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保養] 愛種菜 小院承包了整個夏天的美味
『這樣的農家小院裡，不知不覺之中，成就了壹個孩子壹生的精神富足。 』
作者 / 清風吳語
夏天的農家小院，如同被施加了魔法壹般，各種新鮮的蔬菜壹茬接壹茬，生長不息，享用不盡。
長長的豇豆垂掛在架子上，隔幾天就要長老了，變“皮條”了，得趕緊摘下吃掉。茂盛的韭菜長得比草還快，要趁嫩及時割下，送進廚房置辦，否則老了送人都沒人要。脆嫩的小青菜清炒了很好吃，但壹老了就身價暴跌，只能拔掉去喂兔子。
還有紫的茄子、紅的番茄、黃的土豆、綠的黃瓜和絲瓜，都跟比賽似的，憋著勁兒地瘋長。而壹旁架子上的葡萄，卻長得那麼慢，讓每天都跑去嘗壹顆的孩子，和清晨的麻雀壹樣等得心焦，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成熟壹串，吃到那甜美的果實。
每天壹大早，母親就起床忙碌起來。打來清涼的井水灑下，打掃過院子以後，她開始在菜地裡巡視，從架子上摘下長豇豆，給小青菜澆水間苗，再割半畦韭菜，挑幾只紅艷的辣椒，於是，這壹日叁餐的蔬菜就都有了。
而這個時候，天熱得像個蒸籠，把人們連蒸帶燜，動輒壹身大汗，連吃飯的胃口都消退了不少。更不要說忙碌的主婦，還要在廚房裡煙熏火燎，操辦壹家人的叁餐伙食。在兼顧果腹和美味的同時，少開火，能省（事）則省，就成了聰明的主婦夏日備餐的原則。
圖 / 視覺中國
要想省事兒，少操心，最好是做蒸菜，省得人站在灶台旁煎拷烹炸的操作。母親自然深諳此道，於是，常常做壹鍋蒸卷子，兼顧主副食，壹鍋齊活兒搞定。
卷子是介於饅頭和包子之間的壹種面食。卷子是有餡兒的，卻並不像包子壹樣，需要耐心地壹下壹下弄出很多褶皺，把餡兒全包起來；而是簡單地把餡料鋪在面皮上，快速地把皮連餡卷起來，兩端壹捏固定住（防止蒸熟後餡料的湯汁流出來），就做好了。而且，卷子的長度將近人壹個手掌大小，所以它的面皮不僅比餃子大得多，也擀得比包子皮還大。很顯然，做卷子可比包包子快多了。
而要想做出好吃的卷子，調餡兒很關鍵。母親把長豇豆掐頭去尾摘好，清洗幹淨後，在鍋裡加壹點兒鹽，水滾後稍微焯壹下水，撈出後細細地切碎，拌上熟豬油。或者開熱油鍋，倒入壹些菜籽油，灑上蔥白段兒，炸得香氣起來後作為葷油的“平替”。再加入適量的鹽，把豇豆末朝壹個方向攪拌均勻。焯水後的豇豆分外翠綠，滋味調和好，鮮香的味兒壹出來，就讓人很放心：這頓菜卷子好吃是跑不了的。
做好了的卷子在籠蓋上壹圈兒排好，水開後上鍋大火蒸，只要10來分鍾左右就蒸好了。水汽兒彌漫，壹鍋香氣撲鼻的菜卷子出鍋，熟面的麥香味加上菜香氣，饞得人直流口水。心急的孩子拿不了燙手的卷子，就用筷子夾著，已經顧不上燙嘴，就開始咬下壹口美味，哪怕被燙得齜牙咧嘴也不舍得放下。惹得大人連嗔帶罵：慢點啊，饞佬痞……
這樣的菜卷子，如果搭配已經晾得不涼不熱的綠豆稀飯或者白米薄粥，就更“下飯”了。即便是只就著壹碗涼白開，也是壹頓很舒服的美食。甚至於放涼後，到了半大下午，當成小吃來“墊補”也很不錯。
韭菜這種“個性”（韭香）強烈的蔬菜，用來做菜卷子，與炒雞蛋或小蝦皮是天然的“黃金”搭配。只要壹兩只雞蛋、壹小把蝦皮，熱油會讓這兩種蛋白去腥增香，就能大大提升韭菜卷子的鮮美。此外，韭菜與豆腐丁和粉條兒也是好搭檔。老豆腐要切成比指甲蓋還要小的小丁兒；紅薯粉條用水泡軟後，切得越短越好。這兩種配料在韭菜獨特的香氣裡，只要壹點植物油的加持，就能激發出不亞於肉類的鮮香來。
夏天新鮮的黃土豆也上市了，炒著吃、煮著吃都吃膩了的時候，母親也用來做菜卷子。她把土豆削皮後，擦成細絲兒，再細細地剁碎。土豆和粉條兒壹樣，只要吸了油，就有了可以冒充肉味的油潤和鮮美。
母親在照顧壹家人的日常叁餐之外，還要照看小院裡的各種蔬菜。小青菜和小白菜，是生長迅速的葉菜。早期它們的種子比芝麻粒還小，灑進地裡以後，長出來的菜苗密密麻麻的，需要 “間”苗——把過密的苗拔掉，以便留出足夠的空間和養分，讓余下的菜苗得以長大。
這些被“間”掉的菜苗，和長大些的小青菜、小白菜壹樣，也在母親的手裡成了菜卷子的餡料。這類葉菜的莖幹部分水分比較多，焯水後需要用手團起，用力攥壓，擠出多余的汁水。只要油水夠多，拌出的餡兒同樣好吃。
黃瓜味道清新，除了涼拌來吃清爽可口，也可以做成菜卷子，是和土豆類似的做法。但黃瓜含水量太高了，通常做餡兒要夠老才行。至於來不及吃的絲瓜，常常得以“善終”長到老，剝開老皮，去掉種子後，就成了老絲瓜瓤子，只能淪為洗碗刷鍋的工具了。
圖 / Unsplash
母親變著花樣做菜卷子，用壹個夏天農家院裡的蔬菜，成就了壹家人享用不完的美食。這些平常的菜蔬飲食，雖然不是什麼珍饈美饌，但卻是孩子和家人心中永遠鮮活的美食記憶。母親用心准備食物時的專注，仿佛在做壹件神聖的大事。她沉默的臉龐，靈巧的雙手，忙碌的身影，無不在表達著對家人的關愛。
建築史學家、教育家梁思成說：“對中國人來說，有了壹個自己的院子，精神才算真正有了著落。”所以，即便身邊沒有壹個實實在在的院子，很多人心中也會有壹個精神院落。壹個小小的院子，能放得下肉身，也能滋養心靈的自由，令人“神游其中，怡然自得”。
於是，擁有壹個小院的自由，就成了自古以來，上至達官貴人、下至普通百姓的生活追求。正如唐朝大詩人白樂天的《夏日閒放》中所言：“小庭新掃地……閒傲得自恣。資身既給足，長物徒煩費。若比簞瓢人，吾今太富貴。”
電視劇《父母愛情》
母親在自家的小院中，於壹個個平凡庸常的歲月裡，通過自己的勞作，把普普通通的菜蔬變成了日常美食，壹家人的日子也就因此過得有滋有味起來。那些美味的菜卷子，無論是豇豆的、土豆的，無論是韭菜、青菜的，不管什麼想起來，都是滿足的幸福回憶。
這樣的農家小院裡，不知不覺之中，成就了壹個孩子壹生的精神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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