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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村上春樹更接近諾獎 日本女作家為何與母語保持距離 | 溫哥華地產中心
   

比村上春樹更接近諾獎 日本女作家為何與母語保持距離

“兩國語言間的夾縫本身非常重要。並非要越過語言的邊界,而是要成為邊界裡的居民。”多和田葉子曾表示,“母語也是壹種翻譯”,所有語言都是我們理解世界的臨時工具。


有時母語讓我覺得自己像壹個流亡者

南方人物周刊:

在《獻燈使》中,大災難後日本實行鎖國政策,許多外來詞和舊詞都被淘汰,而主角義郎卻堅持使用那些被淘汰的詞語,義郎對淘汰詞語的這份執著意義何在?

多和田葉子:

義郎大概認為,政府限制人們使用的語言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即使政府不公然操縱,人們也會順應時代潮流,自發地將“過時”的詞匯視為羞恥,並嘲笑那些繼續使用這些詞匯的人。

語言不是自然淘汰的,而是反映社會變遷、企業圖謀和政治傾向之後才逐漸消逝。但曾經存在過的詞匯——即便是外來語——也承載著過往的記憶,如果將它們遺忘,就會面臨忘卻歷史、重蹈覆轍的危險。因此像義郎這樣的人會刻意保留那些古老的詞匯。



《獻燈使》

南方人物周刊:

當你要動筆寫作時,你的首選語言是什麼?你會刻意保持與母語之間的距離嗎?

多和田葉子:

在動筆之前,我會嘗試用既非德語也非日語的“不存在”的語言思考。這種語言或許實際並不存在,但我總能莫名感知到它的存在。說不定那是從所有我曾經邂逅的語言裡升騰出的霧靄、蒸汽、陰影和氣味的集合體。

只要與德語保持親密交往,自然就能與日語保持距離。但通過持續有意識地學習語言(即便是母語也值得終生研習),對德語的理解也會不斷深化。

南方人物周刊:


詩人對字詞的使用總是精准程度很高,當你用德語寫小說並將其譯成日語時,是否感受到翻譯造成的信息變形?使用不同的語言寫作時,你感受到語言及其蘊含的文化思維對你筆下故事的塑造了嗎?

多和田葉子:

我認為即便使用不同的語言,我自身的思想也不會改變。不過作品中的風景和人物形象或許會有些許變化。但原著中的風景和人物形象本身就不是固定不變的,它會因讀者而異,即使是同壹位讀者,隨著歲月流逝也會產生變化,所以在翻譯中發生改變也並不奇怪。文學作品即使壹字不改,也會持續蛻變。而翻譯,或許正是具有持續蛻變特性的文學作品的自然演繹吧。

南方人物周刊:

你在創作首部德語小說《歐洲起始時》時曾提到,用德語寫作的你與小說中的“我”產生了壹段距離,使你得到了某種自由。那麼之前的“不自由”和限制感、屏障感來自哪裡?

多和田葉子:

當你只使用母語在老家生活時,恐怕很難將父母視為獨立的“人”。從孩子的立場,很難想象父母戀愛、恐懼或哭泣的模樣。因為“我是孩子,父母是父母”的角色分工在母語中已被固化。用母語來批判自己出生、成長的國度也很困難。雖然用母語批判故國的政治很容易,但要徹底批判那種文化根基裡的價值觀念(比如日本文化中的“不給人添麻煩”、“默默忍耐不抱怨”、“孝順父母”等價值觀)就相當艱難了,有時它甚至讓我感覺自己像壹個流亡者,這讓我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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