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一带一路:谁在赚钱,谁在赔命

二、水上水下
上面的故事,我们可以写几千个,几万个,大同小异,这不是我不愿意花时间去编故事,而是因为这是真实的发生的柬埔寨的故事。
这是发生在柬埔寨桑河下游二级水电站(Lower Sesan 2 Dam)建设过程中的真实故事,每个人都像肖像画一样,被画在了当地人权组织的纪录里。这座LS2水电站号称能为柬埔寨提供全国1/6的电力,当电力红利流向首都金边时,代价就是大坝周边的原住民和下游数百万渔民承受着生计断裂和文化消亡的苦果。
桑河下游二级水电站(LS2)地理位置极具战略意义,它扼守在塞桑河(Sesan)与斯雷波克河(Srepok)的交汇处,而这两条河流与塞公河(Sekong)共同构成了著名的“3S”流域。在湄公河复杂的生态系统中,“3S”流域被誉为整条大河的水文调节器,贡献了湄公河总流量的近四分之一,更是数以百计洄游鱼类的关键栖息地。
LS2的巨型坝体如同在湄公河的次级水域上植入了一个永久性的栓塞。千百年来,这里的河流遵循着雨季泛滥、旱季退水的自然律动,维持着下游洞里萨湖(Tonle Sap)的供给效应。然而,随着大坝的截流,这种自然节律被基于发电需求的行政指令所取代。大坝改变了水流的物理属性,包括流速、水温及含氧量,导致原本适应急流环境的物种无法生存。更为严重的是,这种“破碎化”效应具有向上传导性——下游的一座大坝,实际上瘫痪了整条支流上游数千公里的生态连通性,使原本完整的流域生态沦为彼此孤立的死水区。
在柬埔寨沿河流域的生存环境里,河流就是天然超市,鱼类就是常规流通货币。LS2大坝的运行直接导致整个湄公河流域的鱼类生物量锐减约10%。这一数字在宏观统计中或许只是一个百分点,但在现实生活中,它代表的是一种波及数百万人的“生计断绝”。在柬埔寨,鱼类并非某种改善伙食的辅食,而是全国民众日常蛋白质来源的60%至75%。对于因为贫困而无法获取肉类、奶类的社会底层民众而言,鱼类是他们维持生命机能的基础。
大坝对迁徙鱼类的阻断具有毁灭性。湄公河中有大量“白鱼”物种,它们必须通过LS2所在的河段前往上游产卵。尽管建设单位宣称修建了“鱼梯”等补救设施,但在国际生态学界,这被广泛批评为一种为了平息舆论的洗白。在LS2这种落差巨大、库容辽阔的工程面前,针对特定鱼类的设计方案,在多物种交织的湄公河生态面前显得极其荒谬。所以,由于迁徙受阻,鱼类种群在短短几年内出现了断崖式下滑。对于那些世代依赖捕鱼为生的河岸社区而言,这种因基建扩张而导致的资源枯竭,在本质上是一场针对弱势族群的、慢性的“生存屠杀”——剥夺了他们最基本的粮食安全权。
LS2水电站的库区蓄水,导致约3万公顷的原始森林永久性沉入水底。被淹没的森林在水底腐烂,释放出大量的甲烷和二氧化碳,使得水电站所谓的“清洁能源”标签,在全生命周期的碳排放面前苍白无力。而且,这片森林曾是原住民采集树脂、草药和野果的首要来源地,森林的消失直接切断了他们除了渔业之外最后的经济收入。
更为隐秘且深远的破坏在于泥沙的截留。湄公河的泥沙是维持下游——尤其是越南湄公河三角洲——土地肥力的命脉。LS2大坝如同一个巨大的沉淀池,拦截了每年数百万吨含有丰富营养物质如氮、磷等沉积物。泥沙的缺失导致下游出现养分缺失的现象,失去含沙量的河水流速加快,对河岸和三角洲海岸线产生剧烈的侵蚀作用。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越南南部的米仓因土地肥力流失而不得不大量使用化学农药,同时由于河床下降,引发了严重的海水倒灌。这种生态灾难是跨国界的——柬埔寨水电站,产生的环境负债却需要越南农民共同偿还。
桑河下游二级水电站(LS2)项目的实施过程,不仅是一场地理空间的重组,更是一场暴力十足的人权侵害。它通过政治、法律和经济制度,对特定群体尤其是边缘化的原住民实施了无可挽回的系统性伤害。在该项目中,这种暴力首先体现为对约5,000名村民实施的强制性流离失所。受影响最深的布农族(Bunong)、老挝族(Laos)及其他少数族裔,在面临家园被淹没的威胁时,实际上处于一种法律与权力的双重真空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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