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最有爭議的女演員 被誤解20年

夜深了,又到了奇案時間。
今天,魚叔想先從壹位女明星說起。
她比范冰冰更早在國際紅毯上爭奇斗艷。
也同樣備受爭議,被罵聲環繞。
堪稱初代黑紅藝人。
這幾年,她的名字很少被提到了——
白靈。
80年代,她在內地做演員時是這樣的形象。

90年代去美國發展後,畫風突變。

紅毯造型驚世駭俗,是內娛不敢想的尺度。
多次被拍到走光照,還被罵「有暴露癖」。
拾幾年前,白靈的照片隔叁差伍就登上八卦雜志的頭版頭條。
她的「墮落」「低俗」,成了吃瓜群眾的談資。

不過,魚叔想說,如果只看到白靈的這壹面,那也太可惜了。
她作為演員的才華,被八卦掩蓋了。
其實,白靈曾拿下多個重量級的演技獎項。
而且在大銀幕上,她的確有獨壹無贰的個人魅力,還被外國雜志評選為世界最美50人之壹。
本周奇案專欄要講的片子,就由她主演。
咱們不妨也借此看看,這位爭議女星紅毯之外真正的封神時刻——
《餃子》


看陣容就知道此片不簡單。
導演是拍出《榴蓮飄飄》的陳果,編劇是寫了《霸王別姬》的李碧華。
杜可風掌鏡,陳可辛監制。
主演除了白靈外,還有楊千嬛櫌梁家荚。

因為涉及大尺度畫面,此片被定為「叁級片」。
但不同的是,它不僅嚇人,還拍得唯美又深刻。
口碑、票房雙豐收。
摘得金像獎、金馬獎等重量級獎項,還受到柏林國際電影節的青睞。
故事從壹家私房餃子店開始。
楊千嬅矢C蕕某綠嗆旒皇保叢繚隱退的明星。
如今已步入中年的她,深陷外貌焦慮。
她痛覺自己不再年輕漂亮,丈夫也對她日益冷淡,勾搭上了更年輕的女孩。
她心焦如焚,但做美容、吃補品都全無效果。
直到她打聽到,壹家私房店的餃子,吃了能青春永駐。

陳太將信將疑,但前去吃了幾次後,發現確有奇效。
不過對急於挽回丈夫的她來說,見效還是不夠快。
她又出高價,買來「極品」餃子。

幾口吃下去,立馬渾身抖擻,如沐春風。
回到家中,在丈夫眼前隨便壹晃,就能讓對方徹底淪陷。

不過,這幸福沒有持續太久……
陳太的身上突然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怎麼洗也洗不掉。
走到哪裡,都會引起不滿的騷動。
她自己聞著都忍不住反胃,嘔吐不止。
只得找餃子店老板媚姨興師問罪……

片中,比起楊千嬅,白灵矢C蕕拿囊蹋蓋老貳埂
她穿著俗艷,言行間透著濃重的市井氣。
初見陳太,殷勤相迎。
大咧咧地蹲在地上磕著瓜子,嘮嗑壹樣說著體己話。

她做起餃子,也很是幹脆利落。
剁餡、和面、擀皮,壹氣呵成。
叁下伍除贰就包好餃子,丟進沸騰的鍋裡。
不壹會,就端出壹小碗晶瑩粉嫩的水餃。



值得注意的是,餡裡除了白菜、豬肉外,還有壹堆橘紅色的膠狀物。

這是什麼?
陳太沒問,媚姨也沒提。
「只想後果,不問前因」的態度,也為後來的「臭味」埋下了伏筆……


真正的靈丹妙藥是什麼?
陳太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嗎?
有壹幕戲,陳太吃餃子時,吃到了口感脆生生的異物。
她發出疑惑的聲音。
接著便聽媚姨說,「不要緊,兩個月已經有了小手小腳,成形了嘛。」
陳太點點頭,沒事人壹樣繼續吃著。

顯然,她雖不敢看、不敢問,但其實心知肚明。
重返青春的秘方,正是餃子餡裡的胎兒。

媚姨初次見陳太時就得意地問,「你猜我多大了?」
她皮膚緊致,沒有壹條皺紋,對方斷定她不超過40歲。
媚姨卻哈哈大笑,說自己已經是老太婆了。

媚姨來自大陸,她掛在嘴邊的歌是《洪湖水浪打浪》。
牆上掛著她曾經的照片,簡直像上個世紀的古董。
她已經六拾多歲了。
她毫無老態的臉,就是店裡的活招牌。

她曾經做過醫生,有能力托關系帶出墮掉的死嬰。
她以餃子店掩人耳目,靠這壹非法生意在香港立足。
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和陳太壹樣與歲月為敵的有錢女人。
她自己有時饞了,也隨手抓著吃,享受其中。

但見效快的「極品」可遇不可求,胎兒至少得長到伍個月。
剛巧,有人找上門。
壹個未成年少女來找曾是產科大夫的媚姨墮胎,胎兒剛好伍個月。
媚姨借此機會,留下了完整的胎兒,次日就做給陳太壹盤「極品」。

陳太不知道的是,那是壹個「孽胎」。
是父親強暴親女兒的結果。
吃了孽胎,陳太的身上才會散發出揮之不去的惡臭味。


影片恐怖之處不是人吃人的獵奇設定。
而是用各種「虐女」奇觀,拍出了無盡輪回的女性宿命。
非法墮胎、死嬰買賣、烹食人肉、強奸幼女、低幼審美、極致媚男……
陳太和媚姨,像被困在這壹輪回,麻木得近乎病態地順從命運的指引。

影片以對女性極端妖魔化的塑造,完成了女性意識的表達。
結尾,陳太回溯婚禮當天的記憶。
有人問她新婚願望。
她說:
「第壹,我希望我的男人永遠愛我;
第贰,我希望永遠都開心;
第叁,永遠都青春美麗。」

這成了陳太壹生夢魘的開始,也道出影片主旨。
女性身體淪為男性的附屬品時,對美麗的追逐也必然走向對自我的毀滅。
她們為此付出巨大代價的同時,也吞噬著其他女性的生存空間。
這個關於人類貪欲的寓言因為被打上了性別的烙印,滑向了更加血腥的深淵。

片中壹個特寫吃餃子的鏡頭。
陳太壹小口壹小口地咬下餃子,慢慢咀嚼,面色不動,似已異化成壹個人面獸心的女妖。
但更讓人膽寒的是,之後才會意識到,她自己又何嘗不是被吞食的食物。
腥臭的哪是孽種,而是封建余燼裡的惡臭思想。

這部電影今天看拾分難能可貴。
沒有誇大聳動的元素,而是專注到故事本身,冷冷地道盡女性的處境、愛情的本質、人性的真相,誠實地亮出光鮮背後的殘酷。
不像今天很多電影都拍得畏首畏尾。
反而因為執著於美化女性形象?,拍得愈發落後、封建。


自然,這也離不開演員的演繹。
片中,讓人直觀感受到這層寒意的,是白靈飾演的媚姨這壹角色。
不像頭腦簡單的陳太,她有豐厚的閱歷,早已參透世情。
這也造就了這個角色散發出的貫通半個世紀的森森鬼氣。
她經歷過「吃人」的環境,也學得了「吃人」的手藝。
她將「吃人」視作生存之道,甚至無意間將這黑活傳了下去。

媚姨這壹角色很難把握,時而邪魅時而天真,要同時演出世故與出世兩種感覺。
尤其與梁家輝那場激情戲。
她故意扭動身姿,釋放淋漓的性感,但又不顯出過多媚態。
不破壞角色通體的自由感,也將飽經風霜的煙火氣貫穿始終。

開拍之初,監制陳可辛找到白靈時只說了壹句話「你想怎麼演都可以。」
看過樣片後,又說,「你肯定會拿獎」。
沒有過多的限制和指導,這樣壹個復雜怪異的角色,完全由白靈自己塑造而成。
最後,果真連奪台灣金馬、香港金紫荊、金像獎最佳女配角叁項大獎。

正如白靈自己所說,她完全理解這個角色。
「我與這個角色是冥冥之中的吻合,我們互相戀愛,打開了彼此的精神磁場。看到劇本的時候我覺得這個角色有點紙上談兵,創造她的過程像壹個通禪的過程,毫不費力。」
陳可辛之所以找白靈,也因為她和媚姨的人生出奇壹致。
從文工團闖到好萊塢,她這壹生,簡直像歷盡前世今生。
早年被稱「內地最清純女星」,後來又成神秘性感的「東方妖姬」。
總給人捉摸不透的感覺,真讓人疑心是否也吃了「餃子」。


戲外的她,不止紅毯上豪放不拘。
生活中也完全放飛自我,采訪時從來都口無遮攔。
對記者自曝「劈腿」「壹夜情」「交88個男友」等猛料,不介意大談性癖好。
壹直被外界看作「愛作妖」的異類,放在現在肯定也分分鍾暴雷。



但作為演員,她又立於無數同行望其項背的高度。
在公認亞裔女星難出頭的好萊塢。
她靠演技立足腳跟,成為轟炸好萊塢的「B級片女王」。
搭檔李小龍之子李國豪演了壹代哥特片經典《烏鴉》。

當年電影《紅色角落》全球競選華人女主角,她打敗陳沖、鄔君梅,在試鏡中走到最後。
2004年與歐洲導演漢斯·皮特·莫朗合作的電影《美麗家園》入圍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成為自鞏俐之後,第贰個擔任柏林電影節評委的華人女星。
她舌戰眾多西方評委,向他們闡釋中國電影裡的文化內涵,幫顧長衛的《孔雀》撕到了評審團大獎。



最近幾年,白靈好像越來越低調了。
在《唐探2》裡客串了壹把瘋瘋癲癲的通靈偵探,也沒有引發太多的討論。

魚叔壹直誤以為她已經從娛樂圈半隱退了。
翻開她的履歷才發現,她多年來壹直沒有停止拍戲。
其中包括幾部和《餃子》壹脈相承的香港低成本恐怖片。

她本人的氣質和這部電影給人的感覺壹樣,有壹種恰到好處的松弛感和神秘感。
爭議纏身,卻照樣活得自在灑脫。
看她的作品,會完全忘了戲外的白靈。
這種特質在內娛演員身上早已遍尋不得。
如今大多數演員,既要兼顧形象,又要迎合粉絲,拍戲都像是憋著壹股勁。
很多原本演技很好的人,長期暴露在綜藝節目和公眾輿論中,也再難讓人入戲。
前幾天金雞獎頒獎典禮上,葉童的形象也引起很多討論,不少人都說,現在很少看到戲裡戲外像兩個人的演員了。


這是演員的問題,更是整個行業的頑疾。
白靈在幾年前的采訪中,就對國內的影視現狀流露出壹些擔憂。
「張藝謀和陳凱歌現在的電影和以前不壹樣了,你看《秋菊》和《霸王別姬》多好啊,我還是喜歡以前這些。」
「《孔雀》拿到銀熊後,顧長衛還許諾我壹起合作電影,到後來壹點兒消息都沒了,挺遺憾的。」
魚叔又何嘗不是從壹部老電影,聯想到了這裡。
只是不知,種種撫今憶昔的情緒,還要蔓延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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