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如何用25年的時間,成為壹國兩制模范生?

2024年是澳門迎來主權移交25年,“壹國兩制”已走到歷史中段。
澳門土地面積僅33.3平方公裡,是名符其實的彈丸之地。但自它在1556年被葡萄牙殖民之後,數百年來有著許多稱號——
在葡萄牙統治時期,澳門因為忠誠,葡萄牙國王給它封上“天主聖名之城”(Cidade do Nome de Deus);主權移交過後,賭牌開放,林立的酒店賭場金碧輝煌,人們叫它做“東方蒙地卡羅”或“東方拉斯維加斯”。
但是近年,這些美譽很少再被人提起,取而代之是“北京的‘乖孩子’”和“‘壹國兩制’的模范生”。
澳門與香港同作為中國“壹國兩制”的實驗場,但澳門在世界的能見度低得多。可是這些年,這個小城不斷被中央點名盛贊,要香港向它學習——學習澳門“發自內心擁護‘壹國兩制’”、完善國安、“有事多商量、做事多協調”。
過去20年,港府相隔數年就陷入壹次政治漩渦:2003年反對《基本法》“廿叁條”立法、2012年“反國教”風波、2014年“占領中環運動”、2016年“旺角騷亂”,以及2019年的因修訂《逃犯條例》引發的“反修例風波”。與之相比,壹早完成“廿叁條”立法的澳門,給中國鬧出的亂子少太多。
澳門問題研究專家譚志強對BBC解釋,這是因為澳門政府角色從來都相當被動,“阿爺不出聲我就不做事,壹畝叁分田,各自去耕作”,而且澳門人“怕亂”。所以當香港局勢變差,有了“壞孩子”在旁,澳門就突然成了“乖孩子”。
事實上,澳門政府和社會之所以相對穩定,受到各種歷史、社會、經濟乃至地緣政治因素所形塑。今年是澳門主權移交25年,BBC訪問多名澳門分析人士、文化工作者及傳媒人,解構這個壹國兩制的“成功典范”是如何被實踐出來?

1999年12月20日,在經歷葡萄牙裡斯本政府統治442年後,澳門回歸中國。
殖民時代的親北京社團與“代理人政治”
伍年前,澳門回歸20年,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栗戰書在《基本法》座談會上,大贊澳門“正確認識並妥善處理”壹國與兩制的關系。他指出壹個特別重要的原因,是澳門人“有很強的國家觀念”、“國家認同在澳門擁有深厚的社會基礎”。
栗戰書的這番話被視為對香港的“指桑罵槐”,但他口中的“社會基礎”,與澳門殖民歷史有著深遠的關系,澳門人的和順性格也從此形成。
第壹個影響因素,是華人與政治的距離。港澳研究專家譚志強說,葡萄牙殖民澳門近450年,“市民基本上是跟政治隔絕。”
在殖民時期的澳門,基本所有公務員都由葡萄牙派來的官員或土生葡人擔任,華人無法擔任科長以上的職位。所以社會發生大小事,市民依賴有聲望的社團領袖、民間社團幫忙。譚志強形容,這叫“代理人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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