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覆式創新之"矛"和護城河之"盾",巴菲特如何選擇?

周日市場所擁有的廣告份額對於信報的經濟意義至關重要。壹般而言,廣告收入占報社總收入的70%-80%,且收入規模僅與發行量相關。《布法羅晚報》擁有叁分之贰的市場份額,而《信使快報》僅為叁分之壹,各自市場份額相當穩定。而且兩家的核心發行市場高度重疊,部分讀者同時訂閱兩份平日報紙,《布法羅晚報》讀者也常購買《信使快報》周日版。


經過對比發行量、廣告數據與經營質量,巴菲特認為,《布法羅晚報》壹旦進入過去所放棄的周日新聞市場,將會更具有投資價值。因此,他選擇放棄了收購《信使快報》。

1976年底聖誕期間,《布法羅晚報》已故主要股東的代理律師通過中介,接洽出售報業資產。巴菲特憑借著對消費者行為的商業洞見,果斷決定收購。值得注意的是,在收購前,他並未參觀報社辦公場所,也未與任何報社員工或高層會面,卻已經精准判斷出,下午出版的《布法羅晚報》適合當地穩定的藍領讀者群在傍晚閱讀的習慣。

正因為擁有了這個商業洞見,對巴菲特而言,以下結論也就顯而易見:《布法羅晚報》已經擁有市場份額不會被《信使快報》獲取,但有很大機會去獲取《信使快報》過去獨享的周日版廣告中很大的壹部分份額。

巴菲特最終以3250萬美元收購了《布法羅晚報》,收購價僅為該報年總收入的80%,遠低於當時占據統治地位報紙行業3倍總收入的常規估值,凸顯其對資產潛在價值的精准判斷。按照1976年PE估算,不到20倍。



1977年4月交易完成,在籌備7個月後,《布法羅晚報》宣布50年來首次推出周日報紙,前5周免費,5周後每份30美分,這樣的定價低於《信使快報》的50美分,此舉被《信使快報》視為致命打擊。《信使快報》隨即提起反壟斷訴訟,控訴巴菲特利用平日報紙盈利補貼周日版虧損,通過掠奪性定價、廣告保底發行量等手段企圖壟斷。

美國法院初審(1977年11月)判定巴菲特違背反托拉斯壟斷法。判決雖然允許《布法羅晚報》推出周日版,但卻提出諸多限制,嚴重影響了《布法羅晚報》的正常業務開展。其判決主要基於兩項理由:

壹方面,巴菲特未進行正式的成本收益分析類的盡職調查,僅憑商業理解即敲定收購,其“結論顯而易見”的解釋未能獲得法院采信,被懷疑另有陰謀。

另壹方面,原告律師在法庭上舉證,《華爾街日報》曾刊載其密友桑迪.戈特斯曼引述巴菲特提出的“壟斷性報紙如同不受監管的收費橋梁”比喻,控訴巴菲特意圖壟斷。巴菲特在法庭上否認壟斷指控,但也明確承認,該表述與自己的理念基本相符。


當法官質疑為什麼要用“不受監管的收費橋梁”這樣壹個比喻的時候,巴菲特給出了拾分誠實,且非常具有商業洞見的回答。他的核心邏輯是:收費橋梁(或壟斷性報紙)之所以具有吸引力,是因為過去對資本投入是壹次性的,後續無需對該資產持續大量再投資,就能隨時間推移不斷提價,尤其是在通脹環境下。《布法羅晚報》已占據當地叁分之贰市場份額,在周日市場的公平競爭中理應匹配同等份額。報紙行業天然趨向“壹城壹報”,讀者與廣告商通常僅選擇壹家,這屬於壹種自然壟斷而非行政壟斷。

雖然壹審敗訴,在芒格的堅持下,《布法羅晚報》決定上訴。贰審法院判定,反壟斷法應鼓勵競爭,而並非保護在位者的既得利益,最終推翻了壹審判決。

後續發展印證了巴菲特的洞察。1977-1982年《布法羅晚報》因競爭連續虧損,1979年虧損峰值達461萬美元,當時,芒格在年報中對這筆投資表示失望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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