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裡最怪異、最扭曲的壹幕

之前的章節裡,施耐庵在描寫女子時是如何下筆的呢,壹般是這樣的:


鬅松雲髻,插壹枝青玉簪兒;裊娜纖腰,系六幅紅羅裙子。素白舊衫籠雪體,淡黃軟襪襯弓鞋。蛾眉緊蹙,汪汪淚眼落珍珠;粉面低垂,細細香肌消玉雪。若非雨病雲愁,定是懷憂積恨。(金翠蓮)

即使是描寫潘金蓮這樣在小說裡水性楊花的女子,也是同樣的筆風:

眉似初春柳葉,常含著雨恨雲愁;臉如叁月桃花,暗藏著風情月意。纖腰裊娜,拘束的燕懶鶯慵;檀口輕盈,勾引得蜂狂蝶亂。玉貌妖嬈花解語,芳容窈窕玉生香。

然而,施耐庵在讓石秀第壹眼看到楊雄老婆潘巧雲時,卻完全變了個樣,我們來感受壹下:

黑鬒鬒鬢兒,細彎彎眉兒,光溜溜眼兒,香噴噴口兒,直隆隆鼻兒,紅乳乳腮兒,粉瑩瑩臉兒,輕嬝媴槾夰,右c訟聳侄荒砟硌砼Ф嵌碳餳飩哦ù卮匭餑棠絛囟咨榷8幸患袖小⒔糝逯濉⒑煜氏省⒑誄沓恚恢巧趺炊鰲



壹連17個排比句來形容石秀眼中的潘巧雲,從頭到腳、從內到外,直白具象,無壹不及,最後壹句話更是毫無掩飾、露骨異常,壹改施耐庵慣常的隱晦筆風,讓人不禁要問,施耐庵你是怎麼了?

施耐庵描寫了好幾個出軌背德的女子,為何單單在描寫潘巧雲的時候,如此失態?

失態的不僅僅是作者的文字,作者筆下的人物在這壹段裡,幾乎都不按常理出牌。

不但石秀被潘巧雲的性感美貌徹底迷住了,見到潘巧雲總是表現的局促緊張、猜疑頗多,從進到楊雄家起,其目光心思就沒有離開過潘巧雲這位剛剛認下的嫂子,石秀的表現,拾足的陷入愛情的癡漢,就連超度做法的壹屋子和尚都被潘巧雲迷得神魂顛倒,“自不覺都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壹時間愚迷了佛性禪心,拴不定心猿意馬”。

這壹幕的怪異不只於男女之事,除了所有男人見到潘巧雲都有點失控,還有武力值的飄忽失常。


這壹章節的主人公楊雄,這位之後貴為梁山好漢、排位高達32位的楊雄,在出場的時候,居然被幾個“破落戶”制的服服帖帖,還需要排名低他壹位的石秀來搭救,完全不符合邏輯。

有人可能會說,小說裡不只是楊雄曾經被不知名的小混混拿住,比如武松吃醉酒後,跌在溪中也曾被孔家莊客拿住,但是在沒有睡覺、沒有醉酒的情況下,正面對抗還被拿住的,我不知道除了楊雄還有誰。

把楊雄這般武力值描述的如此飄忽不定、忽上忽下,施耐庵這壹通騷操作,實在讓我難以理解。

更加讓人費勁和奇怪的是,壹向冷峻不加評語的施耐庵,居然也開始妄議天下了,借著潘巧雲“非常惡毒”的把佛門弟子好好丑化了壹番,他說到:

原來但凡世上的人,惟有和尚色情最緊,為何說這句話?且如俗人出家人,都是壹般父精母血所生,緣何見得和尚家色情最緊?惟有和尚家第壹閒。壹日叁餐,吃了檀越施主的好齋好供,住了那高堂大殿僧房,又無俗事所煩,房裡好床好鋪睡著,沒得尋思,只是想著此壹件事。假如譬喻說壹個財主家,雖然拾相俱足,壹日有多少閒事惱心,夜間又被錢物掛念,到叁更贰更才睡,總有嬌妻美妾,同床共枕,那得情趣?又有那壹等小百姓們,壹日價辛辛苦苦掙扎,早晨巴不到晚,起的是伍更,睡的是半夜。到晚來,未上床,先去摸壹摸米甕看,到底沒顆米,明日又無錢,總然妻子有些顏色,也無些甚麼意興。因此上輸與這和尚們壹心閒靜,專壹理會這等勾當。那時古人評論到此去處,說這和尚們真個利害,因此蘇東坡學士道:“不禿不毒,不毒不禿,轉禿轉毒,轉毒轉禿。”和尚們還有肆句言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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