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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藝謀的老師走了,他被稱為紀錄片傳道者 | 溫哥華教育中心
   

[張藝謀超生] 張藝謀的老師走了,他被稱為紀錄片傳道者

看故事片是看別人的故事


而看紀錄片是借著別人的故事

在看自己的人生

1978年,北京電影學院恢復重建。這年秋,陳凱歌、田壯壯、謝曉晶、夏鋼、李少紅、劉苗苗、胡玫、張建亞、金韜、張軍釗、吳子牛、彭小蓮、江海洋等28名導演系新生入學,該班後來成為中國第伍代導演的中堅力量。

這個班的班主任,就是司徒兆敦。第壹次對新生講話時他就談到,要從生活中找故事。他絲毫不擔心這批學生的創作能力,因為他們都有異常曲折豐富的人生閱歷。

他認為,每壹個人,無論多卑微,都是社會裂變中的重要角色,是歷史的參與者、記錄者。因此相比故事片,他更推崇紀錄片。他覺得,紀錄片作為社會歷史進程中的影像檔案,能為後人提供有價值的人文敘事,是對時間最好的記錄。

但他也很清楚,紀錄片注定是孤獨的事業。在壹些人的觀念裡,紀錄只是壹種“復制”,不能算是創造,不能和“高級藝術”相提並論。與劇情片長期培養起來的、穩定的觀眾群相比,紀錄片的觀眾群更是無法望其項背。

晚年,他發現這些觀念和現實依然沒有改變。而他也依然故我,踽踽獨行。

2023年8月31日凌晨,這位被稱為“中國紀錄片之父”的老人帶著未盡的心願在睡夢中離世,享年85歲。



2020年,北京電影學院導演78班班主任司徒兆敦接受畢業聯合作業訪談錄采訪期間在1號攝影棚的舞台上。圖/北京電影學院中國電影音樂研究院網站

電影的熏陶和生活的教育

司徒兆敦出生於華僑世家,祖父司徒美堂是美洲僑領。父親司徒慧敏30年代就從事電影工作,是中共地下黨電影小組成員之壹、左翼電影運動主將。

小時候家裡有放映機,司徒兆敦總愛躺在幕布後面,壹部接壹部看電影,這是他戰亂童年中的樂園。後來壹看電影《天堂電影院》,他就會想起那段日子。

那時他的家是進步人士活動基地,他在家裡認識了很多“大人物”,比如在他家寫出《義勇軍進行曲》的聶耳、離世前最後壹晚在他家度過的葉挺、來為他奶奶祝壽的郭沫若、茅盾等人。司徒慧敏1943年就任中國電影制片廠新聞紀錄片部主任後,在他周圍聚集起史東山、陽翰笙、田漢等壹批左翼電影和戲劇工作者,司徒兆敦從小就在這種氛圍中長大。

抗戰勝利後不久,司徒慧敏受周恩來之命,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戲劇學院學習電影技術和電影管理。1952年4月,他奉命歸國,到北京籌建八壹電影制片廠。1956年,他擔任了文化部電影事業管理局副局長。

隨父親來到北京後,司徒兆敦接觸到壹些日後對他產生重要影響的世界級大師,其中就包括被譽為紀錄電影先驅的荷蘭紀錄片導演尤裡斯·伊文思。

1958年,伊文思應中國政府邀請來華拍攝反映“大躍進”和人民公社的紀錄片《早春》。司徒兆敦回憶,在陪父親見伊文思時,伊文思問他對自己的影片有何看法。

那時不滿20歲的司徒兆敦只看過伊文思的壹部短片《雨》,也不知道這位長者是紀錄片大師,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說:“你的影片拍得很美,很漂亮,但那是形式主義、唯美主義的作品。”壹旁的司徒慧敏面露尷尬,但伊文思不生氣,拍了拍司徒兆敦的腦袋說:“小孩你不懂,壹個藝術家在創作時不應當不考慮形式。搞形式主義、唯美主義是他不成熟的表現,壹旦成熟了,他會把那些表面的東西拋棄的。”

1959年,司徒兆敦考入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在系主任田風的倡議下,59班接受的是伍年壹貫制的系統教學,開伍年制電影教育先河。

田風痛恨沒有思想、沒有靈魂的作品,要求學生從入學起就必須下生活。他說壹些學生的表演“頭腦空空,裝腔作勢”,曾批評司徒兆敦的表演是“形體僵硬派”。

後來成為《大宅門》導演的郭寶昌是班上的活躍分子,在他身邊聚集起壹批思想活躍的同學。1964年,這批人在“社教”運動中被打成“反動小集團”。田風被認為是“黑後台”,受到嚴厲批判。他說:“我覺悟不高,看不出來他們有問題,如果有問題是我的責任。”

司徒兆敦後來回憶,田風的人格魅力和學養如高山仰止,是他們很難企及的,“插柳之恩,沒齒難忘”。尤其令學生感佩的,是田風對教育的壹往情深。壹開學,他就對學生說,他家的門24小時為學生開放。1964年,司徒兆敦畢業留校任教,也與學生做了同樣約定。

早在抗戰期間,還在重慶時,司徒慧敏就與唐瑜、吳祖光、黃苗子、郁風、丁聰等“贰流堂”朋友來往密切,司徒兆敦從小就認識了他們,後來常參加他們的聚會。“文革(专题)”中,司徒兆敦因卷入“贰流堂”等事件被捕,入獄伍年。

司徒兆敦說,生活給了他很多教育。他覺得,人不能直不楞登的,那是要吃虧的,但哪些可以妥協,哪些必須堅持,壹定要分清楚。他要求自己,要真實地記錄,雖然真話不壹定什麼時候都能全說,但至少不能說假話。

“普通的臉是最漂亮的”

改革開放後,司徒兆敦擔任了78級導演系本科的班主任,這是恢復高考後北京電影學院首次招生。

當時西方電影很難看到,即便在電影學院也如此。司徒兆敦游歷歐美,遍訪親戚和家族朋友,回國時帶回了壹批錄像帶。學生們、各地來進修的人和電視台的編導們都去他家集體觀看或復制。他和同事周傳基、謝飛從國外復制回來的電影,成為了第伍代和第六代導演的啟蒙教材。

80年代中期,影視圈裡最熱門的話題是“紀實美學”“長鏡頭理論”“深焦鏡頭”“無技巧”“無情節”“生活流”“散文化”??德國的克拉考爾和法國的巴贊的電影理論對中國大陸的電影、電視創作產生了深刻影響。被譽為“法國新浪潮之父”的巴贊為電影帶來了真實美學的新氣息。克拉考爾認為,電影的全部功能是紀錄和揭示我們的周圍世界,而不是講述虛構的故事。

在世界紀實電影的發展進程中,爭論始終貫穿其中,且焦點總會圍繞著兩個根本性問題:真實還是虛構,客觀還是主觀。兩者的區別常常難以界定,而且不可避免總會與政治民主、社會開放、創作自由等聯系起來。

紀實潮流逐漸在中國電影、電視界興起,其中電視界尤為活躍。司徒兆敦是推手之壹。

他認為,紀錄片具有個體創作性質和個人審美情趣,與集體創作性質的劇情片相比,有著很強的生命力。

1990年,北京召開自然國際電影節。司徒兆敦發言稱,電影有兩個偉大,壹個是故事片的偉大,壹個是紀錄片的偉大,沒有高低之分。兩者最大的不同在於,看故事片是在看別人的故事,而看紀錄片,每個人都是借著別人的故事在看自己的人生。

從78屆到98屆,司徒兆敦教了20年故事片。臨近新世紀之交,帶完陸川這屆學生後,他對電影開始感到失望,覺得很多電影的審美跟紀錄片裡的真實人物沒法比,並沒有真正認識中國這塊土地。

他在接受采訪時曾說:“張藝謀有句話很對,電影是非常本土的壹門藝術。不了解中國生活,總是從西方故事模仿過來的東西,都是不倫不類的。很多大藝術家,波蘭斯基、基耶斯洛夫斯基,壹旦到了西方,拍的東西就全變味了。你沒有土壤,包括精神土壤、生活土壤。”

他決定轉型,改教紀錄片,重新認識中國。在他的努力下,1998年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設立了紀錄片專業。當時教材、理論、教學方法都很欠缺,作為第壹批從事紀錄片教學的老師,他只能從頭摸索。

他講課很少講理論知識和紀錄片史,而更願意分享好作品。這些作品有大師的,有朋友的,有學生的,也有陌生普通人的。有時放壹整部片子,只為讓學生們看壹個震撼心靈的瞬間。

他認為劇情片爛片太多,要求學生大量看紀錄片。他說,紀錄片所記錄的東西常常具有不可替代性,不可替代性就是其價值。“不喜歡也得給我看,看夠了你就會發現,原來這些普通的臉是最漂亮的。”



1984年,司徒兆敦(左壹)執導故事片《青山夕照》時的工作照。圖/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網站


他很喜歡日本(专题)紀錄片導演小川紳介,學生大多沒接觸過小川紳介作品,他就用掌中寶攝像機對著屏幕拍回來放給他們看。他說,拍紀錄片要記住小川紳介說的,紀錄片是拍攝者和被拍攝者共同創造的世界,是壹個生命陪伴另壹個生命去共度壹段人生。

他要求學生壹定要學會凝視和傾聽,要將攝影機從叁腳架上解放出來,靈活地跟蹤人物和事件。此外,紀錄片不許擺拍、復拍,時間是不能逆轉的,事件不可能為你再翻演壹次,因此還要有預見性。

司徒兆敦說,沒有批判精神,就不要做紀錄片。拍紀錄片不存在什麼陰暗面、落後面問題,只有真實與不真實。

壹名文學系女生曾在西部老家拍了壹部紀錄片《西部娃》,是司徒兆敦幫助剪接的。影片裡,壹群孩子在肆處漏風的教室裡削鉛筆,削完把鉛筆像寶貝壹樣放進小盒子裡。那些鉛筆頭最後短到手都捏不住,要插在小竹管裡寫字。司徒兆敦壹邊剪壹邊掉淚,他說太偉大了。

片子拍完後,有人找他談話,說這部片子在丑化中國,他說不是,這是在拍中國人的精神,中國的希望在西部。不久後,這部作品得了獎。後來中央決定開發大西部,有人說,這部片子讓人們直觀感受到開發西部的必要性。

2001年,袁敏入讀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他曾撰文回憶,那時他常去蹭聽司徒兆敦的課。蹭課的人很多,有外系的甚至外校的,司徒兆敦從不按教務處規定清退他們,而是讓他們作自我介紹,在潛移默化間融入課堂。整個過程就好像壹部紀錄片的拍攝。

北京電影學院教授張獻民曾說,司徒兆敦是90年代中國電視改革、紀實欄目興起的思想源頭之壹。他的紀錄片理念是壹種混合體,既強調電影本體語言,也帶著延安時期的新聞學特點,倡導真實,鼓勵批判。他推崇“直接電影”,這是壹種紀錄片流派,認為作品與現實有著直接關系,主張少運用拍攝和剪輯技巧,少用或不用解說詞,多用同期聲。這種創作實踐接近尤裡斯·伊文思的主張。

為時代留下備忘錄

對司徒兆敦來說,教書並不是他的唯壹使命,他更大的目標是推動紀錄片運動。

2006年,在司徒兆敦的積極奔走下,致力於華人(专题)紀實影像開發與交流的非盈利機構CNEX成立。該機構的口號是為時代留下“備忘錄”,每年拿出150萬支持10部紀錄片的拍攝。這些影片在國內很多大學和壹些國際影展播放過,如2007年的《金錢》、2008年的《夢想與追求》、2009年的《下壹代的家園》。司徒兆敦不同意“地下紀錄片”的說法,認為應該叫“個人紀錄片”或者“非主流紀錄片”,而壹個社會必然同時存在主流的和非主流的聲音。

司徒兆敦還免費帶出了壹批社會生,他覺得這些學生比專業院校生強得多。讓他覺得悲哀的是,圈內太多人迷失了,什麼賺錢就教什麼、拍什麼。他再叁呼吁,不要只學好萊塢類型片,中國要有中國的電影。日本、伊朗巴西、阿根廷甚至很多小國都有風格鮮明的電影,這是這壹代的電影工作者要考慮的問題。

他習慣用刻錄機把電視上的紀錄片或相關欄目錄下來。在國內開設紀錄頻道之前,他就每天挨個頻道篩選。客廳的大桌案上滿是碟片。

有壹年,袁敏拍了壹部講足療技師的紀錄片,拿著小樣去司徒兆敦家裡找他。司徒兆敦像在課堂上壹樣說:“那我們關燈,拉片兒了。”兩人邊看片子邊交流,壹部78分鍾的紀錄片像上學時壹樣看了肆個多小時。司徒兆敦很支持他記錄時代變遷下小人物命運的努力,並細致地提示他哪些地方需要補拍,哪些細節需要修改。

北京電影學院副教授孫紅雲曾回憶,2012年秋她在課堂上講動畫紀錄片,司徒兆敦來聽課。孫紅雲有些忐忑,因為2008年動畫紀錄電影《和巴什爾跳華爾茲》獲奧斯卡和金棕櫚獎項後,這種藝術門類才在國內悄然興起,但遭到國內老派紀錄片從業者的抵制。孫紅雲擔心,動畫紀錄片的理念在司徒兆敦這樣的元老看來是離經叛道的。

下課後,司徒兆敦對孫紅雲說:“很多人壹聽形式主義就反感,但是伊文思教育了我——藝術家不能不考慮形式,但只搞形式主義是不成熟的表現。”他問孫紅雲還有多少部動畫紀錄片,都拷給他,他想看課上提到的那些片子。孫紅雲這才意識到司徒兆敦的知識體系為何不過時:他面對新現象和新理論始終保持好奇和好學。

晚年,司徒兆敦開始寫回憶錄。他的文字樸素,故事瑣細,像拍紀錄片壹樣。他保存著很多史料,“文革”期間在獄中的讀書筆記,每個碎紙片都被他小心收好。他幾乎每天都會拍壹張照片,或是花草景致,或是老友合影,再配上日期、感悟或問候語,發到與老友的微信群中。

從看電影、學電影到拍電影、教電影,倏忽間幾拾年過去了。2015年,司徒兆敦與劉景锜、矯廣禮、金德龍、李錦源壹起獲得“推動中國紀錄片發展傑出貢獻獎”。在頒獎詞中,司徒兆敦被稱為“紀錄片傳道者”,用生命去踐行紀錄的精神:在歷史中詮釋真實。

2018年,日本著名導演中村高寬來中國參加其紀錄片作品《禪與骨》的首映禮,司徒兆敦應邀出席。中村高寬1999年來北京電影學院求學時,成為了司徒兆敦的私淑弟子。那時司徒兆敦正從執教故事片向執教紀錄片轉型,雙方都是從零開始探索。司徒兆敦說,如今中村高寬已經是他的老師了。中村高寬計劃10年後再來中國,司徒兆敦希望那時90歲的自己還能與他壹起探討紀錄片的新發展。

遺憾的是,2023年8月31日,開學前壹天,司徒兆敦走了。離世前,他的最後壹句話是:“下課了。”

司徒兆敦常說,沒有固定的老師和學生,他從學生那裡學到的比教給他們的還多。在他的遺體告別儀式上,工作人員衣服上都印著肆個字:互為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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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新聞沒人評論怎麼行,我來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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