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點對話馬東:喜劇是烏托邦,米未是個廚子
馬東說，這篇訪談不會有人從頭看到尾的。
文丨宋瑋
喜劇行業能誕生壹家好公司是個偶然，但馬東成為壹個好 CEO 可能是個必然。
喜劇，內容行業裡最難的品類之壹——無法規模化、標准化，創作靠天賦、心流和運氣。在中國，這樣的行業不太可能長出壹家組織穩定、體系成熟、商業健康的公司。
偏偏是馬東和他的團隊，把它做成了。
回想 2015 年，馬東和牟、劉美好壹起創立米未，要做更大的生意，壹家標志性的內容公司。那壹年，馬東的老朋友，藝術家郭德綱對我們感歎：“藝術創作真是痛苦，為什麼不幹這行了？馬東走對道了。”
但拾年後，馬東又回到了那個痛苦的創作之地。只不過這壹次，他們找到了壹條 “厚而長的雪道”——用系統的方法，讓喜劇從天才的孤獨創作，變成了可以訓練、可以協作的集體心流。
伍年間，米未做了肆檔喜劇節目，發掘了 140 多位喜劇人，讓壹群自嘲為 “腳踝部演員” 的年輕人走上了主流舞台。
米未成了今天中國娛樂業最會造夢的公司。
內容是個壞生意，但壞生意恰好是好公司的土壤。它給予壹家公司最大的饋贈，是讓那些把心流、方法、價值觀當作生產力的公司成功；讓那些把人當作人，而不是創作工具的公司難以被替代。
很多行業本沒有路，但總有人能走出他的路。也許到今天，終於可以說壹句，“馬東走對道了。”
壹個人壹生如果能給別人帶來快樂，這是壹種巨大的能量
晚點：做了喜劇之後，網上有人稱你是 “喜劇綜藝大師”。你怎麼看這種評價？
馬東：我對於被別人怎麼稱呼這件事無感，甚至有點不自在。我壹直覺得，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壹個 “米未” 要出現，它只是恰好落在了你頭上，你需要把它完成。
很多創業者最大的傲慢，是以為企業是 “自己做出來的”。而我越來越覺得，更多時候是壹種機緣——事情要發生，只是剛好輪到你了。
晚點：什麼時候意識到 “讓人笑” 是壹件很重要的事情？
馬東：肯定是很小的時候。小學的時候，你有壹點幽默感，會拿身邊的人打岔開玩笑，你看到大家都笑了，你會獲得滿足感，所以你肯定很早就意識到了這個東西——幽默感是與生俱來的壹種饋贈。
但真正系統性沉澱這壹點，大概是我從湖南台回到北京、進了央視之後。有壹回我和父親聊天，當時他要去領牡丹獎的終身成就獎，他說想在領獎時表達壹句話：壹個人壹生如果能給別人帶來快樂，這是壹種巨大的能量、巨大的本領，也是巨大的價值。我覺得他說得很對。
哪怕你只能夠娛樂身邊叁伍個人，可能也是壹種功德，因為快樂是人的底層需求。
晚點：後來你把這句話變成了米未的公司使命 ——讓世界更快樂。
馬東：應該是有這個影子。其實讓世界更快樂這句話，我是反過來解釋它的：米未的存在也許能讓世界多壹點點快樂，也許不能，但至少不能給別人添堵、添惡心。
我希望我們做的內容是好哭好笑的，讓人產生壹點 “零度以上” 的情緒價值——這是我們存在的理由。 如果有壹天米未帶來的不是快樂，那米未存在的價值就沒有了。
晚點：我記得做《奇葩說》時，你說米未的價值主張是真實跟寬容，“只要你敢真實，我就敢寬容。” 為什麼從真實變成了好哭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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