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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式家庭教育:被大人們禍害童年
中國式家庭教育:被大人們禍害童年中國式家庭教育:被大人們禍害童年
圖 | 帶著孩子們在山坡背單詞
叁
在這個封閉的學校裡，家庭的矛盾像團飄散不去的積雨雲，長時間的分離阻隔了陽光，所有的孤獨和恐懼都留給孩子們自己來承受。
坐在第壹排那個小個子的男孩叫小登，上課時他總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下課雖然活潑，但不胡鬧，碰到別人總會大大方方地道歉。他長得像小時候的我，因此我總是格外關照他，每次遇見我，他都會笑著說老師好。
小登在我看來就是個簡單快樂的小男孩，但我發現他從來不回家，即使是小長假大家都走光了他也留在學校。沒人了他就自己在山坡上看看書，或是在坑窪不平的球場上扔扔籃球，孤零零的。直到第壹個學期結束時，我發現他還是沒有回過家。我看了他的檔案覺得很奇怪，他並不是孤兒啊。
直到過年後開學的第壹天，小登的父親送他來學校，我才第壹次見到他的家長。辦完入學手續，我的工作也忙完了，發現這位父親在等我，執意要請我吃飯。我不好推脫，便和他們壹起去縣城飯館吃飯。
飯桌上，壹向眉眼笑盈的小登卻壹聲不吭，我以為是因為跟老師吃飯會緊張，壹直給他夾菜，讓他多吃點，他也很聽話埋頭吃。他父親給我遞煙，我不抽煙，但還是收下了。
“老師啊，吃完飯我就要走了，孩子還麻煩你帶回學校。”他還說了壹大堆讓我多關照多監督多教育的客套話。
“您在哪工作？”我問。
他說在壹個北方大城市。
“那多久回來壹次？”我又問。
“壹年就回來這麼壹個禮拜，短短地過個年，看壹眼孩子，在老師這給孩子存點生活費。”他說著往我手裡塞了壹把鈔票。
“您在外工作，那孩子母親總在家吧，或者爺爺奶奶之類的老人？為什麼小登放假了都不回家呢？”剛問出口，我就後悔了。
小登父親像被我審問的學生壹般如實講述了家裡的情況。他在外打工，和別的女人好了，小登母親知道後扔下家走了，不知下落，叁年了。簡單的幾句話，讓我噎得說不出話。
吃完飯，他去趕最後壹班開出縣城的大巴車。小登站在我身邊，看著他父親的背影在漸暗的夜色裡模糊。壹年，就回來柒天，留下壹筆錢，然後再等下壹個壹年。
小登的個頭才及我腰，我摸了摸他的發旋，卻發現他在微微發抖。我俯身去看他，他的眼睛裡全是淚水，正壹聲不響地往下掉。我拉起他的手，走回學校。
肆
初壹的孩子已經開始封閉自己的內心，小登雖然沉默，但乖巧懂事，不至於讓人太操心。而小晨卻讓我無比頭疼，至今都不敢多回憶。
小晨從來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老師們對他的要求就是守規矩就好。快到清明節時，他偷了初叁學生的手機，翻牆出去，賣了贰拾塊錢，事發後被初叁學生抓住，鬧到了校長辦公室。
我電話通知了家長來學校處理，說話時我已經盡量語氣和緩，但似乎所有家長都懼怕接到來自學校的電話。聽到我說請來壹趟學校之後，電話那頭便立刻附和：“好好好，馬上就來，老師你別生氣。”即使是從電話裡聽到，我也有些不忍，壹個比我年長的男人在向我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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