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 馬斯克萬億美元敘事 販賣科幻 風投正神學化

然而批評者沒有意識到,馬斯克賣的正是科幻。


這是為什麼,雖然合並本來服務於馬斯克更“世俗”的目標——增強公司整體的財務實力,但在發給SpaceX與xAI員工的備忘錄中,馬斯克卻用頗具科幻色彩的語言描繪合並後的運營藍圖,仿佛講述人類征服太空、穿越銀河的故事。

這是壹種新式籌資方法:用技術願景取代傳統商業基本面,成為融資合法性的來源。我稱之為“科幻金融化”。

什麼叫科幻金融化?它是指資本以尚未存在、尚不可驗證、甚至尚不具備物理可行性的未來技術圖景為核心資產進行估值、融資和投機的經濟形態。

這裡的“科幻”並非文類意義,而是指以之估值的基礎具有以下典型特征:技術可行性尚未證明;實現時間被激進壓縮(如從“世紀問題”變成“伍年路線圖”);敘事拋開產品級話語,尺度上升到“改寫人類勞動形態”“突破地球資源極限”“開啟後人類階段”等文明級話語。

科幻金融化是後工業資本主義的壹種形態——資本市場圍繞尚未存在的技術未來進行定價,使“未來想象”本身成為可交易資產。它的本質不是“科技泡沫”,而是未來被證券化。之所以用“後工業”來描述這種現象,是因為,工業時代遵循“生產—銷售—盈利—估值”的順序,而在後工業條件下則變為“敘事—預期—估值—再融資—可能生產”,生產被延後,故事被提前。

SpaceX官網貼出來的合並博文中寫道:“這不僅標志著SpaceX和xAI使命的下壹章,更是下壹本書的開啟:通過規模化發展打造壹顆能感知的太陽,以理解宇宙,並將意識之光延伸至群星。”

這幾乎可以稱作壹種神學夢想。馬斯克魔笛勁吹,創造了“風險投資神學化”的經典案例:創業者構建未來敘事,公司從“現金流機器”化身“未來故事容器”,投資則類似於宗教中的“獻祭”,投資者之間、投資者與創業者之間形成信仰共同體,而質疑的人則被視為“缺乏遠見”。

風險投資的估值邏輯,在如此神學化語境下呈現出叁個特點:第壹是未來優先:估值高度依賴未來想象,而非當前盈利。這種邏輯使得資金流動與現實盈利高度脫節。第贰是不可質疑:壹旦投資者接受未來敘事,其背後的資本流動和策略選擇被視為自然正當。第叁是成功神秘化:成功被解釋為信仰與遠見的實現,失敗則常被歸因於時機不對或“世界未准備好”,而非創業或投資決策失誤。

總之,風險投資的神學化,就是把對未來技術和市場的信仰,轉化為資本流動和估值判斷的核心邏輯,使投資行為帶有近乎宗教般的信仰性質。

02 氛圍估值加入,投資越來越像社會心理學




與神學化相得益彰的,是氛圍投資。

受“氛圍編程”(vibe coding)概念的啟發,《經濟學人》提出了“氛圍估值”(vibe valuation)這壹說法,用以形容風險投資機構在評估AI初創公司時,給出極高估值卻有意忽略諸如年度經常性收入等傳統財務指標的現象。

在硅谷,許多初創公司獲得高估值,是受情緒、主觀感受(即“氛圍”)的驅動。這種情緒資本化的維度,主要包括:創始人敘事魅力,技術願景的宏大程度,投資人圈層共識,以及“不能錯過下壹波浪潮”的焦慮。而當資本定價主要依據市場情緒氣候、未來想象強度和敘事動能,而非當下財務能力時,就出現了氛圍投資。

如果說,神學化風險投資強調科幻願景,氛圍投資的核心關注點則在於集體情緒和社會氛圍。也就是說,當代投資行為越來越受到社會認同、輿論熱度和心理共振的驅動。投資者的決策不僅取決於企業本身,更受到社交媒體、輿論場和投資社區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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