就是說,你不認為會惹怒好友黃仁勳,反而AMD和英特爾那邊可能會有反應?
Rene Haas:我說“惹怒”其實只是開玩笑。我們推出自研芯片,對Arm生態有利,對黃仁勳也有利。壹邊是英偉達性能出色的Vera芯片,壹邊是我們優秀的產品Arm AGI CPU,我只知道,這對英特爾和AMD來說不是什麼好消息。
問:英偉達真的會采購你的CPU嗎?亞馬遜的高管在你們的發布會的視頻中亮相,為你們的芯片站台,但亞馬遜已經有自研芯片了,還會采購你們的嗎?
Rene Haas:如果黃仁勳願意采購我會很開心,但Vera CPU已經與英偉達自己的芯片深度綁定,而且擁有自研互聯技術。亞馬遜大概率也會繼續使用自研的Graviton芯片。
我們做這款芯片不是專為亞馬遜量身打造,而是看好Arm架構CPU的龐大市場空間,目前這個市場的需求遠遠沒有得到滿足。
看看我們的首批合作客戶就知道,比如Meta,會將我們的芯片用於風冷機架,它們並不需要英偉達的NVLink;再比如Cloudflare,它沒法采購亞馬遜的Graviton芯片,也沒有自研芯片的能力。
肆、Arm AGI CPU能效出色,芯片量產潛力巨大
問:芯片由誰代工?采用什麼封裝和網絡方案?
Rene Haas:台積電,全部由台積電代工。我們同時還在聯合超微電腦、富士康等合作伙伴,壹起做服務器參考設計。在如今的市場環境下,只單獨推出壹顆芯片遠遠不夠,所以我們聯合生態伙伴,打造包含服務器機架在內的完整解決方案。
問:接下來你必須面對產能、良率、毛利率等問題。
Rene Haas:沒錯。2013年我從英偉達加入Arm時,還曾感歎:“哇,沒有廢料損耗、不用操心芯片良率、沒有產品退貨、不用做銷量預測,只要發出授權,專利費就能到賬,這生意也太好做了。”
所以我有時候也在問自己:“我重新回到這壹行,是不是瘋了?”但這些問題我們必須直面,而且我有足夠的經驗和能力應對。我們已經在公司內部組建了專業團隊,覆蓋運營、市場落地等全流程,為芯片業務提供全方位支持。
問:你為此投入了多少員工?
Rene Haas:我們新增了約2000名工程師專門負責後端設計、產品落地與子系統開發。他們並非全部參與這款芯片的研發,但我們在計算子系統領域積累的大量成果,都能復用到這個項目中。我不想刻意強調具體人數,說是500人團隊還是700人團隊都沒有意義,核心是這個項目復用了我們大量的既有研發成果。
問:業內很多人認為,芯片剛推出時通常需要迭代2到3代才能達到預期的市場效果,你同意嗎?
Rene Haas:同意。自我上任以來,我們壹直在研發所謂的計算子系統,相當於把計算引擎的核心模塊全部搭建完成,直接交給客戶用於集成片上系統(SoC)。在某些情況下,我們已經幫客戶完成了85%的研發工作量,投入的精力拾分巨大。
而Arm AGI CPU所依托的計算子系統,已經由其他合作伙伴完成流片量產,所以我們對這款芯片信心拾足。你說得沒錯,新產品通常需要多代迭代優化,尤其是進入全新市場、打造前所未有的產品時,我們不知道市場的接受程度。
但對於這款芯片,我們有拾足的把握,它的第壹代產品就能表現得非常出色,並且具備大規模量產的潛力。
伍、快問快答:對英特爾、RISC-V、薩姆.阿爾特曼的評價
問:老天,賜我芯片CEO這般自信吧。好了,接下來我想進行快問快答,我說幾個詞,你用壹個詞快速回應。英特爾。
Rene Haas:歷史級。
問:RISC-V(基於精簡指令集原則的開源指令集架構)。
Rene Haas:新興。
問:還叫新興?它2014年就誕生了。
Rene Haas:我就用壹個詞回答:新興。
問:你有沒有看過我同事去年發表在《連線》文章?關於RISC歷史和RISC-V的誕生。
Rene Haas:看過。
問:那個圈子裡有些人對Arm的評價很不友好。
Rene Haas:他們說什麼?
問:說你們這幫人很傲慢蠻橫。
Rene Haas:說我還是說他?(他看向Arm副總裁Saumil Shah)我們也可以這麼評價他們。
問:回到快問快答:薩姆.阿爾特曼。
Rene Haas:才華橫溢。
問:為什麼覺得他才華橫溢?
Rene Haas:我了解他。他是眼光非常長遠的人,格局極大,不管是看待問題還是技術都非常有遠見。所以我認為他非常有才華、非常出色。
六、長期布局:不是孤注壹擲的豪賭
問:當前地緣政治局勢復雜,宏觀經濟環境並不明朗,並且還有內存短缺等問題出現,在這個背景下發布芯片,外界環境對你的計劃有多大影響?
Rene Haas:完全沒有。因為發布芯片對於我們而言是壹場長期布局,Arm AGI CPU只是我們發布的首款產品,這僅僅只是壹個開始。
我大學畢業後的第壹份工作是在德州儀器,那是1984年。那壹年是半導體行業的繁榮期。但(80年代初)卻是史上最嚴重的經濟蕭條的時期之壹。到了1985年,裡根連任美國總統,他削減了國防開支,而國防業務剛好是德州儀器業務的重要支柱。
我從中學到了什麼?任何時候都不是所謂的做事的“好時機”。說真的,從來就沒有什麼做事的“好時機”,也從來沒有什麼做事的“壞時機”。你只管去做就行了。
問:我了解到你非常崇拜知名籃球教練菲爾.傑克遜,為什麼?
Rene Haas:我欣賞菲爾.傑克遜的地方在於,他帶領兩支天賦異稟的球隊,並將它們打造成了冠軍隊伍。邁克爾.喬丹在遇到他之前還沒有拿到過冠軍。
問:喬丹在北卡羅來納大學的的時候就已是明星球員了。
Rene Haas:他在北卡拿過冠軍,但當時他並不是隊內最佳球員。科比.布萊恩特在遇到菲爾.傑克遜前也沒拿過冠軍。是傑克遜把他們塑造成了冠軍。
問:你見過菲爾.傑克遜嗎?
Rene Haas:沒有。
問:怎麼會沒有見到過呢?
Rene Haas:(看向Saumil Shah)說明有人工作沒做到位。
問:作為領導者,什麼事情會讓你感到惱火?不要說 “愚蠢的問題”。
Rene Haas:安於現狀的人。
問:可以舉個例子嗎?
Rene Haas:比如,“我們壹直都是這麼做的。不確定還能不能做得更好。想不到別的改進方法。”
問:這恰恰是敢於冒險的對立面。那作為領導者,是什麼激勵著你?
Rene Haas:推動重大變革,做能夠改變世界的事情。
問:硅谷的人都這麼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Rene Haas:是啊,到底是什麼意思?把這句話的范圍縮小到Arm來說,讓我受鼓舞的是我們正在做的這款芯片。它對Arm而言,是壹次顛覆性的重大變革。
問:這是壹場孤注壹擲的豪賭嗎?
Rene Haas:不是。
問:即便這款芯片失敗,你對公司的核心IP業務仍有信心?
Rene Haas:絕對有信心。更何況,這款芯片壹定會成功,它現在就已經能夠落地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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