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985博士的十年滑落:他如何被时代抛弃了

2025年,贵州出租屋的旧沙发上,37岁的李空蜷缩成一团,手机里招聘APP上“已读未回”的求职列表越拉越长。国外留学、国际项目、访问学者——这些曾让他引以为傲的领域,如今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注脚。
李空,是他给自己起的艺名。这个名字曾在国际基金会的驻华工作人员中颇为好用,或许连他自己也隐约觉得,用真名站在这里并不那么踏实。
手机另一端,博士同学的动态不断刷新:高校教授、国企研发骨干,个个握着稳定的事业与家庭。相比之下,李空的现实显得格外单薄——没有学位,没有稳定的人脉,也没有一份能被清晰界定的工作。近十年积累的关系网络,几乎全部锁在早已退场的基金会项目之中,而他本专业机械工程的知识,也早已生疏。
从博士退学,到国际基金会项目中断,李空的困局,并不是“一手好牌打稀烂”的个人选择。十来年前,985、读博、工科、英语好,85后的李空在面对职业选择时,那些曾被视作“更开放、更国际、更有前景”的路径,在时代窗口中一度成立,却在后来环境的骤然变化后,迅速失效。当项目终止、体系撤离,留下的,是一批难以回到原有轨道、又尚未真正落地的人。
时代曾给他打开一扇窗,又迅速关闭——他成了一个工作经验失效的人,和一个被迫重新学习如何谋生的人。
文|oscar
编辑|oi
去美国,去光明大道
2013年,985高校机械工程博一在读的李空,正处在高校科研体系的高压期。“唯论文”“唯项目”的评价标准像紧箍咒,实验室预约难、数据误差反复纠缠、论文格式修改没完没了,墨守成规的节奏,让他对未来的路感到模糊又不安。
与此同时,学院内部的隐性门槛也在逐渐显现。能否拥有一段“海外留学”或“访问学者”的经历,仍被视作博士毕业后留校、进入更好平台的重要筹码。
一次偶然,李空在网上论坛看到国际公益项目志愿者招募,凭借扎实的英语基础,他发出邮件,很快收到回复。按照通知,他来到一处位于居民小区里的“办公室”,面试不到十分钟便被录取,负责外国专家与基层群众之间的沟通工作。这份工作没有报酬,却第一次让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一个体系迅速接纳。
那是李空第一次接触基金会,也是第一次参与校外的线下项目。当时他只知道,这些工作与艾滋病、肝炎、肺结核等疾病的防治有关。“一开始我对这些疾病了解不多,只是觉得能帮到别人就很有意义。”在一次基层宣讲中,他不停地把参会者的发言翻译成英文,讲给国外专家听,一下午几乎没喝水,也没离开座位。
来自偏远地区农村的病患讲述着就医、用药的困难,那些具体而琐碎的现实问题,与实验室里反复校准的数据形成了鲜明对照。在这里,语言能力、沟通效率与临场反应,被立即转化为价值。
李空的这些感受,某种程度上也被当时的环境所加强。2010 年之后,政策导向与舆论环境普遍鼓励青年“走出去”,对接国际资源,“国际化经验”被视作优质发展路径的一部分,甚至被默认为科研与公共领域的加分项。在这样的背景下,从实验室转向国际项目,是一种理所当然、顺势而为的选择。
随后几次,李空跟着基金会团队走访乡村医疗项目。“在农村,村民们会拉着我的手,问我很多问题,那种感觉是在实验室里面对数据和不知道哪里出错的操作步骤,永远体会不到的。”李空在农村长大的身份,让他很容易融入这样的环境。与国际专家讨论可持续发展方案,英语能力让他在沟通中如鱼得水,很快成为志愿者中的核心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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