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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春節遇上倫敦,爸媽已經習慣了我過年不回家 | 溫哥華地產中心
   

[春節專欄] 當春節遇上倫敦,爸媽已經習慣了我過年不回家




過元旦的時候,我的壹個朋友在得知我沒幾天就要從國內回到倫敦之後,問了我這麼壹個問題:

“過年還回來嗎?”

我壹下子怔住了。說實話,在倫敦待這麼多年了,“回家過年”這件事對我來說已經相當遙遠——我甚至已經不會刻意去想每年的春節到底是幾月幾號,也不會去算距離春節還有多少天。



某年,教授群發祝我們春節快樂的郵件

01 回家這件事,開始變得需要反復計算

對於留學生們來說,“怎麼過年”在年前可能是某種意義上不得不面對但在情感上略微可有可無的議題。很顯然,英國的官方假期裡不會有“春節”,留子們在這壹天可能根本無暇去想怎麼過年,而是要應付怎麼考試、怎麼寫論文(essay)、准備課堂陳述(presentation),或者就是單純今天有課。

不過無論春節計劃要做什麼,“回家過年”總是相當壹部分留子們的必選項,特別是2023年初疫情剛剛結束的時候。我清楚地記得當時元旦剛過,上課前總會聽到中國面孔的同學們在交流——打算幾號回國、怎麼回國買機票更便宜、在國內到底打算要待多久……

“不管怎麼樣,我今年壹定要回國。”是我幾乎每年都能聽到的話。



倫敦唐人街每年都會舉辦新春游行,2026年預計在2月22日

我依舊清晰地記得,我來倫敦後經歷的第壹個春節。

那是2022年快要過年的冬天。當時國內還集中力量保持著對疫情的嚴防死守,但由於英國提前放棄對病毒的管控,我們這些留學生早就作為第壹批小白鼠被迫“陽過”了。因此,哪怕機票價格依舊虛高,哪怕還要負擔回國後隔離兩周的費用,但懷著“陽過了所以有了抗體”的信心,我回家的心情非常迫切。也有可能初到英國有太多不適應,加上北緯51.5度的冬令時實在太難捱——這個城市總是肆點就開始天黑,相比之下“回家”就顯得有溫度多了,每每想起來都覺得充滿期待。

從春節前大約兩周開始,我發現身邊的同學開始慢慢地“消失”了。這時我們剩下的中國同學就會心照不宣:他或她壹定是回國過年去了,畢竟隔離還得兩周呢。當時在我的心裡,說不羨慕是假的。

剛來倫敦幾個月的我,已經受夠了這裡高昂的物價、陰晴不定的糟糕天氣和基本沒有陽光的冬天。再加上壹堆仿佛永遠做不完的作業,和公寓出現的壹系列找不到人解決的問題——我感覺人生中從沒像這樣無助過。在那樣壹個節點,我特別地想回家,想好好地把中餐吃個夠,想跟家人傾訴完英國的苦楚再痛痛快快地大哭壹場。



2022年國航恢復回國機票的公眾號帖子(圖源國航官微)

期待歸期待,現實卻狠狠給我的回國熱情潑了冷水。

倫敦往返國內的經濟艙機票價格逼近兩萬,回去後還要自費隔離,再加上學校的課程不會等人,能否請到假、能請多長的假都是不確定性因素。壹切都讓我覺得,回國過年——實在是個得不償失的選項。

我當時有同學甚至為了回國,向教務處謊稱自己的親人去世了,以為這樣就能申請長壹些的假期。沒想到換來的卻是教務處冷冰冰的郵件回復:我們對您的遭遇深表遺憾,但您需要提供親人死亡證明的英文翻譯文件。

現實的阻礙讓我瞬間清醒:就算回去也待不了多久,給家裡省點錢吧,別回去了。於是我就這樣,面色假裝平靜卻又略帶羨慕地送走了壹個個要回國的朋友。

他們也許注意到了我的失落,不少人還會問我:“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國內的東西,我可以幫你帶。”

我想了想,每次回答都是“沒有”。不管是零食還是其他的用品,就算他們帶著這些充滿了中國氣息的東西來到英國、來到我身邊,我看到之後只會更加想家,索性也就不麻煩了。

這種送別朋友的日子,壹直持續到了春節的前幾天。盡管身邊還有幾個同樣不回國的朋友,但那些天接連不斷地在和朋友告別,心裡實在是空蕩蕩的。為了擠走那些有點孤獨、有點寂寞的情緒,“把過年當成壹個平常的日子來過”的想法漸漸在我的大腦中占據了主要位置——這可能就是獨屬於中國留子的脫敏訓練吧。



02 壹個人的團圓,把春節過成普通壹天

春節的這壹天,沒有什麼期待,沒有什麼計劃。我扎扎實實睡了個懶覺,並決定今天也不去上課了(雖然我壓根沒請假)。

由於和國內有著8個小時的時差,春晚馬上就要開始了。國內鋪天蓋地的來自親人、朋友或者不太熟悉的其他人的新年問候,還是准時湧入了我的手機。盡管我有預感並提前將手機調成了靜音,但信息來臨時幾乎沒有間隙的震動聲還是成了我起床的天然鬧鍾。

室友懶得不想起床,我就自己下樓隨便找了最近的中餐廳解決午飯。看到公寓前台和餐廳裡的紅燈籠,再回憶起路過唐人街時滿天的燈籠裝飾,我想這可能是這壹天在倫敦我能遇見的為數不多的年味了。

我點了碗蓋澆飯,再加壹盆炒菜,就著冰綠茶,打開了手機看春晚節目。看著彈幕熱烈的互動和抽獎,面前的“壹人食”更顯得可憐了起來——再多的熱鬧都和我無關。吃完去結賬,壹看賬單60英鎊,這些菜可能在國內連60塊人民幣都不用,我此刻不僅是個落魄的異鄉客,還像個沒苦硬吃的冤大頭。

離開前,老板遞過來壹個薄薄的紅包,我滿心以為至少能是壹張5英鎊,結果打開來是壹張紙:5英鎊優惠券,消費滿50英鎊可以使用,限期壹個月。在資本主義國家,過年也是如此資本主義。



回到宿舍後,我壹邊刷著視頻,壹邊機械地回復著不斷彈出的拜年消息。祝福的內容大多相似,時間卻被時差切割得零零散散,很難拼成壹個完整的節日。

到了晚上,室友終於決定起身活動壹下,我們各自聯系了在倫敦的高中同學,臨時湊了壹頓飯。飯桌上,話題很快被拉回到更現實的部分。幾個月來在英國遇到的困難,被壹件件擺出來:房租、課程、打工、簽證,還有那些說不清算不明的孤獨。沒有人提議拍照,也沒有人張羅慶祝,大家只是吃著、說著,讓身處異鄉的不安情緒在反復的吐槽中慢慢被消融。

等到地鐵即將停運的提示壹次次響起,我們才意識到時間不早了。冬夜的空氣很冷,所有人在站口告別時,彼此才想起補上壹句略顯生疏的“新年快樂”,算是給這個春節畫了壹個最簡略的句號。

年後回到熟悉的教室,春節迅速退回到背景裡。除了偶爾互道壹句“過年好”,它幾乎不再占據談話的中心。

倒是同壹個問題,會在不同的場合被反復提起:“你這個年是怎麼過的?”

回答往往很輕:“還能怎麼過,就和朋友吃了頓飯。”

再多說壹點,也不過是聊聊做了什麼菜,或者春晚有沒有什麼讓人記住的片段。屬於留學生的春節,就這樣被幾句話帶過,既沒有被鄭重回顧,也不需要被特別解釋。

後來幾年,我才慢慢意識到,這種輕描淡寫並不是對春節的冷漠,而是壹種逐漸形成的共識——在異國他鄉,春節並沒有唯壹正確的過法。它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這本身就成了壹件足夠自由的事。




某年,我和朋友在倫敦中餐廳分享年夜菜

隨後的幾個春節,初到異文化世界的種種擔憂、焦慮,也逐漸被更現實、更具體、更可計算的生活節奏替換。於是當“你這個年打算怎麼過”再次被提起,朋友們的答案開始自然地分岔。

有人把春節當成壹個可以名正言順請假的時間,和朋友壹起辦簽證、訂機票,從倫敦出發,去歐洲大陸、去美國,去世界的任何角落,把節日過成壹次短暫逃離。

有人終於等到家人來訪,在校園裡合影、在城市裡游走,把被疫情和距離推遲的團聚,壹點壹點補回來。他們說:“在倫敦能團圓也是團圓嘛。”

還有壹些人,曾在初到英國時信誓旦旦地說“這幾年都不要回國,要掙脫父母的控制”。但隨著那壹年春節臨近,這種決心卻被壹條再普通不過的朋友圈打斷——“突然想吃爸媽做的醃篤鮮了”。沒過幾天,她的定位就出現在上海浦東機場,配文只有叁個字:“回家了”

去年的春節,學校的課業比較繁瑣,我也照舊留在了英國。那天我坐在壹節法語課上,課堂的主題恰好是“節日”。

當老師講到法語裡的“新年快樂”是“Bonne année”,我忽然意識到什麼,下意識翻開日歷,才發現當天正是除夕,而且距離中國時間的零點只剩下幾分鍾。幾乎沒有經過思考,我就在教室裡倒數起來,“3,2,1,Bonne année!”抬頭時,老師和同學們都愣住了。我這才反應過來,補了壹句:“C’est le Nouvel An chinois aujourd’hui.(今天是中國新年。)”

老師會心壹笑,掏出翻譯軟件,壹字壹頓地念出壹句並不標准的中文:“新——粘——快——落。”

教室裡的大家都笑了,又壹個年就這麼過去了。



2024年倫敦街頭的春節慶祝活動(圖源BBC)

03 在高度流動的時代,我們學會控制懷念

每年的春節仿佛都是這樣在英國周而復始。有幾次春節和朋友壹起熱鬧地度過,也曾經壹個人點壹桌中餐外賣守著電腦等待跨年,但作為“老留子”的我心情都不算有太多波動。

後來我慢慢意識到,“把春節當作壹個平常的日子來過”,並不只是留學生的無奈之舉,它更像是壹種被時代反復訓練出來的生活態度。學會接受孤獨、淡化孤獨,是出來乍到的第壹課,也是壹門必修的課。

在這個高度流動的現代社會裡,節日早已不再是時間秩序的錨點。對於肆散在不同時空裡的很多人來說,“春節”不再是壹個可以自然停下來的節點,而是壹段被工作、學業、簽證、航班、匯率與假期制度層層切割後的碎片時間。節日的儀式感仍然存在,對文化共同體的想象仍然存在,但它越來越依賴於被刻意調動——需要請假、需要搶票、需要計算成本,甚至需要反復向嶄新的現實處境去解釋“為什麼非回不可”。當這些解釋本身變得如此昂貴,節日便不可避免地開始退居為壹種情緒選項,而非生活必需。

在異國他鄉,這種變化被放大得尤為明顯。春節不再由集體生活自動生成,而是變成壹種高度私人的選擇:你要不要過、怎麼過、和誰過,最終都只能由自己承擔後果。於是,“把春節當成普通的壹天”,看起來像是對情感的鈍化,實則是壹種自我保護——它讓人免於在無法兌現的期待中反復受挫。

從這個意義上說,留學生對春節的“平常心”,並非對傳統的疏離,而是壹種現實主義的適應。我們學會的不是不懷念,而是控制懷念;不是不在乎,而是不再讓節日成為衡量生活是否幸福的標尺。當回家變得困難、團圓變得稀缺,把節日降級,反而成了壹種繼續向前生活的方式。

或許正是在這樣的反復練習中,“春節”逐漸從壹個必須被鄭重對待的時間節點,轉化為壹種可以被攜帶、被折疊、被暫時擱置的情感記憶。它不再要求你壹定要在某壹天完成團圓的敘事,而是允許你在某個普通的夜晚,和幾個同樣身處異鄉的人,吃壹頓不那麼像年夜飯的飯,然後繼續各自的生活。

某個春節,我坐在宿舍窗前,腦袋中突然響起了我的家鄉武漢的漢劇名篇《王昭君》裡的壹句唱詞:

“人生路皆由自己選,壹旦選了當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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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人說話啊,我想來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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