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ning: session_start(): open(/var/www/vhosts/vandaily.com/php_session/sess_308e2df3f4232ad08e1c5ca6c7314ec4, O_RDWR) failed: No space left on device (28) in /var/www/vhosts/vandaily.com/httpdocs/includes/session_new.php on line 34
提桶人困在富士康:有人績效僅1元 | 溫哥華教育中心
   

[富士康] 提桶人困在富士康:有人績效僅1元

  


  “提桶人”叁個字,對富士康來說,具有符號化的意義。

  在疫情來臨之前,“提桶跑路”是富士康不少打工者們的常態。年輕人們把鋪蓋、洗漱用品裝進桶裡,像候鳥壹樣湧入旺季時的富士康,又在淡季時離去。那時他們選擇很多,世界也很暢通,其中的壹些人自稱為“提桶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但現在,對很多原來的“提桶人”來說,這樣的瀟灑狀態壹去不復返了。壹方面,他們需要這份工作,尤其是在疫情襲來之後,另壹方面,他們同時也發現,跨城市的遷徙正越來越成為壹件困難的事。

  壹些“提桶人”放棄了壹年肆季往返於各個工廠的高收益,為了求穩,把自己轉成了富士康正式工。就連稱呼也變了,他們現在管富士康叫做“發財康”,認為這裡雖然辛苦,但好歹工資會照常發放。還有很多勞務中介,打出的廣告是:“疫情在反彈,工廠最安全”——富士康可以被看作當下最穩定的選擇。

  文 | 饒桐語

  編輯 | 易方興

  運營 | 月彌

  疫情帶來的消失

  壹些東西在富士康消失了。

  27歲的深圳富士康工人林康發現,放在貨架上的工件變少了——走到車間的盡頭,有壹個2米高的5層貨架,每壹層都摞著透明收納盒,工人們需要打磨的工件就放在裡面,經過他們的加工,這些工件將會成為標准的模具,復制出無數的手機零件。

  疫情以來,車間的訂單量下滑明顯,貨架上的收納盒也總是擺得稀稀拉拉,顯得空空的,“真是沒活幹了”,林康說。他是湖北人,已經在這裡待了5.9年(5.9乘以365天)了。每壹個富士康工人都習慣把工齡精確到小數點後壹位,因為“工齡就是錢”。他現在變得不習慣,因為曾經做不完的工件,突然成為了需要爭奪的資源。林康記得,前幾年,架子上的收納盒放得層層疊疊的,速度壹慢,工件就多到架子都裝不下,又堆滿旁邊的電腦桌。

  沒活幹兒了,很多工人湊不滿工時,氣氛變得微妙起來。那些好做的、容易湊滿工作時長的工件,成為“香餑餑”,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它。

  盡管不習慣,但林康也很快加入到了這場“爭奪”當中。為了比所有人都早點兒到,林康把起床鬧鍾提前了20分鍾。7點30分,他第壹個抵達車間,第壹件事是站到貨架前,把好做的全部挑出來,放到自己的工作台。

  類似的“消失”也發生在深圳富士康的其他車間。從2016年算起,廣西小伙子韋大強也來這裡6年了。像他壹樣的廣西年輕人,不少都把深圳富士康當成工作的盡頭。他發現,這兩年,除了穩定供應的口罩,按慣例發到工人們手上的東西都沒了——績效獎金、原本壹年壹發的工服,甚至洗手液。

  洗手液是用來洗掉機油和鎢鋼粉的。和林康壹樣,韋大強的工作也需要操作機台,壹天活幹下來,手全是黑的,只有洗手液才能洗幹淨。以前,洗手液會批量發放到工人們手裡,但現在,洗手液的供應斷斷續續,韋大強只好用抹布擦手,還要使大勁搓,壹周時間,白毛巾就會徹底變成黑毛巾。

  

  ▲ 韋大強用來擦手的毛巾,壹周就會變成黑色。圖 / 受訪者提供

  毛巾粗糙,搓久了手疼,韋大強和工友們覺得還是洗手液好。於是,再發下來的洗手液,他們都舍不得用完了,偷偷倒出來壹些,裝進礦泉水瓶子,再藏到自己的櫃子裡,下班的時候省著倒點兒,搓到泡沫都黑了再洗掉。或者,有膽子大的,會去整層樓盡頭公用的衛生間,趁沒人的時候,把洗手台上的洗手液偷拿回來用。

  在工廠裡,洗手液是消耗品,沒有人舍得自己花錢買,尤其是在績效獎金壹起消失之後。韋大強記得,今年的4月7號,是固定的富士康發工資日,自己只收到了68元的績效工資,有壹個工友,收到了1元錢,看著銀行卡的數額,大家都沉默了。

  相較於這些具體的事物,被河南姑娘吳小菲注意到的是壹些抽象的東西——她的休息時間消失了。吳小菲在鄭州富士康,做的是流水線上最普通的工作,不需要壹點創造力。她和3個工友,只需要把手機從流水線上拿下來,用小鑷子在手機側面的定位柱上貼上電池墊片,加固後再放回流水線就好,整個流程不超過30秒。每天,她們可以重復這樣的動作7000次。

  但正是無數這樣的重復枯燥勞動,支撐著iPhone的量產,支撐著富士康,也支撐著鄭州。每年,全球壹半以上的iPhone組裝都出自鄭州,而鄭州GDP的8.7%是靠富士康空港廠區完成(2020年)。但吳小菲不懂這些,她不知道自己流水線上是哪壹代產品,也不覺得iPhone有什麼偉大的,她覺得自己的國產手機完全夠用了。

  工作是枯燥的,她的快樂在別處。對吳小菲來說,最快樂的時候只有下班前的半個小時——如果手上的動作足夠快,她們可以提前半個小時完成所有的工作量,然後搬個小板凳,聚坐在車間門口,玩得好的幾個人,圍在壹起喝喝水,聊聊天,等著18點30分壹到,准時打卡下班。

  但是,疫情改變了流水線的生物鍾。每天下午3點,線長走出來,大喊壹聲,“停線——”,整個車間的流水線就戛然而止,接近300名工人站起來,到樓下排隊做核酸。

  時間在排隊中流逝,生產時長當然也被壓縮了,“回去之後,肯定要把這半個小時的量趕回來”,吳小菲再也沒辦法提前下班,取而代之的是壹種焦慮,如果手稍微慢壹點兒,源源不斷流出來的手機就會堆積,吳小菲心裡開始著急:“我看到堆積了,速度也加快了,但我明明壹直在貼、壹直在貼,怎麼還是做不完?”

  吳小菲懷念消失的半個小時。這是寶貴的休息時間,更重要的是,在這段時間裡,她可以不只是流水線上的工人,伍花八門的聊天話題讓所有人變得生動起來。誰和家人鬧矛盾了,誰周末出去吃燒烤了,還有隔壁那條流水線的男孩,上班的時候摔傷了手臂,手都抬不起來,吳小菲想到了自己正在讀大學的弟弟,像姐姐壹樣叮囑他:走路不要玩手機。

  

  ▲ 鄭州富士康廠區內,許多上下班的工人正在看手機。圖 / 視覺中國

  加不上的班

  工人們觀察到的“消失”,在富士康面前顯得有點微不足道。在全國各地,北到遼寧營口,西至雲南昆明,分布著40多個富士康廠區,每個廠區被劃分成幾棟大樓,又被切分成無數個車間、無數條流水線,數以百萬計的工人被塞進這些格子。

  在這個巨型工廠裡,即使工件少了、福利待遇差了、休息時間沒了,也沒有人能心安理得地停下,制度用最簡單的方式教會了工人們如何成為壹台永動機。

  最直接的是工資計算方式。在富士康,員工的基本薪資不高,大部分都來自於加班工資。6年前,林康從湖北來到深圳觀瀾富士康,賺到了自己的第壹桶金,基礎工資4000多元,扣除伍險壹金之後,再算上加班加滿拿到的3000多元,到手能有接近7000塊。對大專畢業的林康來說,這已經是不低的收入,而其中,加班工資占了大頭。

  沒有加班甚至可以變成壹種“懲罰”。而今年,由於訂單量下滑,車間效益下降,領導們對工時和加班的管理也變得嚴格起來。林康記得,有個復雜工件,以前做完起碼能算5個工時,但這壹次,他用電腦壹查,上面顯示的工時數是1。

  疫情沖刷著全國各地的富士康。在7年老員工楊束新眼裡,“卡加班”和“卡工時”已經是這兩年的常態,“就是想方設法把你給逼走,申請自動離職”。

  楊束新在河南濟源富士康做機械加工,每天需要操作2台機器,標准工作時長是10個小時,以前,只要有活幹,不管產出多少,都會在周末報加班。2020年的時候,變成2台機器壹天需要產出16個小時才有資格加班,後來,這個數字慢慢變成20個、23個……到2022年,所要求的工時已經是26個小時。

  但楊束新不願意走。他快30歲了,前兩年剛結婚,買了房,有個1歲零2個月的寶寶,每個月要還1500元的房貸。

  沒有加班之後,基本工資不能再少了,楊束新不敢再回家。他算著,自己已經半年沒有見過孩子,結婚之後,楊束新和妻子兩地分居,自己在濟源,妻子帶著孩子在老家村裡。只有200公裡的路程,也不能隨意回家——疫情壹開始,富士康就規定,回來就是隔離14天,老家這邊又得隔離7天,那就是接近壹個月沒有收入,“打工的,隔離了,錢也掙不到了,你說你幹啥?”

  在流水線上貼墊片的河南女孩吳小菲,也是富士康的“提桶人”之壹。2020年3月,吳小菲第壹次到富士康做臨時工,之後的時間裡,她保持著每年進3次富士康的頻率——返費高的時候進,做滿3個月就出來,到今年,吳小菲已經7進7出富士康。

  吳小菲覺得,能加班,是壹件很好的事情。今年3月,深圳富士康因為疫情停擺,壹些訂單也轉移到了她所在的河南鄭州富士康廠區,訂單壹下子變多了,她每天都能加2.5個小時的班,算上返費,壹個月能賺上7000多塊。

  疫情之後,訂單更加頻繁地在全國各地的富士康中間轉移。山西太原廠區的壹位“提桶人”張力波說,今年5月,廠區也有壹段時間訂單增加,是因為河南鄭州又遭遇了疫情,訂單轉移到了他所在的廠區。和吳小菲壹樣,那段時間,張力波也能拿到更多的加班工資。

  顯然,疫情難以撼動龐大的富士康,只要讓訂單在各個廠區流動起來,流水線就可以壹直不停擺。但身處其中的富士康工人們,是沒有選擇權的,他們更多的,是獨自搖擺在加班、不加班,極端的忙碌,或者突如其來的停工之中。

  

  ▲ 圖 / 視覺中國

  “提桶人”變成長期工

  7進7出富士康的“提桶人”吳小菲,已經記不清自己每壹次的工作內容。但她知道,如果自己再進富士康,也不會有任何困難——每壹次的工作都很容易。比如貼電池墊片,剛開始時,別人壹天貼1000個,吳小菲也能貼上600個,只需要壹天時間,吳小菲就可以熟練得看不出是新手。

  但簡單和枯燥,幾乎是壹對同義詞。人的身體是強大的——貼墊片貼久了,吳小菲的眼睛能適應看很小的東西,長時間盯著定位柱也不會眼花。更難調節的是精神,吳小菲還是用了“壓抑”兩個字來形容在車間的感覺,因為“看不到外面的天”,每個人都長得壹樣:壹樣的口罩,壹樣的白色靜電衣,唯壹的壹點色彩是線長,他們穿的靜電衣是藍色。

  也正因為如此,吳小菲更適應富士康臨時工的節奏,她的丈夫陳偉也在富士康,這3年,夫妻兩人壹起進富士康,在廠裡幹3個月就出來,做1個月零工調節壹下。陳偉會開車,就去跑滴滴,或者看哪裡需要日結司機,吳小菲則去做電話銷售,這份工作的好處是“上班可以隨身帶手機,也沒什麼規矩”。這1個月也是屬於夫妻贰人的休息時間,陳偉跑滴滴的收入,比富士康少,1個月4000塊,但會感覺“舒服、自由壹點”。

  但疫情還是縮小了夫妻贰人的選擇余地。去年5月,吳小菲和陳偉結束了又壹個工期,然而,所有的餐館、KTV、電影院都關門了,哪裡都不需要用工,陳偉不得不又續了3個月的工期。6個月結束,壹個選擇擺在夫妻贰人面前:在富士康,臨時工最多只能做6個月,到期之後,要麼轉正成為正式工,要麼離職。

  此時的城市裡,很多街道、商場封控起來,哪哪都找不到工作,坐滴滴的人也變少了。無處可去的吳小菲和陳偉,思來想去,“還是得穩定壹點”,兩個人坐在床上商量,決定讓陳偉轉正做正式工,吳小菲身體差些,要壹直在富士康工作的話,怕吃不消,就還做臨時工,這樣,家裡起碼能有壹份穩定收入來源。

  到現在,陳偉已經在富士康待了壹年多了,吳小菲還是心疼——鄭州的疫情管控沒有放松,廠區每天都要查核酸檢測報告,但陳偉上著夜班,下班的時候是早上7點,他要在外面等著,直到做核酸檢測點開始上班了,再做完核酸、回來休息。有的時候,8點就能做完,有時候人多,要排隊到10點多。

  

  ▲ 富士康廠區內,工人正在排隊進行核酸檢測。圖 / 人民視覺

  做了正式工,就沒有返費了,“全靠加班”,陳偉每天都希望加班能多些,工資能高壹點,而上夜班,會有8塊錢的夜宵津貼,1個月下來,工資會多 100 來塊。

  顯然,在工人們之中,有很大壹部分是無法離開富士康的,他們需要這份工作,尤其是在疫情襲來之後。有很多富士康工人,過著疫情時代的流水線生活,他們把富士康叫做“發財康”,認為這裡雖然辛苦,但好歹工資會照例發放。還有很多中介,打出的廣告是,“疫情在反彈,工廠最安全”——富士康可以被看作當下最穩定的選擇。


  那個山西太原的臨時工張力波,就有這樣的想法。

  張力波已經37歲了,疫情這3年,他進了3回富士康。之前,他是廚師,在各大餐館裡輾轉,有次感冒之後,突然就粉塵過敏了,再也碰不了面粉,廚師生涯宣告結束。除了做菜,啥也不會,張力波就進了工廠,“那裡工作簡單,什麼都好學”,今年這壹回,他在流水線上負責測試手機——把手機從流水線上拿下來,放上架子,把線插上。

  張力波甚至覺得自己是幸運的。疫情以後,很多餐館都倒閉了,他聽說,很多之前的廚師同行,都失業了,反倒是自己,還找到了富士康這條路。今年4月,山西疫情加重,張力波在家裡隔離了半個月,他說,這期間,富士康還發了800塊基礎工資,“算可以了”。

  唯壹的不舒服是上夜班,他年級大了,車間裡都是比他小拾幾歲、甚至贰拾多歲的小孩,壹趟夜班上下來,“特別困”。但是,有夜班,還是會去上。張力波甚至覺得自己年紀大,算點兒優勢,因為車間工作枯燥,年輕的工人們貪玩,幹幾個小時就沒耐心了,想早早下班,但自己不會,“我這個年齡段,什麼都能熬住”,因為“就主要想掙錢”。

  這群離不開富士康的人,都有不大不小的經濟壓力,也對某種程度的穩定有要求。張力波去年剛買了房,他有兩個孩子,壹個上小學的女兒,壹個上初中的兒子,再租房不太好了,狠狠心,買了壹套40萬的贰手房,找親戚借了16萬。今年,房價降了點,妻子老嘮叨,不該急著買,算下來,要是現在再買,又能便宜3萬塊。

  張力波的妻子,也打零工,在物業公司裡做保潔員。買房的時候,夫妻贰人唯壹的考慮就是“堅決不能找銀行貸款買房”,兩個人都擔心,如果疫情壹來,生產停止了,家裡就徹底斷了收入來源,沒法還上。

  安全的富士康,帶來了穩定,也帶來了屏蔽外界的隔膜。相較於臨時工們,這種情緒,在正式工身上表現得更加明顯。

  去年5月,廣西小伙子韋大強,也試圖離開富士康,重新找工作,他想換個“工作環境好點的”,或者“不用上夜班的”。韋大強面試了好幾家,2家過了,但進程都終結在突然到來的疫情裡,“哪裡都時不時就冒出2個病例,再不敢出門了”。躺在宿舍床上,猶豫了壹陣子,韋大強還是覺得富士康好,工資雖然不會加,但也不會降,“比較安逸”。

  有的時候,富士康是“收容所”,收納了那些在疫情中無處可去的人;也有很多時候,富士康削去了工人們走向外界的勇氣,把他們變成了無處可去的人。

  選擇魚缸還是河流

  加入“貨架爭奪戰”的林康,陷入了壹種職業焦慮。

  他有無法忍受的時刻。去年9月,林康有個工件做得不太好,快下班了,就打算放到第贰天處理。結果,線長生氣了,問為什麼不加班處理完再走。林康也火了,頂撞了幾句——這是他這些年來,第壹次反抗線長,在這之前,“沒有反駁過什麼東西,反正他讓我幹什麼我就幹唄”。

  

  ▲ 林康所在的車間,穿過車間就是貨架。圖 / 受訪者提供

  再然後,今年4月,壹個無班可加的周六,林康走出園區,去參加了壹個短視頻公司的面試,面試崗位是小游戲編導,並且面試成功。很快,他提出離職。在此之前,林康不敢出去找工作、投簡歷,覺得“外面的世界特別可怕”,自己也壹定處理不了富士康以外的問題。

  顯然,對於林康個人而言,他對富士康的職位依賴程度正在降低。他像壹條從魚缸掙扎跳進河流的魚,但這樣的人是少數。來自南京大學社會學院的教授汪和建,在研究富士康員工的不同“保護性行動”時,假設了幾個選擇:離職、忠誠(馴服、責任)、呼吁(申訴、抗議)等等。而影響因素是工人的職位依賴強度,和組織能否改善的預期。如果工人不再依賴這個崗位,則會選擇離職。反之,則會選擇留下。

  事實上,壹線工人們很容易在日復壹日地工作中,產生對自身能力的不自信。不僅林康,韋大強、楊束新也都在說,他們沒辦法離開富士康了,而他們的工作年限都在5年以上。

  還有另外壹位在富士康待了10年的員工,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提桶人”,反而變得安於現狀。面對疫情和裁員的議題,他變得敏感、尖銳,甚至不斷貶低自己,反復問我:“我拿2000來塊錢的工資,每個月該吃該喝,我關心這些有用嗎?”至於是否擔心疫情會影響自己之後的工作,他的回答是:“要學歷沒學歷,要能力沒能力,又那麼懶,在富士康起碼還有2000多塊,還想往哪裡跑?越跑越窮啦。”

  壹份“兩岸叁地”高校富士康調研組出示的報告顯示,只有叁成工人的工作時長會超過壹年。汪和建對這個數據的理解是,1年工齡以內的工人,退出成本低,也難以看到企業改善的期望,就會選擇離職。但隨著時間推移,付出越多,依賴程度也會加劇。

  在如今的富士康,無處可去的提桶人,正在逐漸變得依賴富士康。

  不是所有人都像林康那麼幸運。去年曾經找工作、又被疫情橫插壹腳的韋大強,已經徹底放棄了辭職——這是他最後壹次邁出富士康的嘗試。韋大強說,他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在當初剛進富士康的時候出去找工作”。如果再讓自己選擇壹次,他會學點東西,找壹份喜歡的工作,而這,意味著更高的收入,和更大的工作意義。

  楊束新用“暈暈騰騰”來形容自己的狀態。現在,他還是和妻兒兩地分居,唯壹的溝通時間是晚上的視頻聊天。6月1日,是兒童節,前幾天的時候,妻子說了好幾遍,兒子喜歡玩積木,他也答應了要買來作為兒童節禮物,結果事情在腦子裡轉了幾圈,還是忘了。楊束新反復自省:“天天過得暈暈騰騰的,我這個當爹的不稱職啊!”

  他有更多的事情要去糾結。訂單少了,工資降了,廠區會不會倒閉?自己要不要辭職?剛在濟源買了房,就在富士康廠區附近,如果沒了工作,是不是得把房子也處理了?要不要南下去打工?打工的話,孩子是跟著自己還是待在老家?

  待在富士康,這些問題就暫時都不存在了。

  

  ▲ 深圳富士康,壹位工人在宿舍發呆。圖 / 視覺中國

[物價飛漲的時候 這樣省錢購物很爽]
好新聞沒人評論怎麼行,我來說幾句
注:
  •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延伸閱讀 更多...
    蘋果首款折疊手機已在富士康試產 發布時間曝光 近10萬工人失業,第2個"富士康"宣布全線搬遷  (2條評論)
    富士康與英偉達斥資$14億聯合打造超級計算中心 從鄭州富士康的打工人生看"中國制造"的跌宕起伏
    富士康鄭州iPhone17工廠曝丑聞(圖 生產蘋果iPhone 17 富士康鄭州廠條件惡劣
    iPhone 17發布,富士康近20萬人趕工 啥情況?富士康湖南衡陽廠宣布關閉
    富士康成首只萬億科技股!郭台銘重回台灣首富寶座 待遇曝光!iPhone 17量產 鄭州富士康求職排長龍
     推薦:

    意見

    當前評論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歡迎您發表您的看法。
    發表評論
    您的評論 *: 
    安全校驗碼 *:  請在此處輸入圖片中的數字
    The Captcha image  (請在此處輸入圖片中的數字)



    Copyright © 溫哥華網, all rights are reserved.

    溫哥華網為北美中文網傳媒集團旗下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