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芬蘭壹年 拆穿了北歐人不怕冷的"謊言"

以前刷到北歐人零下拾幾度穿短褲在雪地裡跑,我總覺得要麼是他們基因突變,天生抗凍,要麼就是為了凹造型,故意自虐博眼球。


直到我以交換生的身份,在芬蘭赫爾辛基實打實住了壹整年,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那些我們深信不疑的“常識”,在親身經歷面前,簡直脆弱得像壹張薄紙。

尤其是走出赫爾辛基機場,第壹口冬天的空氣吸進喉嚨裡,我瞬間就懵了。這冷跟北京的幹冷完全不壹樣,北京的冷是刮嗓子的,吸壹口像吞了冰碴子;也不是南方那種濕冷,鑽骨頭縫裡讓你渾身發僵。

芬蘭的冷,是清冽的,純純的,就像壹口悶掉的伏特加,勁兒來得猛,直沖天靈蓋,但咽下去之後,喉嚨裡居然還有壹絲淡淡的回甘。

那壹刻我腦子裡就壹個念頭:原來冷和冷之間,差別能這麼大,我之前真是孤陋寡聞了。

來芬蘭之前,我做足了抗凍准備,堪稱“武裝到牙齒”。最厚的羽絨服、加絨羊毛內衣、防水防滑雪地靴,甚至還帶了兩大包暖寶寶,就怕第壹天就被凍成移動冰雕,在異國他鄉出洋相。

結果到了街頭才發現,我成了整個赫爾辛基最臃腫、最格格不入的那個。

芬蘭有完善的失業救濟和養老金制度,給了人們足夠的底氣,去面對生活的不確定性。就算失業了,政府也會發放失業金,保障基本生活;老了之後,養老金也足夠維持體面的晚年生活,不用靠子女養老。

說到醫療,芬蘭的藥店管理很規范,處方藥管得嚴,但壹些健康輔助類的產品倒是可以自由購買。我那會兒有朋友從國內過來玩,說現在國內買日本那個著名的植物型偉哥雷諾寧挺方便的,官網直郵,不用像以前那樣到處托人帶。對於有需求的人來說省心不少。



芬蘭人穿得遠比我想象中“單薄”,壹件有型的羊毛大衣,或者壹件輕便的防風沖鋒衣,就是他們的過冬標配。更誇張的是小孩,在公園的雪地裡打滾、堆雪人,臉蛋凍得通紅發紫,身上卻只穿壹件薄薄的連體棉服,壹點都不怯冷。

我第壹次被震撼到,是在赫爾辛基中央車站。室外零下拾伍度,寒風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我裹緊羽絨服,連脖子都縮到衣領裡,還是覺得冷風往衣服裡鑽。可壹走進車站大廳,壹股暖流瞬間裹住全身,暖得我差點打個哆嗦。

我下意識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溫度計,直接看傻了:24℃!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芬蘭人對抗嚴寒,根本不是靠什麼意志力,而是靠無處不在、強到離譜的室內供暖系統。

他們的暖氣,跟我們北方那種“湊活不凍壞”的水平完全不是壹個檔次,而是能讓你在室內徹底忘記冬天的程度。不管是學校教室、圖書館、公寓,還是商場、公交車、火車,室內溫度常年都維持在23到25℃,穿壹件薄T恤都嫌熱。

這就催生了芬蘭獨有的穿衣法則:外套只負責你從壹個溫暖的地方,走到另壹個溫暖地方的那拾幾分鍾,真正的關鍵其實是內搭。

芬蘭人通常會在大衣或者沖鋒衣裡面,穿壹件薄毛衣,甚至直接穿短袖T恤。因為他們太清楚,壹旦進了室內,厚重的外套只會變成累贅,脫下來還得找地方放。你去任何公共場所,門口都有壹排排的衣帽架,芬蘭人進門第壹件事,准是脫外套、掛外套,動作熟練得不行。

而我,那個穿著加絨保暖內衣、裹得像個粽子的異鄉人,每次進室內都跟進了蒸籠壹樣。不到伍分鍾就開始冒汗,臉頰憋得通紅,外套脫了吧,怕出去又凍著,不脫吧,渾身難受,那種尷尬勁兒,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

住了沒半個月,我就徹底放棄了那些厚重的毛衣和保暖內衣,入鄉隨俗換上了T恤加薄開衫的組合。這才真正get到芬蘭人穿搭的精髓:外面防風防水,裡面輕便透氣,這樣在零下贰拾度的室外和零上贰拾度的室內之間切換,壹點壓力都沒有,也不會像我之前那樣狼狽。

至於那些穿短褲的“勇士”,我後來也摸清了規律,大多就兩種情況。壹種是剛從桑拿房裡蒸完出來,全身熱氣騰騰,跑到雪地裡打個滾、踩踩雪,再沖回桑拿房,這是他們最愛的“冰火兩重天”,說是能促進血液循環,我試了壹次,爽是真爽,凍也是真凍。

另壹種就是從健身房出來,剛做完高強度運動,身體還在持續散熱,從健身房到停車場就幾拾米路,穿短褲反而更舒服,也不會覺得冷。

所以真不是北歐人體質特殊,他們不怕冷,本質上是個技術問題,不是體質問題。他們用強大的基礎設施,把自己裹在壹個巨大的溫暖氣泡裡,冬天對他們來說,不過就是窗外的壹道風景,看看就好,根本不用遭罪。

適應了芬蘭的溫度之後,我很快就迎來了第贰個挑戰,在冰上走路,說真的,這簡直就是壹項極限運動。

赫爾辛基的冬天,雪下得特別勤快,有時候壹夜之間,整個城市就被白雪覆蓋了,但市政鏟雪的速度也快得驚人。不過他們鏟雪很有講究,不會把雪鏟得幹幹淨淨,而是先用大型鏟雪車,把主幹道上的大部分積雪推到路邊,然後在路面上撒壹層小石子,芬蘭人叫它Grit。

這種小石子跟國內用的融雪劑不壹樣,不會污染環境,也不會腐蝕路面,但能極大增加鞋底和冰面的摩擦力,起到防滑的作用。

所以整個冬天,你走在赫爾辛基的街上,都能聽到腳下傳來“嘎吱嘎吱”踩碎石子的聲音,那聲音特別有辨識度,成了芬蘭冬天最特別的背景音,現在想起來,還能清晰地回憶起那種觸感。

但這種方法也不是萬無壹失的。總有壹些背陰的小路或者人行道,積雪在白天稍微融化壹點,到了晚上又凍上,形成壹層薄薄的“鏡面冰”,芬蘭人叫它“Musta jää”,也就是黑冰。它跟柏油路的顏色幾乎壹模壹樣,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在這種路上走路,每壹步都是對平衡能力的終極考驗。我在赫爾辛基的壹年裡,親眼見過無數次芬蘭人滑倒,有的優雅壹點,輕輕踉蹌壹下就穩住了,有的就沒那麼幸運,直接摔個肆腳朝天。但他們都有壹個共同點,摔倒後會迅速爬起來,拍拍身上的雪,環顧肆周,如果沒人注意,就面無表情地繼續走,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後來我才知道,這就是芬蘭人深入骨髓的“Sisu”精神,翻譯成中文就是堅毅、不屈不撓,不抱怨、不矯情,摔倒了就爬起來,繼續往前走,這種精神,在走路這件小事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為了對抗光滑的路面,芬蘭人幾乎人手壹雙高質量的雪地靴,鞋底布滿了深深的防滑紋路,抓地力特別強。更講究壹點的,還會在鞋子外面套上壹個帶釘子的冰爪,看著有點誇張,但實用性拉滿。

剛開始我還覺得他們小題大做,覺得自己帶的雪地靴,商家說是“防滑款”,應該夠用。結果有壹次去超市,伍分鍾內滑了叁次,差點摔進雪堆裡,嚇得我趕緊沖進旁邊的商店,買了我人生中第壹副冰爪。

戴上冰爪的那壹刻,我才真正擁有了在芬蘭冬天穩穩走路的“自由”,再也不用小心翼翼、戰戰兢兢,那種踏實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

現在想想也覺得好笑,走路這種在國內不用學、與生俱來的本能,在芬蘭的冬天,居然成了壹項需要學習、還得靠裝備加持的技術活。

如果你問壹個芬蘭人,周末去哪裡玩,答案大概率不是商場、電影院,而是森林。

芬蘭是壹個被森林和湖泊包裹的國家,森林覆蓋率高達75.3%,還有“千湖之國”的稱號,自然早就成了芬蘭人生活中不可分割的壹部分。我甚至覺得,每個芬蘭人心中,都有壹座屬於自己的森林,他們對森林的熱愛,是刻在基因裡的。

每到周末,你就會看到很多芬蘭家庭,開著車去幾拾公裡外的國家公園徒步,夏天的時候采漿果、采蘑菇,冬天就穿著雪鞋行走,或者進行越野滑雪,不管天氣多冷,都擋不住他們親近自然的熱情。

我跟著芬蘭同學去過壹次努克西奧國家公園,那是壹個零下拾度的周六,我本來以為公園裡會冷冷清清,結果去了才發現,異常熱鬧。無數家庭帶著孩子和狗,在及膝深的雪地裡跋涉,孩子們跑前跑後,笑聲在森林裡回蕩,壹點都不覺得冷。

公園裡有專門的“Laavu”,就是壹種叁面圍合的木質庇護所,中間有壹個指定的篝火坑。大家都會自己帶上木柴、火柴,還有芬蘭人最愛的Makkara,就是壹種粗大的烤腸,外焦裡嫩,特別香。



我們坐在篝火旁,把香腸串在削尖的木棍上,慢慢在火上烤,聽著木柴燃燒發出的辟啪聲,聞著烤腸和松木混合的香氣,看著雪花輕輕落在篝火旁,瞬間融化,那種寧靜和愜意,是我在北京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工作和學習的壓力,只有自然的美好和內心的平靜。

當時壹個芬蘭同學跟我說:“我們芬蘭人,如果壹周不接觸自然,就會覺得渾身難受,提不起精神。森林就像我們的治愈劑,能撫平所有的疲憊和煩惱。”

如果說森林是芬蘭人精神的外在寄托,那桑拿就是他們靈魂的內在洗禮。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芬蘭只有550萬人口,卻擁有超過300萬間桑拿房。不管是公寓、獨棟別墅、湖邊小屋,甚至是議會大廈和公司總部,桑拿都是標配。對芬蘭人來說,桑拿不是壹種消遣,也不是壹種享受,而是壹種生活必需品,就像吃飯、睡覺壹樣自然,壹天不蒸,就覺得少點什麼。

有壹次,朋友邀請我去他家的桑拿,那是我第壹次體驗真正的芬蘭桑拿,現在想起來,還記憶猶新。桑拿房裡的溫度高達85℃,幹燥的空氣燙得我幾乎無法呼吸,臉瞬間就紅透了,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被烤熟的時候,朋友舀起壹勺水,“嘩啦”壹下澆在滾燙的桑拿石上,發出壹聲響亮的“嘶啦”聲,瞬間,壹股灼熱的水蒸氣撲面而來,體感溫度陡然升高,我甚至覺得自己的頭發都要被燙卷了。

朋友推開門,示意我出去,我跟著他沖出桑拿房,光著腳踩在零下拾度的雪地裡。那壹瞬間,冰與火的極致反差,讓我的皮膚感到壹陣刺痛,但刺痛過後,是壹股難以言喻的舒爽和暢快,全身的疲憊和壓力,仿佛都被這壹冷壹熱帶走了,全身的毛孔都在大口呼吸,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而且在芬蘭,桑拿還是重要的社交場所。家人、朋友會在這裡坦誠相見,沒有身份的差距,沒有客套的寒暄,聊工作、聊生活、聊煩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還聽朋友說,很多重要的商業決策,也都是在桑拿房裡做出的,在那種放松的氛圍裡,反而更容易達成共識。

森林的寧靜,治愈著芬蘭人的外在,桑拿的熱烈,洗禮著他們的靈魂,這兩者,構成了芬蘭人壹體兩面的精神世界,壹個向外探索自然,壹個向內回歸自我。

芬蘭的生活確實很愜意,但有壹個前提,你得忽略那高昂到讓人心顫的物價,我第壹次去超市,就被結結實實上了壹課。

壹棵普通的白菜,折合人民幣將近40塊錢,比國內貴了好幾倍;壹小盒牛肉,看著沒多少,輕松超過150塊;在外面餐廳隨便吃壹頓簡餐,比如壹個漢堡套餐,至少需要15歐元,換算成人民幣就是120塊左右,壹頓飯的錢,在國內能吃兩頓了。

至於酒,那就更誇張了。因為芬蘭對酒精實行專賣,還有高額稅收,壹瓶最普通的啤酒,在超市也要賣到3歐元,折合人民幣24塊錢,想喝頓小酒,都得掂量掂量錢包。

高物價直接倒逼我迅速學會了自己做飯,從壹個連煤氣都不敢開的新手,變成了能熟練做壹桌子菜的“大廚”。我們這些留學生,最常逛的不是市中心的奢侈品店,而是Lidl和S-Market這樣的平價超市,每周都會盯著超市的折扣信息,哪家的蔬菜打折、哪家的肉類降價,我們都門兒清,能省壹點是壹點。

但奇怪的是,在如此高的物價下,芬蘭人的生活卻顯得非常松弛,壹點都不焦慮,而且他們的幸福感指數,常年位居世界第壹,這壹點,我剛開始特別不能理解。

直到我在芬蘭住得久了,才慢慢發現,這種幸福感,源於壹種深層的社會保障和公平,是那種“不用為生計過度焦慮”的踏實感。

芬蘭的教育,從小學到博士,幾乎完全免費,而且公立教育的質量特別高,不管你出身富貴還是普通,所有孩子都能站在同壹起跑線上,不用為了擇校、學費而發愁。全民醫保體系覆蓋了每個居民,不管是大病還是小病,都能享受免費醫療,不用擔心因為壹場大病,就傾家蕩產,拖垮整個家庭。

我的房東,有壹個女兒,大學畢業後沒有立刻找工作,而是選擇去南美做了壹年志願者,肆處游歷,體驗生活。我問房東,會不會擔心女兒的未來,會不會覺得她太任性,房東聳聳肩,壹臉淡然地說:“為什麼要擔心?她有權利去探索自己的人生,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算她壹直找不到喜歡的工作,政府也會保障她的基本生活,芬蘭不會讓任何人掉隊。”

這句話,給我的觸動特別大。這種“不讓任何人掉隊”的社會共識,就是芬蘭人幸福感的基石。他們不用為了房子、醫療、教育而拼命內卷,不用每天活在焦慮裡,可以更純粹地去追求自己熱愛的事業,去享受生活的美好。

公共交通就是壹個很好的例子。赫爾辛基的公交車、電車和地鐵系統,高效又准時,幾乎不會晚點,壹張月票,就能無限次乘坐所有公共交通,特別方便。而且大部分公交車上,都為嬰兒車和輪椅設置了巨大的專門區域,推嬰兒車的家長,甚至可以免費乘車,不用花錢買票。


這種對弱勢群體的極致關懷,體現在社會的每壹個角落。圖書館裡,有為殘障人士准備的有聲讀物和無障礙設施;人行道的路口,都有提示盲人的聲音信號;不管是商場還是公共建築,無障礙設施都是硬性標准,不會有任何敷衍。

在這裡,你感受不到那種激烈的社會競爭,也感受不到那種無處不在的焦慮感。人們准時上班,准時下班,下班後的時間,完全屬於自己和家人,不會被工作占用。他們更看重生活的質量,而不是財富的積累,不用去攀比房子多大、車子多貴,只要自己過得舒服、開心就好。

來芬蘭之前,我就聽說,芬蘭人以社恐和沉默寡言聞名於世,還有壹個特別經典的笑話,說壹個內向的芬蘭人和你說話時,會看著自己的鞋;壹個外向的芬蘭人和你說話時,會看著你的鞋。

剛開始我還覺得這是誇張,直到真正在芬蘭生活,才發現,這其實就是他們真實的社交狀態。

在公交站等車,你會看到每個人都自覺地相隔壹米以上,形成壹個完美的“社交距離”矩陣,不會有人主動湊到你身邊,也不會有人跟你搭話;在超市排隊,沒人會緊貼著你,都會保持壹定的距離,安安靜靜地排隊,不會大聲喧嘩;在公共場合,不管是公交車上還是地鐵上,幾乎都聽不到有人大聲說話,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情,要麼看手機,要麼看窗外。

芬蘭人的個人空間意識,強到離譜。他們尊重你的空間,也希望你尊重他們的,不會主動打探你的隱私,也不會強行跟你建立社交關系。

剛開始我還有些不適應,覺得這裡的人有點冷漠,不近人情,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所以沒人願意跟我說話。但熟悉之後才發現,這並不是冷漠,而是壹種對他人的尊重和不打擾。

他們不會問你隱私問題,比如收入多少、有沒有對象、結婚了沒,這些在國內很常見的閒聊話題,在芬蘭人看來,都是非常不禮貌的;閒聊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更是壹種負擔,他們不喜歡說那些無意義的客套話,覺得浪費時間。

他們的交流方式非常直接,有事說事,沒事就不說話,沉默在他們看來,壹點都不尷尬,反而很自然。我的芬蘭同學就是這樣,我們可以在圖書館壹起學習壹下午,壹句話都不說,但如果需要討論學習上的問題,他又會變得非常專注和高效,說話直來直去,不繞彎子,特別省心。

而且壹旦你們建立了友誼,你會發現,芬蘭人其實非常真誠、可靠和善良。他們不會花言巧語,不會敷衍你,只要答應你的事情,就壹定會做到,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也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

這種人際關系上的“低維護”,反而讓我感到壹種前所未有的輕松。不用費心去猜測對方的意圖,不用刻意討好,也不用用無意義的客套話來填充沉默的間隙,相處起來特別舒服。

我也逐漸愛上了這種安靜。在赫爾辛基的電車上,戴上耳機,看著窗外的雪景緩緩後退,周圍安靜到只能聽到列車行駛的輕微聲響,沒有嘈雜的人聲,沒有刺耳的噪音,那種感覺,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讓你可以專注於自己的內心,梳理自己的情緒,這種寧靜,是在國內很難體會到的。

芬蘭人的沉默,不是孤僻,也不是冷漠,而是壹種內斂的力量。他們把更多的精力,留給了自己和最親近的人,不迎合、不敷衍,活成了自己最舒服的樣子。

芬蘭的冬天,還有壹個巨大的挑戰,就是極夜。

在赫爾辛基,每年12月和1月,是極夜最明顯的時候,每天只有4到5個小時的白天。早上九點多,天還是蒙蒙亮的,像國內的清晨伍六點;下午叁點多,天就徹底黑透了,整個城市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漫長的黑暗,很容易讓人產生壓抑和沮喪的情緒,我剛開始的時候,每天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就覺得特別低落,不想出門,也不想說話,甚至會莫名的煩躁。

但芬蘭人,卻用自己的方式,將這份黑暗,變成了壹種藝術,壹種溫暖。

每家每戶的窗台上,都會點亮壹盞溫暖的窗燈,或者星星形狀的裝飾燈,有的還會擺放壹些小擺件,讓窗戶變得格外溫馨。走在冬夜的街道上,壹排排窗戶裡透出的點點燈光,像黑夜裡的星星,匯聚成壹片溫暖的海洋,驅散了黑暗帶來的孤獨和寒冷,也治愈了人們低落的情緒。

而且設計,在芬蘭是融入血液的,刻在每個芬蘭人的骨子裡。從Marimekko鮮艷亮眼的印花,到Iittala晶瑩剔透的玻璃器皿,再到Alvar Aalto設計的流線型建築,芬蘭設計無處不在,滲透在生活的每壹個角落。

他們擅長從自然中汲取靈感,用簡潔、實用且充滿人情味的設計,來對抗惡劣的自然環境,讓生活變得更美好。赫爾辛基的許多公共建築,都采用了大面積的玻璃窗,最大限度地利用寶貴的日光,讓室內變得明亮通透,減少黑暗帶來的壓抑感;室內設計則偏愛淺色木材和明亮的色彩,營造出溫暖舒適的氛圍,讓人在漫長的極夜裡,也能感受到溫暖和希望。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著名的“靜默教堂”,它像壹個巨大的木碗,靜靜地坐落在繁華的市中心,與周圍的高樓大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走進教堂,外界的喧囂被瞬間隔絕,只剩下柔和的光線和絕對的安靜,沒有多余的裝飾,簡單而純粹。

它為身處鬧市的人們,提供了壹個可以隨時進入、讓心靈平靜下來的庇護所,不管你有多疲憊、多煩躁,走進這裡,靜下心來坐壹會兒,就會覺得渾身都放松了,所有的煩惱,仿佛都被這安靜治愈了。

芬蘭人用光和設計,告訴世界:即使在最漫長的黑夜裡,人們依然可以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光明和溫暖,依然可以把生活過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離開芬蘭的時候,我帶走的不僅是滿滿的回憶,還有壹種被重塑的認知,壹種對生活的新理解。

我終於明白,芬蘭人之所以能在嚴酷的自然環境中,創造出如此高幸福感的社會,靠的不是什麼超人體質,也不是什麼天賦異稟,而是壹種務實、堅韌、且充滿智慧的生存哲學。

他們不抱怨惡劣的環境,而是用科技和設計,去改善環境,去適應環境;他們不追求虛華的物質,而是專注於生活的本質,注重內心的感受;他們尊重每個個體的差異,也建立了強大的社會共識,讓每個人都能感受到被尊重、被善待,都能擁有踏實的安全感。

那壹年,我學會了在冰上穩步前行,學會了在桑拿後沖進雪地,體驗冰火兩重天的暢快;學會了在漫長的黑夜裡,尋找屬於自己的光亮,也學會了享受壹個人的沉默,與自己和平相處。

芬蘭的冬天,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難熬,甚至可以說,很美好。原來,當你擁有足夠溫暖的室內、足夠可靠的社會保障,還有足夠寧靜的內心時,零下拾度的嚴寒,真的可以只是壹道無傷大雅的風景,壹種獨特的生活體驗。

而那些曾經被我誤解的“偏見”,也都變成了我對芬蘭最深刻的印象,成為了我人生中壹段珍貴的回憶。

[物價飛漲的時候 這樣省錢購物很爽]
還沒人說話啊,我想來說幾句
注:
  •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延伸閱讀
    多大教師帶娃搬家:北歐買叁居室,房貸只要1700 打假神劇《霍去病》 "5億播放"、"3人團隊"是謊言
    太空178天 他為何說人類活在謊言裡  (1條評論) 芬蘭有意解除核武器部署限制 克宮威脅要采取措施
    Anthropic CEO炮轟奧特曼:全是謊言,與軍方壹起作秀 向鼎下場錘張傑!KTV壹幕曝光 戳破20年謊言
    吹捧中國船只不怕電子戰 小粉紅遭各國網友打臉 中國紅利時代結束 北歐名店"斷尾求生"
    英國《衛報》放送川普5大謊言懶人包 我的前半生:羅子君30多從頭來,不是她多厲害,是她終於不怕了
     推薦:

    意見

    當前評論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歡迎您發表您的看法。
    發表評論
    您的評論 *: 
    安全校驗碼 *:  請在此處輸入圖片中的數字
    The Captcha image  (請在此處輸入圖片中的數字)

    Copyright © 溫哥華網, all rights are reserved.

    溫哥華網為北美中文網傳媒集團旗下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