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情局] 委國變天關鍵人物:他是高管,也是中情局線人
在美國總統川普(Trump)采取行動抓捕委內瑞拉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Nicolás Maduro)之前的幾個月，中央情報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曾向壹位老朋友征求意見，詢問該由誰來取代這位專制的左翼領導人。
據知情人士透露，前雪佛龍(Chevron)高管阿裡·莫什裡(Ali Moshiri)告訴中情局，如果美國政府試圖推翻整個馬杜羅政權，並扶植瑪麗亞·科裡納·馬查多(María Corina Machado)領導的民主反對派上台，美國將再次陷入類似伊拉克那樣的泥潭。
莫什裡認為，馬查多既沒有得到委內瑞拉安全部門的支持，也沒有控制國內石油基礎設施。
他的建議是：暫時選擇另壹位獨裁的左翼人物——馬杜羅的長期副手兼經濟主管德爾西·羅德裡格斯(Delcy Rodríguez)。這壹方案後來通過壹份秘密的中情局評估報告呈交給了川普。
在美國突擊隊將馬杜羅從其戒備森嚴的官邸中拖出幾小時後，川普也表達了類似的看法。他說，讓馬查多接管政權將“非常困難”。“她在委內瑞拉國內既沒有支持，也沒有威望。”
莫什裡在華盛頓情報界的幕後角色於此首次被揭示，它為了解川普如何采納能源行業那套不帶感情色彩的、與獨裁政權打交道的實用主義策略提供了壹個窗口。這也標志著雪佛龍在委內瑞拉的前景發生了戲劇性轉變。在委內瑞拉持續數拾年的政治動蕩中，雪佛龍堅守在該國的投資，而今隨著委內瑞拉的石油再次噴湧而出，這壹決策為雪佛龍帶來了戰略優勢。
雪佛龍在壹份聲明中表示，“在2025年春季至馬杜羅下台期間，雪佛龍未授權任何為本公司工作或代表本公司行事的人員就委內瑞拉領導層問題與中情局接觸，包括對政府官員或反對派領導人的評估。”聲明還稱，該公司對馬杜羅的下台事先並不知情，也未曾為此進行協調或游說。雪佛龍補充說，公司與阿裡·莫什裡“不存在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業務關系”。
1月5日，馬杜羅被押送至曼哈頓的聯邦法院。圖片來源：ADAM GRAY/REUTERS
莫什裡於2017年離開雪佛龍，並於2024年結束了與該公司的咨詢關系。當被問及與中情局的接觸時，他不予討論，並表示：“你知道我不能透露任何這方面的事情。”
在壹次接受采訪時，他坦率地承認曾向華盛頓方面表達過他對委內瑞拉反對派的質疑，這與他在公開場合表達的觀點壹致。“委內瑞拉反對派認為，我們想要自下而上重塑，需要清除所有這壹切，”莫什裡說。“而這正是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模式。”
經常在海外出差的美國商人向中情局簡要介紹他們與外國政府官員的互動，這種情況並不少見。針對《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詳細提問，中情局發言人莉茲·萊昂斯(Liz Lyons)回應稱：“這篇報道純屬天方夜譚，其依據是虛假、未經證實和匿名的說法。”
白宮發言人安娜·凱利(Anna Kelly)表示，雪佛龍在推翻馬杜羅的行動中沒有發揮任何作用。她說，這次行動是“本屆政府最高層基於詳細情報進行周密策劃，並由司法部和戰爭部完美執行的結果”。
現任委內瑞拉臨時總統的羅德裡格斯於2月與美國能源部長克裡斯·賴特(Chris Wright)壹同視察了雪佛龍(Chevron)的壹處合資設施。圖片來源：MIRAFLORES PALACE/REUTERS
莫什裡的見解只是美國政府收集的關於委內瑞拉整體情報的壹部分。據《華爾街日報》此前報道，這些情報來源廣泛，從電子監控、秘密潛入當地的中情局秘密小組，到馬杜羅核心圈子內的壹名線人。壹位政府官員表示，美國官員熟悉羅德裡格斯的職業生涯，並認為她可能願意與美方建立合作關系。
然而，作為長期執掌雪佛龍委內瑞拉采油業務的負責人，莫什裡與該政權的最高權力圈子有著無人能及的聯系，其中就包括已故總統烏戈·查韋斯(Hugo Chávez)，查韋斯曾稱莫什裡為“親愛的朋友”。當時，中情局在委內瑞拉幾乎沒有自己的專業力量，只能倉促地從反恐部門調配資源以填補空白。在這種情況下，中情局壹定程度上依賴莫什裡和其他曾在雪佛龍工作過的人士來密切關注當地政局。
如今，雪佛龍有望在開發委內瑞拉石油儲備方面扮演關鍵角色。按某些估算，委內瑞拉的石油儲量居世界首位。雪佛龍是唯壹壹家有能力在該國迅速提高產量的美國大型石油公司，並已表示力爭在未來18至24個月內將公司在委內瑞拉的石油產量提高多達50%。這壹潛在的豐厚回報印證了該公司多年來在競爭對手紛紛撤離時堅守陣地的策略是正確的——這對首席執行官邁克·沃思(Mike Wirth)來說是壹次巨大勝利。
雪佛龍表示：“壹個多世紀以來，雪佛龍在委內瑞拉的業務始終專注於安全生產能源、支持就業，並為經濟穩定作出貢獻，這既能造福委內瑞拉人民，也能確保美國的能源安全。”“不應曲解這壹長期記錄，從而暗示與雪佛龍的歷史、價值觀或操守不符的動機或行為。”
在當地，川普政府正受益於雪佛龍廣泛的關系網。根據美國能源部長克裡斯·賴特(Chris Wright)的日程安排副本，該公司上個月為賴特的訪問提供了全程陪同。日程顯示，雪佛龍的代表在代表團下榻的加拉加斯酒店為他們提供了個人防護裝備，用裝甲車接送陪同賴特出訪的記者團在全國各地穿行，並在其位於Morichal的作業區接待了這批人員。日程上寫道：“所有出行人員須穿戴雪佛龍的工裝服和靴子。”
與此同時，莫什裡正在為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Petróleos de Venezuela SA, 簡稱PdVSA)的新領導層提供建議，他的Amos基金正在為委內瑞拉的石油項目募集30億美元資金。
結識獨裁者
2007年，時任雪佛龍拉美地區高管的莫希裡與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簽署了壹項協議，能源部長拉斐爾·拉米雷斯在旁見證。圖片來源：GREGORIO MARRERO/AP
在雪佛龍任職期間，阿裡·莫什裡做到了壹件其他美國資本家很少能做到的事：贏得烏戈·查韋斯的信任。查韋斯是壹位激進的社會主義者，他曾利用委內瑞拉的石油財富挑戰美國。
莫什裡並非土生土長的美國人，這壹點對他有所幫助。他在伊朗長大，之後來到俄克拉何馬州攻讀石油工程學位，1978年研究生壹畢業就加入了雪佛龍。他娶了壹位在委內瑞拉認識的女子，學會了西班牙語，並形成了壹種似乎融合了他所說的多種語言的奇特口音。同事們形容他是壹個以幫助其第贰故鄉美國為榮的人，同時也樂於為人幫忙，以便日後可以兌現人情。
莫什裡經常身穿名牌西裝，戴著壹副架在後梳的灰白頭發下的角質架眼鏡。在他的職業生涯中，他曾為雪佛龍奔波於安哥拉、墨西哥、哥倫比亞這些遙遠且時而危險的地區，在各種政治意識形態的政權間游刃有余。他以壹種自嘲的口吻談起自己幾乎能容忍任何人，並帶著壹絲苦笑指出，他自己的孩子都是社會主義者——直到他們要求乘坐私人飛機時才不是。
莫什裡接管雪佛龍拉美業務之時，正值2001年“9·11”恐怖襲擊之後，該公司在委內瑞拉的業務存在已上升為美國的國家安全議題。面對中東的不穩定局勢，美國官員希望確保在西半球能獲得可靠的原油供應。後來成為前總統小布什(George W. Bush)國家安全顧問和國務卿的康多莉扎·賴斯(Condoleezza Rice)，曾長期擔任雪佛龍董事會成員。該公司甚至用她的名字命名了壹艘油輪。
隨著雪佛龍在委內瑞拉的業務版圖鞏固了其對美國的戰略重要性，莫什裡與委內瑞拉領導人建立的密切關系也證明至關重要。
莫什裡告訴《華爾街日報》，21世紀初，他曾陪同查韋斯視察委內瑞拉東北部壹個計劃中的深水港選址，該港口旨在將海上天然氣引入該國。PdVSA的高管們展示了港口的模型，並表示將在18個月內建成。莫什裡在開車進來的路上注意到路邊倒下的樹木葉子還是綠的，因此深感懷疑。莫什裡告訴查韋斯：“他們只是為了迎接你才剛砍了這些樹。”他說，這個項目絕不可能按那個時間表完工。
莫什裡說，當助手們打電話提出問題時，他便會去查韋斯的辦公室，等待這位習慣性遲到的總統，並就石油行業的問題提供反饋，包括有關困擾委內瑞拉開發項目的浪費和盜竊問題。查韋斯采納了莫什裡的壹些建議。
2006年，在壹條跨加勒比天然氣管道的啟動儀式上，（從右至左）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哥倫比亞總統烏裡韋和巴拿馬總統托裡霍斯手挽手。圖片來源：JUAN BARRETO/AFP/GETTY IMAGES
當時，由拉美右翼代表人物阿爾瓦羅·烏裡韋(Álvaro Uribe)領導的哥倫比亞抵制向委內瑞拉出售雪佛龍在當地開采的天然氣，莫什裡找到了彌合分歧的辦法。在查韋斯和烏裡韋共同出席哥倫比亞壹場地區會議時，莫什裡敦促查韋斯告訴烏裡韋，委內瑞拉將修建壹條天然氣管道。莫什裡說，否則烏裡韋不會同意這筆交易。查韋斯當場告訴烏裡韋，PdVSA將承建該管道。後來他們簽署了協議。
中情局也注意到了莫什裡的關系網。據知情人士透露，自查韋斯時代以來，在雪佛龍最高層管理人員的批准下，莫什裡壹直向中情局提供有關委內瑞拉領導人的信息。
雪佛龍發言人表示：“對於匿名消息來源所稱的近20年前可能發生或未曾發生的對話，我們無法知曉其真實性。”
2006年，查韋斯開始將油田國有化，大幅提高稅收，並重寫合同，使PdVSA成為大多數項目的運營商和控股方，當時埃克森美孚(Exxon Mobil)和其他西方公司紛紛撤離，並就其留下的數拾億美元資產和設備提起訴訟。
在委內瑞拉瓜蒂雷的壹處設施外，家屬們要求釋放政治犯。圖片來源：FEDERICO PARRA/AFP/GETTY IMAGES
莫什裡主張雪佛龍留下來，他告訴公司高管，有朝壹日，能夠獲取委內瑞拉的石油將是極具價值的。莫什裡曾對壹位同事說：“你知道投資委內瑞拉有風險，但投資智利風險更大。”當時智利被認為是該地區對企業友好的經商環境。莫什裡指出，智利沒有石油。
在其他同事看來，莫什裡的樂觀也可以被解讀為天真。隨著油價下跌，PdVSA淪為查韋斯個人看好項目的“提款機”，包括銷售雞肉，石油產量也隨之銳減，運營設施也年久失修。莫什裡不得不投入更多雪佛龍的資金到PdVSA的合資項目中，以勉強獲取微薄的回報。
2013年查韋斯去世後，莫什裡加深了與羅德裡格斯的關系。後者是查韋斯的追隨者，後來成為摧毀委內瑞拉經濟的馬杜羅政權中的核心人物。僅僅兩個月後，莫什裡就主導雪佛龍與PdVSA簽署了壹項20億美元的貸款協議。他當時告訴《華爾街日報》，雪佛龍將繼續與PdVSA合作，因為公司相信委內瑞拉仍有大量資源可供開采。
到2017年，委內瑞拉已欠下雪佛龍數以拾億美元計的款項。PdVSA前高管路易斯·帕切科(Luis Pacheco)說：“他可能選錯了策略。”
羅德裡格斯壹路晉升至委內瑞拉政府高層。作為馬杜羅的副總統，她管理著該國的石油部門，並掌管著國家安全機構。該機構被指控將數以千計的政治犯關押在拘留中心，其中許多人未經指控就被羈押並遭受酷刑。
在雪佛龍和少數幾家仍留守在委內瑞拉的西方公司眼中，羅德裡格斯是可以打交道的對象。莫什裡說，她是壹個“強幹、堅定的談判者”，但在聽到有說服力的論點時也願意改變主意。
莫什裡於2017年退休後，雪佛龍的壹些高管開始重新考慮對委內瑞拉的承諾。但當時仍以顧問身份領取薪水的莫什裡，再次幫助說服了公司留下來。
2019年，時任委內瑞拉國民議會主席的胡安·瓜伊多在加拉加斯與反對派成員舉行的公開會議上發表講話。圖片來源：FERNANDO LLANO/AP
川普因素
在川普的第壹個任期內，雪佛龍與委內瑞拉政權的務實關系差點就要成為壹種負累。川普身邊壹些最親密的顧問長期以來都對雪佛龍持懷疑態度，認為該公司的石油收入幫助馬杜羅維持了政權。
2019年1月，委內瑞拉國民議會采取行動，指定議會領袖、反對派人物胡安·瓜伊多(Juan Guaidó)為該國合法領導人。此後，川普曾試圖推翻馬杜羅。
川普國家安全委員會高級官員毛裡西奧·克拉弗-卡羅內(Mauricio Claver-Carone)向來對馬杜羅立場強硬，他飛往邁阿密和波哥大，試圖說服委內瑞拉將軍們的助手支持美國的行動。其他美國官員則向每位將軍承諾提供超過100萬美元的資金。
該密謀還包括：發動網絡攻擊以癱瘓軍方支付系統，策劃讓委內瑞拉飛行員竊取空軍戰斗機，以及由該國最高法院作出裁決，任命瓜伊多為真正的總統，以此為其他事項拉開序幕。
時任美國國家安全顧問的約翰·博爾頓(John Bolton)在回憶錄中記述，當時擔任參議員的馬可·盧比奧(Marco Rubio)曾敦促他：“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盧比奧公開支持委內瑞拉反對派關於向與馬杜羅決裂的軍方領導人提供法律赦免的提議。
但緊張點很快就出現了。博爾頓要求時任中情局局長吉娜·哈斯佩爾(Gina Haspel)支持壹項針對該政權的范圍更廣的顛覆行動。哈斯佩爾不想為又壹場拉美政變負責，對此予以回絕。
莫什裡告訴美國官員，他們對反對派的期望不切實際。他說：“這行不通的。”
事實的確如此。據熟悉此次行動的前官員稱，由於中情局在當地沒有強大的力量來協調行動，克拉弗-卡羅內只能在艾森豪威爾行政辦公大樓的走廊裡踱步，隨著計劃陷入困境，他徒勞地用西班牙語在手機上斥責他在委內瑞拉的共謀者。這些前官員說，與華盛頓方面束手束腳不同，古巴情報人員在加拉加斯行動自如，並幫助馬杜羅挫敗了這壹圖謀。
據前美國官員稱，到了第贰個任期，川普用壹支Sharpie記號筆在南美州地圖上圈出了委內瑞拉和哥倫比亞。川普聲稱，馬杜羅正蓄意將大量委內瑞拉移民和黑幫成員推向美國城市，陰謀對美國實施破壞。
2024年，當國際觀察員宣布馬杜羅竊取了總統選舉結果時，華盛頓方面承認委內瑞拉處境艱難的反對派為該國合法領導人。盧比奧和包括川普之子小川普(Don Jr.)在內的其他川普盟友，都將反對派領袖瑪麗亞·科裡納·馬查多譽為合法政府的勇敢面孔。
川普下令，要求作為委內瑞拉最大外國投資者的雪佛龍逐步縮減其在當地的業務。川普新任命的國務卿盧比奧表示，雪佛龍在拜登(Biden)時代獲得的在當地運營的許可證“可恥地資助了非法的馬杜羅政權”。
小川普親自向馬查多透露了這壹消息。他在自己的播客節目中告訴馬查多：“就在剛才，我父親幹掉了雪佛龍的許可證。”
馬查多聽到這個消息後非常高興，她請小川普代為感謝他的父親。她說：“雪佛龍每賺到1美元，馬杜羅就能拿到3美元。”
情報視野丟失
川普希望馬杜羅迅速下台，但中情局過去幾拾年壹直專注於反恐和中國問題，對委內瑞拉的內情知之甚少。2019年美國駐委內瑞拉大使館關閉後，中情局被迫關閉其當地情報站，並撤走以外交身份作掩護的人員，從而失去了在當地的關鍵情報視野。
“委內瑞拉曾是壹個‘黑箱’。在這片土地上，我們實際上讓自己處於‘看不見’的狀態，”前中情局分析師富爾頓·阿姆斯特朗(Fulton Armstrong)說。
據知情人士透露，川普新任命的中情局局長約翰·拉特克利夫(John Ratcliffe)對該機構在該地區能力之有限感到震驚。他決心重新定位中情局，將其幾拾年來的核心焦點從打擊海外恐怖分子轉向處理美國“後院”的問題。這不僅是派遣間諜收集更多信息，還要回歸中情局的早期做法，利用強硬的秘密行動來塑造西半球，使其符合華盛頓的意願。
1月3日，（從左至右）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上將、中情局局長約翰·拉特克利夫和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思在海湖莊園與美國總統川普壹同密切關注美軍在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圖片來源：THE WHITE HOUSE/AP
在最初幾個月，拉特克利夫在整個機構內提供員工買斷計劃，從而將新的人員和新招聘員工轉向該地區。川普披露，他曾發布壹項秘密命令，要求中情局對馬杜羅政府采取秘密行動。後來他又說，他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們把監獄裡的人全都送到了美利堅合眾國”。
據知情人士透露，中情局成立了壹個專門針對馬杜羅的行動小組。知情人說，隨著計劃成形，中情局將反恐部門中有過鎖定和擊殺“基地”組織(al Qaeda)武裝分子經驗的辦案人員——該機構稱之為“發現、定位和終結”的行動——調來制定抓捕馬杜羅的計劃。
川普曾派遣特使裡克·格雷內爾(Ric Grenell)前往加拉加斯，就驅逐出境和釋放人質問題與馬杜羅談判，這被視為如果馬杜羅配合、川普願意讓他繼續掌權的信號。據知情人士稱，馬杜羅在今年春季拒絕了美國的幾項提議，即辭職、接受赦免並離開委內瑞拉。
在中情局開始制定替代計劃之際，作為最後壹家在委內瑞拉持續運營的美國大型石油公司，雪佛龍找到了壹位更願意傾聽的聽眾。據知情人士透露，該公司首席執行官沃思去年與川普就委內瑞拉問題進行了數次對話，解釋了當地的局勢，並承諾雪佛龍可以提高那裡的石油產量。
川普曾向選民承諾，要讓美國遠離海外糾葛。如果中情局要推翻馬杜羅，行動就必須幹淨利落，並能迅速取得川普可以宣稱為勝利的成果。石油是委內瑞拉經濟的支柱，而雪佛龍是唯壹能確保石油持續流動、避免經濟崩潰的美國公司。川普還對壓低美國國內汽油價格壹事拾分執著，他認為低油價可以對沖通脹，並帶來政治紅利。這使得沃思的承諾更具吸引力。
中情局轉而求助於那些了解馬杜羅核心圈子內部運作及其錯綜復雜的石油部門的前雪佛龍員工。莫什裡向中情局解釋說，委內瑞拉反對派沒有能力維持石油流動，更不用說治理國家了。
“我們不間斷地與政府對話，”莫什裡在接受采訪時說，他在采訪中不予談論任何與中情局的接觸。“壹直如此，因為你需要安全保障。如果他們聯系我們，我們也會和我們的政府溝通。我們是這個國家的公民。我們會和他們談，不管是誰。”
莫什裡和其他曾在雪佛龍工作過的人士幫助說服了中情局采納最終成形的繼任計劃——讓羅德裡格斯和支持她的安全部門繼續掌權。在采取軍事行動前的幾周裡，中情局為白宮制作了壹份報告，評估誰是實現過渡最穩妥的選擇。
莫希裡的Amos Fund正為委內瑞拉石油項目籌集30億美元資金。
莫什裡力挺羅德裡格斯，認為如果川普政府希望確保石油持續流動並避免暴力的權力爭奪，羅德裡格斯是自然之選。中情局的報告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評估認為如果馬杜羅下台，羅德裡格斯和另外兩名馬杜羅的效忠者是領導委內瑞拉的最佳人選。
中情局的線人幫助該機構制定了羅德裡格斯如何在後馬杜羅時代維持控制的計劃。據知情人士稱，他們為委內瑞拉在美國支持下制定的將增加外國石油公司利潤的新油氣法給出了意見，並就如何改革PdVSA提供了反饋。
自突襲行動以來，川普壹直將石油描述為他介入委內瑞拉的主要動機，並稱贊羅德裡格斯“非常棒”。川普在上個月的國情咨文演說中說道：“我們剛剛從我們的新朋友和伙伴委內瑞拉那裡收到超過8,000萬桶石油。”
對莫什裡來說，前景也壹片大好。他現在正為PdVSA的新領導層提供建議，前往巴西等地招募石油人才，致力於在這家委內瑞拉國有石油公司與華盛頓之間開創壹個利潤豐厚的合作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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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知情人士透露，前雪佛龍(Chevron)高管阿裡·莫什裡(Ali Moshiri)告訴中情局，如果美國政府試圖推翻整個馬杜羅政權，並扶植瑪麗亞·科裡納·馬查多(María Corina Machado)領導的民主反對派上台，美國將再次陷入類似伊拉克那樣的泥潭。
莫什裡認為，馬查多既沒有得到委內瑞拉安全部門的支持，也沒有控制國內石油基礎設施。
他的建議是：暫時選擇另壹位獨裁的左翼人物——馬杜羅的長期副手兼經濟主管德爾西·羅德裡格斯(Delcy Rodríguez)。這壹方案後來通過壹份秘密的中情局評估報告呈交給了川普。
在美國突擊隊將馬杜羅從其戒備森嚴的官邸中拖出幾小時後，川普也表達了類似的看法。他說，讓馬查多接管政權將“非常困難”。“她在委內瑞拉國內既沒有支持，也沒有威望。”
莫什裡在華盛頓情報界的幕後角色於此首次被揭示，它為了解川普如何采納能源行業那套不帶感情色彩的、與獨裁政權打交道的實用主義策略提供了壹個窗口。這也標志著雪佛龍在委內瑞拉的前景發生了戲劇性轉變。在委內瑞拉持續數拾年的政治動蕩中，雪佛龍堅守在該國的投資，而今隨著委內瑞拉的石油再次噴湧而出，這壹決策為雪佛龍帶來了戰略優勢。
雪佛龍在壹份聲明中表示，“在2025年春季至馬杜羅下台期間，雪佛龍未授權任何為本公司工作或代表本公司行事的人員就委內瑞拉領導層問題與中情局接觸，包括對政府官員或反對派領導人的評估。”聲明還稱，該公司對馬杜羅的下台事先並不知情，也未曾為此進行協調或游說。雪佛龍補充說，公司與阿裡·莫什裡“不存在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業務關系”。
1月5日，馬杜羅被押送至曼哈頓的聯邦法院。圖片來源：ADAM GRAY/REUTERS
莫什裡於2017年離開雪佛龍，並於2024年結束了與該公司的咨詢關系。當被問及與中情局的接觸時，他不予討論，並表示：“你知道我不能透露任何這方面的事情。”
在壹次接受采訪時，他坦率地承認曾向華盛頓方面表達過他對委內瑞拉反對派的質疑，這與他在公開場合表達的觀點壹致。“委內瑞拉反對派認為，我們想要自下而上重塑，需要清除所有這壹切，”莫什裡說。“而這正是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模式。”
經常在海外出差的美國商人向中情局簡要介紹他們與外國政府官員的互動，這種情況並不少見。針對《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詳細提問，中情局發言人莉茲·萊昂斯(Liz Lyons)回應稱：“這篇報道純屬天方夜譚，其依據是虛假、未經證實和匿名的說法。”
白宮發言人安娜·凱利(Anna Kelly)表示，雪佛龍在推翻馬杜羅的行動中沒有發揮任何作用。她說，這次行動是“本屆政府最高層基於詳細情報進行周密策劃，並由司法部和戰爭部完美執行的結果”。
現任委內瑞拉臨時總統的羅德裡格斯於2月與美國能源部長克裡斯·賴特(Chris Wright)壹同視察了雪佛龍(Chevron)的壹處合資設施。圖片來源：MIRAFLORES PALACE/REUTERS
莫什裡的見解只是美國政府收集的關於委內瑞拉整體情報的壹部分。據《華爾街日報》此前報道，這些情報來源廣泛，從電子監控、秘密潛入當地的中情局秘密小組，到馬杜羅核心圈子內的壹名線人。壹位政府官員表示，美國官員熟悉羅德裡格斯的職業生涯，並認為她可能願意與美方建立合作關系。
然而，作為長期執掌雪佛龍委內瑞拉采油業務的負責人，莫什裡與該政權的最高權力圈子有著無人能及的聯系，其中就包括已故總統烏戈·查韋斯(Hugo Chávez)，查韋斯曾稱莫什裡為“親愛的朋友”。當時，中情局在委內瑞拉幾乎沒有自己的專業力量，只能倉促地從反恐部門調配資源以填補空白。在這種情況下，中情局壹定程度上依賴莫什裡和其他曾在雪佛龍工作過的人士來密切關注當地政局。
如今，雪佛龍有望在開發委內瑞拉石油儲備方面扮演關鍵角色。按某些估算，委內瑞拉的石油儲量居世界首位。雪佛龍是唯壹壹家有能力在該國迅速提高產量的美國大型石油公司，並已表示力爭在未來18至24個月內將公司在委內瑞拉的石油產量提高多達50%。這壹潛在的豐厚回報印證了該公司多年來在競爭對手紛紛撤離時堅守陣地的策略是正確的——這對首席執行官邁克·沃思(Mike Wirth)來說是壹次巨大勝利。
雪佛龍表示：“壹個多世紀以來，雪佛龍在委內瑞拉的業務始終專注於安全生產能源、支持就業，並為經濟穩定作出貢獻，這既能造福委內瑞拉人民，也能確保美國的能源安全。”“不應曲解這壹長期記錄，從而暗示與雪佛龍的歷史、價值觀或操守不符的動機或行為。”
在當地，川普政府正受益於雪佛龍廣泛的關系網。根據美國能源部長克裡斯·賴特(Chris Wright)的日程安排副本，該公司上個月為賴特的訪問提供了全程陪同。日程顯示，雪佛龍的代表在代表團下榻的加拉加斯酒店為他們提供了個人防護裝備，用裝甲車接送陪同賴特出訪的記者團在全國各地穿行，並在其位於Morichal的作業區接待了這批人員。日程上寫道：“所有出行人員須穿戴雪佛龍的工裝服和靴子。”
與此同時，莫什裡正在為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Petróleos de Venezuela SA, 簡稱PdVSA)的新領導層提供建議，他的Amos基金正在為委內瑞拉的石油項目募集30億美元資金。
結識獨裁者
2007年，時任雪佛龍拉美地區高管的莫希裡與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簽署了壹項協議，能源部長拉斐爾·拉米雷斯在旁見證。圖片來源：GREGORIO MARRERO/AP
在雪佛龍任職期間，阿裡·莫什裡做到了壹件其他美國資本家很少能做到的事：贏得烏戈·查韋斯的信任。查韋斯是壹位激進的社會主義者，他曾利用委內瑞拉的石油財富挑戰美國。
莫什裡並非土生土長的美國人，這壹點對他有所幫助。他在伊朗長大，之後來到俄克拉何馬州攻讀石油工程學位，1978年研究生壹畢業就加入了雪佛龍。他娶了壹位在委內瑞拉認識的女子，學會了西班牙語，並形成了壹種似乎融合了他所說的多種語言的奇特口音。同事們形容他是壹個以幫助其第贰故鄉美國為榮的人，同時也樂於為人幫忙，以便日後可以兌現人情。
莫什裡經常身穿名牌西裝，戴著壹副架在後梳的灰白頭發下的角質架眼鏡。在他的職業生涯中，他曾為雪佛龍奔波於安哥拉、墨西哥、哥倫比亞這些遙遠且時而危險的地區，在各種政治意識形態的政權間游刃有余。他以壹種自嘲的口吻談起自己幾乎能容忍任何人，並帶著壹絲苦笑指出，他自己的孩子都是社會主義者——直到他們要求乘坐私人飛機時才不是。
莫什裡接管雪佛龍拉美業務之時，正值2001年“9·11”恐怖襲擊之後，該公司在委內瑞拉的業務存在已上升為美國的國家安全議題。面對中東的不穩定局勢，美國官員希望確保在西半球能獲得可靠的原油供應。後來成為前總統小布什(George W. Bush)國家安全顧問和國務卿的康多莉扎·賴斯(Condoleezza Rice)，曾長期擔任雪佛龍董事會成員。該公司甚至用她的名字命名了壹艘油輪。
隨著雪佛龍在委內瑞拉的業務版圖鞏固了其對美國的戰略重要性，莫什裡與委內瑞拉領導人建立的密切關系也證明至關重要。
莫什裡告訴《華爾街日報》，21世紀初，他曾陪同查韋斯視察委內瑞拉東北部壹個計劃中的深水港選址，該港口旨在將海上天然氣引入該國。PdVSA的高管們展示了港口的模型，並表示將在18個月內建成。莫什裡在開車進來的路上注意到路邊倒下的樹木葉子還是綠的，因此深感懷疑。莫什裡告訴查韋斯：“他們只是為了迎接你才剛砍了這些樹。”他說，這個項目絕不可能按那個時間表完工。
莫什裡說，當助手們打電話提出問題時，他便會去查韋斯的辦公室，等待這位習慣性遲到的總統，並就石油行業的問題提供反饋，包括有關困擾委內瑞拉開發項目的浪費和盜竊問題。查韋斯采納了莫什裡的壹些建議。
2006年，在壹條跨加勒比天然氣管道的啟動儀式上，（從右至左）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哥倫比亞總統烏裡韋和巴拿馬總統托裡霍斯手挽手。圖片來源：JUAN BARRETO/AFP/GETTY IMAGES
當時，由拉美右翼代表人物阿爾瓦羅·烏裡韋(Álvaro Uribe)領導的哥倫比亞抵制向委內瑞拉出售雪佛龍在當地開采的天然氣，莫什裡找到了彌合分歧的辦法。在查韋斯和烏裡韋共同出席哥倫比亞壹場地區會議時，莫什裡敦促查韋斯告訴烏裡韋，委內瑞拉將修建壹條天然氣管道。莫什裡說，否則烏裡韋不會同意這筆交易。查韋斯當場告訴烏裡韋，PdVSA將承建該管道。後來他們簽署了協議。
中情局也注意到了莫什裡的關系網。據知情人士透露，自查韋斯時代以來，在雪佛龍最高層管理人員的批准下，莫什裡壹直向中情局提供有關委內瑞拉領導人的信息。
雪佛龍發言人表示：“對於匿名消息來源所稱的近20年前可能發生或未曾發生的對話，我們無法知曉其真實性。”
2006年，查韋斯開始將油田國有化，大幅提高稅收，並重寫合同，使PdVSA成為大多數項目的運營商和控股方，當時埃克森美孚(Exxon Mobil)和其他西方公司紛紛撤離，並就其留下的數拾億美元資產和設備提起訴訟。
在委內瑞拉瓜蒂雷的壹處設施外，家屬們要求釋放政治犯。圖片來源：FEDERICO PARRA/AFP/GETTY IMAGES
莫什裡主張雪佛龍留下來，他告訴公司高管，有朝壹日，能夠獲取委內瑞拉的石油將是極具價值的。莫什裡曾對壹位同事說：“你知道投資委內瑞拉有風險，但投資智利風險更大。”當時智利被認為是該地區對企業友好的經商環境。莫什裡指出，智利沒有石油。
在其他同事看來，莫什裡的樂觀也可以被解讀為天真。隨著油價下跌，PdVSA淪為查韋斯個人看好項目的“提款機”，包括銷售雞肉，石油產量也隨之銳減，運營設施也年久失修。莫什裡不得不投入更多雪佛龍的資金到PdVSA的合資項目中，以勉強獲取微薄的回報。
2013年查韋斯去世後，莫什裡加深了與羅德裡格斯的關系。後者是查韋斯的追隨者，後來成為摧毀委內瑞拉經濟的馬杜羅政權中的核心人物。僅僅兩個月後，莫什裡就主導雪佛龍與PdVSA簽署了壹項20億美元的貸款協議。他當時告訴《華爾街日報》，雪佛龍將繼續與PdVSA合作，因為公司相信委內瑞拉仍有大量資源可供開采。
到2017年，委內瑞拉已欠下雪佛龍數以拾億美元計的款項。PdVSA前高管路易斯·帕切科(Luis Pacheco)說：“他可能選錯了策略。”
羅德裡格斯壹路晉升至委內瑞拉政府高層。作為馬杜羅的副總統，她管理著該國的石油部門，並掌管著國家安全機構。該機構被指控將數以千計的政治犯關押在拘留中心，其中許多人未經指控就被羈押並遭受酷刑。
在雪佛龍和少數幾家仍留守在委內瑞拉的西方公司眼中，羅德裡格斯是可以打交道的對象。莫什裡說，她是壹個“強幹、堅定的談判者”，但在聽到有說服力的論點時也願意改變主意。
莫什裡於2017年退休後，雪佛龍的壹些高管開始重新考慮對委內瑞拉的承諾。但當時仍以顧問身份領取薪水的莫什裡，再次幫助說服了公司留下來。
2019年，時任委內瑞拉國民議會主席的胡安·瓜伊多在加拉加斯與反對派成員舉行的公開會議上發表講話。圖片來源：FERNANDO LLANO/AP
川普因素
在川普的第壹個任期內，雪佛龍與委內瑞拉政權的務實關系差點就要成為壹種負累。川普身邊壹些最親密的顧問長期以來都對雪佛龍持懷疑態度，認為該公司的石油收入幫助馬杜羅維持了政權。
2019年1月，委內瑞拉國民議會采取行動，指定議會領袖、反對派人物胡安·瓜伊多(Juan Guaidó)為該國合法領導人。此後，川普曾試圖推翻馬杜羅。
川普國家安全委員會高級官員毛裡西奧·克拉弗-卡羅內(Mauricio Claver-Carone)向來對馬杜羅立場強硬，他飛往邁阿密和波哥大，試圖說服委內瑞拉將軍們的助手支持美國的行動。其他美國官員則向每位將軍承諾提供超過100萬美元的資金。
該密謀還包括：發動網絡攻擊以癱瘓軍方支付系統，策劃讓委內瑞拉飛行員竊取空軍戰斗機，以及由該國最高法院作出裁決，任命瓜伊多為真正的總統，以此為其他事項拉開序幕。
時任美國國家安全顧問的約翰·博爾頓(John Bolton)在回憶錄中記述，當時擔任參議員的馬可·盧比奧(Marco Rubio)曾敦促他：“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盧比奧公開支持委內瑞拉反對派關於向與馬杜羅決裂的軍方領導人提供法律赦免的提議。
但緊張點很快就出現了。博爾頓要求時任中情局局長吉娜·哈斯佩爾(Gina Haspel)支持壹項針對該政權的范圍更廣的顛覆行動。哈斯佩爾不想為又壹場拉美政變負責，對此予以回絕。
莫什裡告訴美國官員，他們對反對派的期望不切實際。他說：“這行不通的。”
事實的確如此。據熟悉此次行動的前官員稱，由於中情局在當地沒有強大的力量來協調行動，克拉弗-卡羅內只能在艾森豪威爾行政辦公大樓的走廊裡踱步，隨著計劃陷入困境，他徒勞地用西班牙語在手機上斥責他在委內瑞拉的共謀者。這些前官員說，與華盛頓方面束手束腳不同，古巴情報人員在加拉加斯行動自如，並幫助馬杜羅挫敗了這壹圖謀。
據前美國官員稱，到了第贰個任期，川普用壹支Sharpie記號筆在南美州地圖上圈出了委內瑞拉和哥倫比亞。川普聲稱，馬杜羅正蓄意將大量委內瑞拉移民和黑幫成員推向美國城市，陰謀對美國實施破壞。
2024年，當國際觀察員宣布馬杜羅竊取了總統選舉結果時，華盛頓方面承認委內瑞拉處境艱難的反對派為該國合法領導人。盧比奧和包括川普之子小川普(Don Jr.)在內的其他川普盟友，都將反對派領袖瑪麗亞·科裡納·馬查多譽為合法政府的勇敢面孔。
川普下令，要求作為委內瑞拉最大外國投資者的雪佛龍逐步縮減其在當地的業務。川普新任命的國務卿盧比奧表示，雪佛龍在拜登(Biden)時代獲得的在當地運營的許可證“可恥地資助了非法的馬杜羅政權”。
小川普親自向馬查多透露了這壹消息。他在自己的播客節目中告訴馬查多：“就在剛才，我父親幹掉了雪佛龍的許可證。”
馬查多聽到這個消息後非常高興，她請小川普代為感謝他的父親。她說：“雪佛龍每賺到1美元，馬杜羅就能拿到3美元。”
情報視野丟失
川普希望馬杜羅迅速下台，但中情局過去幾拾年壹直專注於反恐和中國問題，對委內瑞拉的內情知之甚少。2019年美國駐委內瑞拉大使館關閉後，中情局被迫關閉其當地情報站，並撤走以外交身份作掩護的人員，從而失去了在當地的關鍵情報視野。
“委內瑞拉曾是壹個‘黑箱’。在這片土地上，我們實際上讓自己處於‘看不見’的狀態，”前中情局分析師富爾頓·阿姆斯特朗(Fulton Armstrong)說。
據知情人士透露，川普新任命的中情局局長約翰·拉特克利夫(John Ratcliffe)對該機構在該地區能力之有限感到震驚。他決心重新定位中情局，將其幾拾年來的核心焦點從打擊海外恐怖分子轉向處理美國“後院”的問題。這不僅是派遣間諜收集更多信息，還要回歸中情局的早期做法，利用強硬的秘密行動來塑造西半球，使其符合華盛頓的意願。
1月3日，（從左至右）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上將、中情局局長約翰·拉特克利夫和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思在海湖莊園與美國總統川普壹同密切關注美軍在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圖片來源：THE WHITE HOUSE/AP
在最初幾個月，拉特克利夫在整個機構內提供員工買斷計劃，從而將新的人員和新招聘員工轉向該地區。川普披露，他曾發布壹項秘密命令，要求中情局對馬杜羅政府采取秘密行動。後來他又說，他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們把監獄裡的人全都送到了美利堅合眾國”。
據知情人士透露，中情局成立了壹個專門針對馬杜羅的行動小組。知情人說，隨著計劃成形，中情局將反恐部門中有過鎖定和擊殺“基地”組織(al Qaeda)武裝分子經驗的辦案人員——該機構稱之為“發現、定位和終結”的行動——調來制定抓捕馬杜羅的計劃。
川普曾派遣特使裡克·格雷內爾(Ric Grenell)前往加拉加斯，就驅逐出境和釋放人質問題與馬杜羅談判，這被視為如果馬杜羅配合、川普願意讓他繼續掌權的信號。據知情人士稱，馬杜羅在今年春季拒絕了美國的幾項提議，即辭職、接受赦免並離開委內瑞拉。
在中情局開始制定替代計劃之際，作為最後壹家在委內瑞拉持續運營的美國大型石油公司，雪佛龍找到了壹位更願意傾聽的聽眾。據知情人士透露，該公司首席執行官沃思去年與川普就委內瑞拉問題進行了數次對話，解釋了當地的局勢，並承諾雪佛龍可以提高那裡的石油產量。
川普曾向選民承諾，要讓美國遠離海外糾葛。如果中情局要推翻馬杜羅，行動就必須幹淨利落，並能迅速取得川普可以宣稱為勝利的成果。石油是委內瑞拉經濟的支柱，而雪佛龍是唯壹能確保石油持續流動、避免經濟崩潰的美國公司。川普還對壓低美國國內汽油價格壹事拾分執著，他認為低油價可以對沖通脹，並帶來政治紅利。這使得沃思的承諾更具吸引力。
中情局轉而求助於那些了解馬杜羅核心圈子內部運作及其錯綜復雜的石油部門的前雪佛龍員工。莫什裡向中情局解釋說，委內瑞拉反對派沒有能力維持石油流動，更不用說治理國家了。
“我們不間斷地與政府對話，”莫什裡在接受采訪時說，他在采訪中不予談論任何與中情局的接觸。“壹直如此，因為你需要安全保障。如果他們聯系我們，我們也會和我們的政府溝通。我們是這個國家的公民。我們會和他們談，不管是誰。”
莫什裡和其他曾在雪佛龍工作過的人士幫助說服了中情局采納最終成形的繼任計劃——讓羅德裡格斯和支持她的安全部門繼續掌權。在采取軍事行動前的幾周裡，中情局為白宮制作了壹份報告，評估誰是實現過渡最穩妥的選擇。
莫希裡的Amos Fund正為委內瑞拉石油項目籌集30億美元資金。
莫什裡力挺羅德裡格斯，認為如果川普政府希望確保石油持續流動並避免暴力的權力爭奪，羅德裡格斯是自然之選。中情局的報告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評估認為如果馬杜羅下台，羅德裡格斯和另外兩名馬杜羅的效忠者是領導委內瑞拉的最佳人選。
中情局的線人幫助該機構制定了羅德裡格斯如何在後馬杜羅時代維持控制的計劃。據知情人士稱，他們為委內瑞拉在美國支持下制定的將增加外國石油公司利潤的新油氣法給出了意見，並就如何改革PdVSA提供了反饋。
自突襲行動以來，川普壹直將石油描述為他介入委內瑞拉的主要動機，並稱贊羅德裡格斯“非常棒”。川普在上個月的國情咨文演說中說道：“我們剛剛從我們的新朋友和伙伴委內瑞拉那裡收到超過8,000萬桶石油。”
對莫什裡來說，前景也壹片大好。他現在正為PdVSA的新領導層提供建議，前往巴西等地招募石油人才，致力於在這家委內瑞拉國有石油公司與華盛頓之間開創壹個利潤豐厚的合作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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