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蓉終於還完債了,《武林外傳》20周年,給我們留下了什麼

▲圖 /《武林外傳》
李璐覺得自己和郭芙蓉壹樣屬於幸運的那壹類。她的工作穩定,未來規劃也清晰,收入幾乎不會有變化。更重要的是,買房前,她就做好了房價還會繼續跌的心理准備。車貸還完後,她其實在某種程度上,看見了屬於自己的“可期待的未來”,也有了不被還款賬戶困擾的底氣。
她同齡的朋友朱朱沒這麼好運。在北京大廠打工的朱朱比李璐早買幾個月,房價“卡在了高點回落的時候,以為買在低點,但叁年過去,根本沒看到低點在哪兒”。比起當初,房子已經跌了將近100萬,貸款卻沒有寬限的余地。她貸款金額與李璐相似,年限卻更長,如果不能提前還貸,她還要付出更高的利息。
債務是她看不見的枷鎖。過去叁年,她遇到兩次裁員危機,都是靠著內部“活水”勉強留下,現在工作的部門加班多、內容碎、壓力大,她不止壹次想拍著桌子提離職。今年體檢,各類項目亮了壹列紅燈,她覺得自己“burn out”的症狀已經嚴重到連骨頭都要燒成壹把灰。
最接近離職那次,她在深夜11點的會議室裡邊加班邊無聲流眼淚,離職訊息已經寫好了,她跟朋友講心裡的委屈,對方從情感上支持她離職,但對話最後的落點,是“行情太差了要不先忍忍”,是“裸辭的話你房貸沒問題嗎”。她刪掉訊息,緩了很久,等面色正常了才打車下班。

▲圖 /《漂亮的李慧珍》
朱朱很清楚,債務已經對她的身心健康造成影響,“壹想到房貸沒還完,人倒是隨時可能失業,我就焦慮,差點被裁的時候都是靠藥物才能睡著。之前有次做夢,夢到銀行連續發了幾百條還貸短信給我,余額越扣越少,最後成了負數。我壹進家門,我媽和我說房子被收走了”。
朱朱知道,她是被債務的鏈條拴在了工位上,不分白天黑夜。有時候她想,反正她未婚未育還是單身,大不了把房子賣了,可買房時爸媽為她掏空儲蓄,連養老錢都沒留多少,他們壹直覺得,北京這套房子是女兒傍身的底氣。朱朱常常後悔在2023年買房的決定,如果再等等,是不是壹切都會不壹樣,但債務就是債務,從它出現起那刻,她已經沒有延後的選擇。
有為了債務忍耐堅持的人,也有不願面對債務壓力的人。比李璐、朱朱更年長壹些的人有了家庭、孩子,很多時候,背上債務不是出於個人意願,而是“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楊凌最近開始看房,越看心理壓力就越大,從零負債進入到“還債”狀態,並不是壹個能輕易做出的決定。
她曾經認真談過兩套房子。第壹次坐在談判桌前和房東討論價格時,談話還在繼續,她卻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壹點點推向壹個重大的選擇。她形容那種感覺,就像壹條原本在海裡游動的魚,遠遠看見了壹張正在收緊的網。談得越久,那張網就越近,直到某壹刻,她像壹條從網的邊緣僥幸溜脫的小魚,幾乎是從談判桌上“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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