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網與戰爭陰霾下:在伊朗,普通人的生活如何繼續

德黑蘭的黃昏與傍晚
2026年1月9日,伊朗全國斷網。與此同時,圍繞動蕩的視頻、圖像與消息通過不同渠道不斷傳播。由於通信受限與信息來源復雜,相關內容真偽難以核實,關於傷亡人數與局勢發展的說法在不同階段亦存在較大差異,外界對伊朗局勢的認知呈現出高度不確定性。
在真假難辨的信息與影像持續流傳之中,1月21日,伊朗斷網近兩周後,我從亞美尼亞首都埃裡溫出發,乘坐大巴,逆行進入伊朗。18個小時後,大巴到達大不裡士。又在風雪中輾轉11個小時後,我抵達德黑蘭。
恢復的表象
在我到達德黑蘭時,這裡已經恢復了往日那種無序的平靜。
在幾乎見不到紅綠燈的馬路上,灰頭土臉的轎車、總是載著至少兩人的摩托車、造型奇特的小貨車擠成壹團,緩慢而頑固地向前蠕動。拾字路口的汽車混亂地隨意插入和掉頭,摩托逆行穿梭其間,煩躁的喇叭聲層層迭起,司機幾乎不會為過馬路的行人減速。這種擁堵、混亂、無序,本就是德黑蘭的日常。
我曾不止被壹位伊朗人嚴肅地提醒過,夜晚的德黑蘭是全伊朗最危險的地方,尤其是對於我這樣的獨行女性。在德黑蘭迎面走來的行人臉上總是籠罩著淡漠與麻木的平靜。暮色降臨後,這些被陰影遮蔽、難以辨認的神色,就更添壹份陰郁和審視。這或許與不久前的動蕩不無幹系,但事實上,在動蕩發生之前,這座城市給我的感覺就是如此。
嚴格來說,伊朗人的網絡生活並算不上是完全的切斷,Eitaa、Bale、Soroush等本土應用仍可以使用,但所有的功能都類似於局域網。擁有壹個小門面的中年男人百無聊賴地坐在門口,在他看來,斷網後的生活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他向我展示本土打車、訂票、轉賬等APP使用壹切如常。但高校中的科研幾乎徹底停擺,年輕人在本土應用中交流信息時如履薄冰。對依賴跨境業務的群體而言,斷網的影響更為直接。在亞美尼亞,我遇到了不少斷網幾天後就倉皇“逃離德黑蘭”的伊朗生意人。由於無法從境外撥通伊朗的電話,這些人聚集在青旅,交換著真假莫辨的信息,等候著家人每日報平安的長途電話。
1月23日,斷網兩周後,網絡在深夜悄然恢復,但運行極不穩定,網頁加載緩慢、消息發送遲滯。國外的數據漫游,則從始至終沒有壹點信號。
連接的恢復,並沒有帶來確定性的回歸,信息的流動變得緩慢而斷裂,人們變得謹慎、沉默。網絡重新亮起,卻不再意味著通達,更像是壹種被容許但同時是被限制的、間歇性的開放。
壹切都像是恢復了,以壹種“不得不”的方式。

德黑蘭混亂的交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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