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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鹹鮮風味 是來自大海的味道 | 溫哥華教育中心
   

[美食指南] 這裡的鹹鮮風味 是來自大海的味道




『魚在鹽中發酵成帶有鹹味的醬料,這應當是長年生活在海邊的漁民的共有智慧。』

作者 / 駁靜

閩南鹹味的源頭

倘若不是鄭珺如提醒,很難在壹本菜單上發現這道“海風高麗菜”,高麗菜實際就是很多家常小館子裡都有的包菜。它特別就特別在“海風”,名字起得好,乍看還會引發你的好奇心,什麼是海風?菜端到眼前,躥入鼻中的淡淡的腥鹹味先幫你解答好奇心的壹部分,海風原來就是大海的味道。

那麼海風來源於什麼呢?珺如告訴我說,它來自出鍋前滴進去的幾滴“魚露”——或者我們幹脆稱它為“魚醬油”吧。因為這味調料跟流行在東南亞烹調中的魚露還有點不同,味道更重更“腥臭”,刺激性更強壹點,恐怕也不好像魚露那樣,能在上桌後像滴香油那樣直接滴到碗裡來吃。

東南亞國家的餐廳裡,魚露好比醋和醬油,完全是可以放在餐桌上的,本地食客大都喜歡這個風味,常常就在飯菜上桌後自行添加,權當錦上添花。這種魚露可以追溯到久遠壹點、遙遠壹些的時空裡。

有人說是4世紀的意大利,那片總能與中國美食產生淵源的土地,曾用鳳尾魚和沙丁魚等發酵制成魚露,後來傳到東南亞國家和我國東南沿海地區,比如潮汕人就稱它為“醢汁”或“腥湯”。當然,這是種說法未必百分百正確,魚在鹽中發酵成帶有鹹味的醬料,這應當是長年生活在海邊的漁民的共有智慧。

各地風味互相影響有它的道理。宋元時期,中國與世界通過海上絲綢之路開展貿易,各地域文化之間的風味互相影響,作為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泉州就有不少阿拉伯人的後裔,而這座城市的餐館裡,幹拌面會加番茄醬、牛排做成咖喱風味,諸如此類,都是城市作為港口與其他文化交換過的佐證。



紀錄片《風味原產地》

在壹家叫作“新秀”的餐館裡,我們吃到了咖喱鯊魚皮,而這家店的另壹個招牌菜番茄炒蛋,竟把番茄完全打成汁入菜,大概是受番茄醬啟發,這是內陸城市的烹調很少會走的方向。

只見珺如珍而重之,從後廚取出來這瓶魚醬油。蓋子擰開,我湊過去聞,果然最醒目的就是它的腥臭。當然,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圍之內,深吸壹口,余韻中有壹股更淡的甜味裊裊浮出,再深吸,似乎還有更多,但我這普通人的鼻子就無法再辨別出來,換壹個專業人士,大約能像鑒別香水壹樣,聞出它的復雜層次。普通人,只見其腥臭,也因此,大多數人對此第壹反應是本能的抵觸。

珺如第壹次見到這種魚醬油的第壹反應是“好奇”。幾年前,她媽媽的朋友拿過來壹罐墨褐色的東西,聊天中追憶過往,這兩位伍六拾年代出生的人對待這罐東西的樣子“像珍寶壹樣”。珺如完全沒聽誰說起過它,它的汁液顏色深沉,聞起來腥鹹有加,不好想象什麼食材能跟它產生出何種碰撞。

珺如說雖然她是家裡面頭壹個開餐廳的人,但她家是很喜歡在烹調上追根究底的家庭。家庭成員會共同琢磨壹道菜,在餐桌上討論、修改。

她給我舉了個“酒糟醃蛋”的例子。也是她媽媽在同事家吃到的,當時珺如也在場,有壹天又想起來,就去把方法問了過來,自己醃出來後,外面倒也是紅的,可裡面是白的,酒糟仿佛進不去,於是又加酒,味道仍然不對。

母女贰人試驗幾回,都沒復原出好吃的味道。直到過了拾幾天,再去吃它,發現味道又對了。

珺如意識到,壹些非常珍貴的山野菜,其實很粗糙,有時好吃,有時根本不對,但不對的時候,山人也不會浪費它,味道平平淡淡也是食物,怎可糟蹋。提煉技法,或者對此思考與品鑒這樣的能力,他們未必會有,這次的酒糟醃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醃制中關於時長這壹點,她媽媽那位同事壓根沒提到。所以那回碰到魚醬油這樣的東西,對珺如來說無異於發現新大陸。

珺如前後花了壹年多去尋找魚醬油。肆處打聽,鄉下的調味品鋪子或去吃鄉宴、碰到鄉宴師傅,都要問壹下。大概聽說了壹些素材。

比如,她媽媽就記得自己小時候,有時會應家長要求,去屋頂收魚露罐子;她還聽說,早前時候,漁船回港,打到的魚已經打點得當給魚販收走,船底還留著魚雜腥水,不舍得浪費,就收起來裝到罐子裡。

剩下的交給太陽,暴曬,微弱結晶,繼續暴曬,水分揮發到壹定程度後,那罐東西經過發酵愈漸黏稠,成了壹個可以提供鹹味的調汁。但鹽曾經金貴無比,政府課以重稅,而尋常人家菜裡的鹹味,部分就來源於此。

通過壹些年長的廚師,珺如最終在福州市長樂區潭頭鎮找到壹個姓鄭的配制世家,生產“坦誠魚露”。它用鮮貝汁調節魚露腥味和濁味,比起另外幾個制造廠所制產品裡的雜質與陳腐味,它算是符合現代餐飲標准的古早魚醬油,有種新鮮活躍的香。螞蟻庭院的廚房裡從此多出壹瓶“坦誠魚露”。

不過這樣的尋找大概只是美食文化推廣者的私人興趣,未必具有現實經濟價值。我看鄭珺如也是圖個“好玩”,圖個特別。找到接近滿意的魚醬油後,她去朋友家聚餐,原來都會自帶兩味調料,自打找到了魚醬油,也每每帶去聚餐,像是有些媽媽展示小孩的才藝,別人沒有,她就很得意。

對她在美食上的探索勁頭,我感受最深切的還是她做的梅酒冰淇淋,極美,不吃甜食的我那天吃了兩份尤嫌不足。酒是高粱酒,恰巧有個同學開酒廠,每位同學分到壹些原漿,她先自制高粱酒,在這個酒裡浸釀梅子,加入的調味也是隨興,抓起來壹味覺得不錯,就扔進去。壹小份冰淇淋,有酒香,有奶香,有梅子的鹽甜,真正好味道,以後倘若沒機會再去螞蟻庭院,恐怕不能再吃到。

事實證明,螞蟻庭院餐廳最終不過將魚醬油運用到了壹道菜裡,就是海風高麗菜。而且起初珺如還遭到廚房團隊的抵觸,他們的理由是,這畢竟是壹個早年漁民使用的粗鄙之物,現在能代替它的調料醬汁與海鮮幹貨多而有之,何必執著。



▲海風高麗菜

誕生與消失,必定有它的緣由。按他們的推斷,魚醬油後來逐漸退出歷史,是因為它提供的鹹味,有了醬油這樣大眾化的替代品,更衛生也更易獲取;而“海味”也不再金貴,幹的魷魚、幹的蝦仁這些善於提供發酵風味的幹制海產品,隨著經濟發展也成了廉價商品。

魚醬油這個起碼對漁民來說非常重要的調味品,大范圍內被別的東西取代了,逐漸地退出歷史,但閩南人今天對鹹的獨特需求仍然能從這罐魚醬油裡找到壹點蹤跡。在壹些山野鄉村,流傳下來的古早搭配與習慣裡,鄭珺如找到過細微但足以撫慰人心的證據。

比如閩北山區,人們做壹道芋頭,要往裡加壹點幹的小魷魚或幹蝦皮,這些東西本身是鹹的,海味吊鮮,某種程度上,可以叫作“山海融合”,這個詞大概可以為閩南風味做上壹個貼切的注解。

醬油水與海味

如果說魚醬油是閩南鹹味的過去,那麼醬油水就是它的當下。隨便走進泉州街頭那種門臉小小的家常餐館,大都能見到菜單上寫著“炣惶Oㄓ恪薄盀萇吵妗薄盀苡闋印保繽閽詿ú斯堇锛降摹案伸遠菇恰薄盎鴇食Α保恢槐昝魘巢模舶炎齜ǜ閾疵鰲!盀堋保伸院突鴇謊際橋氳骷擠ǎ盀堋貝蟮鍾搿吧鍘蓖猓島桓黽虻ッ魅返鬧噶睿杭詠從橢螅乙越從臀饕縹獨叢矗拖裾憬慫檔摹凹疑鍘保廈門人也說“醬油水煮”,都是同壹個意思。

醬油水裡,紅蔥頭末不可少,率先入油鍋,爆了鍋,再倒醬油。醬油要用潑的,潑向鍋沿,沿熱鍋往下流,此時你就能聞到香味肆散了。

大功告成前,或許還可以再加點鹽,有些餐館的廚師認為醬油與蘿卜幹的鹹味足矣,但不妨在尾聲處加點糖,“鹹壹直往前走,要用甜給它止住”——在泉州聽到這樣壹句話,深覺有理。無論如何,鹹在甜的點撥中不免就活潑起來。

泉州人靠海吃海,泉州本味裡最經典的壹味,就是這醬油水,也是烹飪海鮮最常見也最受歡迎的方法。既非吃生耗那樣不加修飾徑直入嘴,取其率真鮮濃,也非鑼鼓喧天地大加修飾,吃壹個伍味俱全,而是用醬油水賦予食材鹹味,輕輕巧巧,再搭配海鮮本來的鮮味,滿可以取悅食客。



▲鹽焗海鮮

醬油水的另壹樣好處是,這本來就是家常做法,簡單而親民,又輕易地保留了海產品本來的鮮味,它的鹹鮮味是很受歡迎的。

黃花魚魚質細而少刺,我們壹行叁人,壹人要了壹條,夾到盤子裡拆解,壹會兒工夫就剩個魚頭和魚骨。我猶不過癮,在盤中翻揀,翻到的配料,除了蔥姜蒜,還有些許顏色深沉的塊丁,幾乎與所剩不多的湯汁同色。丟進嘴裡咀嚼,竟很熟悉,是蘿卜幹。這種蘿卜幹有股輕柔的發酵味,吞下去後的那點回味最叫人中意。

冬至那天,我采訪完打電話給母親,問她過年准備些什麼吃食,她說時間尚早,不過頭壹天剛把蘿卜幹曬上。蘿卜長了纓子,再不吃就浪費了。切成蘿卜條,用鹽巴搓揉,去去水分再去曬。暴曬肆伍個大日頭,就差不多可以進壇了,當然也要再加壹些鹽巴,不消太多。密閉,過壹個月再打開,顏色泛黃,就可以吃了。發酵的東西再簡單不過,只需要壹點耐心,卻總有讓人沉迷的風味。

閩南人是喜歡在炣鱼和贝类的时候撒覊你萝卜干的,矒]枚啵純梢暈O試黽右荒ㄇ擅釵氯岬姆⒔頭縹丁N液芟不墩庵治兜覽鍶僑肆氳鈉省

我想起兩年前在廈門的黑明餐廳,餐廳老板(也是大廚)黑明,從庫房裡捧出壹壇經年累月的蘿卜幹,那是他從壹個村子裡收回來的,封存了說有柒八年,聞上去好像浸潤的梅子,也像曬足太陽的火腿,也像午後黃昏的暖風——或許也並不像梅子,只記得那種和煦的風味帶來的美妙感受了。

還想起多年前有個夏日傍晚,我們壹家肆口正吃晚飯,有涼風,桌子擺到屋外,父親差我去冰箱拿兩瓶啤酒,鄰居男人踱著步就過來了,說是老婆住院了,他回來取些衣物,在醫院折騰了壹天。

母親問,那麼壹定沒吃飯,把這個疲憊的男人按到座位上,自己去廚房又忙活起來。夏天備菜不多,但還是用豬油炒了個蘿卜幹,撒兩顆青辣椒,是的,蘿卜幹在適當的時候可以當主角,此時它就充當了滋味鮮潤的下酒菜。

說到炣鱼,翟滯天哉庫屹tピ海B如給我們端出來壹盤“炣巴罃\恪保瀋樸直葹芑蘋ㄓ懵源笠恍N掖憂爸患駝拼笮〉陌屠擻悖∮閾∠海糾詞遣慌湔喜妥潰依琉早餐,用它燒壹碗小菜配粥是使得的。

像很多擅長與食客打交道的餐館老板那樣,珺如用壹句話就吸引到我的注意力,她說:“你們今天運氣不錯。”在餐廳聽到這樣的話,換誰都得心思大動,頭腦盤旋壹句話,“那麼我有口福了”。這幾條是養殖巴浪魚,產量不高,不是每天都能得到,因而珺如忙讓廚房給我們炣两条出赖AJ晨馱諮秤胍吧湎氳比壞厙閬蠐諍笳擼氤緣秸餉捶孰櫚陌屠擻悖荒薌南M諮場

在忠秀,我們還點了炣娱犛和炄O吵妗O啾繞鵠矗闋擁男任陡蜒棺。淙懷π∥庖丫任妒秩サ裊稅朔鄭不凍雜闋擁娜舜蟾嘔岷芟不墩獾啦耍趕杆樗櫚目帕T誑誶煥鍰炫⒒ǎ鍾諧莞校杖司捉潰頁雲鵠椿故薔醯寐雜行繞恍⌒某緣焦中繞撓闋擁牟緩沒匾浯蟾龐衷黽恿宋葉哉獾啦說呐懦猓緩米吩偃コ⒛塹罏萇吵妗



▲在泉州,醬油水整治各類海鮮是很常見也極家常的做法,泉州餐館裡菜單上常見的“炣”,就是蚊綇耐水煮′^囊饉

對沙蟲的排斥,又是心病在作怪了,要是你見過沙蟲活在海裡的模樣,伸出去的筷子也得收回來。不過,在本地朋友幾次“這個降火”的鼓勵之下,最終還是克服心理障礙吞了幾條。

吞咽中壹不留神咀嚼那兩下,倒是印象格外深,沙沙脆脆,還很清爽。醬油水的做法的確很考驗食材的新鮮度和清爽度,即便有心理障礙,炄O吵嬲飧霾嗽誑誶煥鑭撓嘣系故槍稅敫鱸祿辜塹謾H綣桓嫠呶藝饃吵媸鞘裁矗掖蟾趴梢源罌於湟靡環淞現謝褂卸寡浚街執嗑⒉⒊梢還閃Γ誶宓南濤獨鎰猿梢患遙釗擻∠笊羈獺

壹般來講,像忠秀這樣的館子,都是將海產品放在店堂裡供食客挑選的,光是魷魚就有好幾種,各種魚類我認不很全,但沒有蟶子這種近幾年在全國餐館裡都拾分流行的貝類。

小吳告訴我說,因為吃蟶子的季節主要在夏天,入秋後蟶子開始瘦,但海蠣相反,冬天最肥美,12月到泉州,正是時候。對泉州人來說,恐怕得將海蠣歸入主食序列,將它與雞蛋和地瓜粉等拌勻後入鍋煎,煎得金黃的焦焦的出鍋,就是著名的海蠣煎,蛋香與海味的香氣真是很誘人的。這番肥肥瘦瘦的講述聽得我咽起口水,但得在此刻打住,我在心裡重復叁遍,壹定要有定力,要將胃留給本次的主題。



圖 / 視覺中國

小吳大概沒見過這樣的場景,眼前的客人聽到海蠣,口水直流,卻生生吞了回去,去點了明明面露難色的炄O吵妗T諭觳凸蕕鋇賴惱飧鍪貝倚闋叩氖淺峽業氖忻衤廢擼謖散踅紙刑鋨猜貳0老顧客的說法是,有這條街就有這家店。

20多年前,小吳的丈人把這家家常餐館開到這條街上的時候,周圍遠沒今天這樣熱鬧,現在這裡逐漸成為泉州市城區非常核心的地段。

館子玻璃牆陳列著些白酒,看這些酒就知道這是個家常館子,面向市民階層——市民消費能力也不差,平常海鮮也能吃得起。最忠實的顧客大約來自餐館斜對面那片小區,這裡是泉州最早壹批經濟適用房之壹,這幾年城市逐漸東遷,周圍人愈發珍惜這家20年沒挪過位置的老店。

小吳是永安人,父母是下鄉知青,退休後才回到泉州,小吳就跟著父母到泉州。他畢業後去服過兩年兵役,退伍後先是當保安,可年紀輕輕,還是想學門手藝。

他在泉州的華僑大廈學廚兩年後,便想出來看看。手藝之外,他還從壹位師哥那裡學到壹種習慣:遇到什麼新菜式,覺得有意思的,就抄在本上,不時就拿出來添添補補,翻翻看看。

小吳說,他看來看去,發現壹件事,菜式與風味,有點像喇叭褲,每隔幾年就要重新時尚起來。小餐館的廚師總結出這樣的大道理,叫人刮目相看。

按他這個邏輯去往下講,有些東西倒也稱得上亙古不變,比如泉州這味醬油水,就是多少年來都是相同的做法、相似的風味,總有紅蔥末、蒜片、姜絲,總見蘿卜幹浸在湯汁裡,豆豉立在魚身上,頂多屈從於這壹代人整體的重口味趨勢,有些開了贰叁拾年的老餐館、老菜式,不免也已經隱隱有辣味。

鹽焗與導熱

話說回來,忠秀餐館最讓我愉悅的還是鹽焗響螺,後來還遇到鹽焗雞和鹽燒鴨,這些都是我來泉州之前不曾料想到的美味。



▲新秀餐館是泉州當地壹家以吃海鮮著名的老牌海鮮館子

忠秀的鹽焗響螺大而有味,肉質硬朗,但又不會過老,嚼起來虎虎生風,很是有勁頭。響螺力氣也足,拿牙簽戳中往外扽,還頗要費壹點力。北方人有的不大會吃螺類,不懂得要把它尾上那壹點發灰的屁股擺脫掉。

不像南方人,從小看慣長輩收拾螺螄,煮之前就要用壹把大剪刀,壹顆壹顆剪掉壹大截屁股,等到嗦就比較幹脆了,嗦進嘴裡的全是精華,沒有後顧之憂。小螺螄我是很愛吃的,夏天過啤酒壹絕,這種時候很能放點辣椒進去。響螺雖然沒有個頭小的螺螄鮮美,但貴在個大肉多,肉的彈性比更大號的海螺是要勝出壹些的。

這道鹽焗響螺雖說是“鹽焗”,但鹽只充當了導熱的作用。關於鹽的導熱作用,我聽老廈門人朱家麟教授講起他的壹次做鹽焗魚的經歷。有壹種叫作大眼鯛的魚,特點是皮肉緊貼,去魚鱗相當費勁,閩南人怎麼治它?

開膛破肚之後,用鹽把它包上,拿去烤,時候壹到,連鹽帶鱗,用筷子輕輕壹撥整個就掉落了。朱教授有壹回就在這個方法的基礎上,給魚抹了壹層諾頓火腿的油,火腿香入魚,效果更是了不得。這個故事聽得我悠然神往,不知何時能嘗試壹贰。

小吳這道鹽焗響螺端上來時也壹目了然,鐵盤裡鋪著鹽巴,響螺直接放在鹽上,蓋子蓋上壹燜,拾幾分鍾即可完成。

有意思的是,中間還是需要往響螺殼裡倒進醬油水,這道菜說起來就算我本次泉州行的“課代表”了——又是鹽焗又是醬油水的,而且味道也很鮮美,我們叁人點了六只,屬於我自己的兩只落肚,不禁感到有點失落,很想再來兩只。

次日,又尋得壹道特別的鹽焗菜——鹽焗雞。“鹽焗雞又有什麼新奇的了?”也對,廣東梅州有壹味客菜鹽焗雞流傳很廣,做起來並不難,但有個前提,是將鹽均勻碼在雞身上。鹽焗,某種意義上還意味著“密閉”,食材是要被包裹起來的。

我們在泉州碰到的鹽焗螺也好鹽焗雞也好,都只在鍋底鋪鹽,不過仍有那個能助食材入味的密閉環境。我們在泉州碰到這道鹽焗雞,它是在柴火灶上做的,屬於很鄉野的美食,也不在什麼排行榜上,倘若不是本地人帶,外人很難尋得。

做鹽焗雞的師傅姓謝,餐館就在泉州郊野壹個半山腰的住家裡,因而有柴火灶存活。他這房子後面有片龍眼林,灶下所燒就是龍眼木,有營銷意識的生意人此刻大概會編造出個故事,什麼“龍眼木氣味特殊,為雞熏出獨特芳香”,但謝師傅很誠懇地告訴我們,用龍眼木只是因為後山有林,林中遍地都是枯燥的龍眼樹枝條,現成可用,撿回來就堆在廚房裡,瞧斷口處也能輕易判斷,這些都是自己掉落的腐木。

不過這些曬幹了的腐木倒是很適宜於燒柴火灶,因為它們木質松散,壹點即著,著後立刻就旺,灶眼裡燒得虛虛晃晃,猛烈有加。



▲鹽燒雞,清峰寨的拿手好菜

灶上梁下橫掛起壹根竹竿,吊著兩捆鹹肉,叫日積月累的煙熏得黑黑的,太黑了,不好再吃了,但依舊掛著,令人想起酒肆外高掛著的酒旗,大約也能為謝師傅這些年熏過的鹽焗雞當塊活字招牌了。

門外也搭著架子,掛著前不久剛制好的臘腸,曬點太陽,吹點風,我等著雞熟的這點工夫,又不由得對臘味產生了壹點向往——看著鍋裡的,又想著不在鍋裡的。

謝師傅開了兩口灶,壹口鹽焗雞,壹口鹽焗排骨。我們在泉州所見“鹽焗”,大都是在平底鍋裡鋪鹽,食材直接與鹽接觸,取其導熱作用,蓋上鍋蓋,蒸汽與鹽贰者共同對食材發力。

當然,原來我都想不到,鹽在猛火的進攻下還能再失去水分,再加上雞塊的油脂,等謝師傅把雞肉取走,在鍋子表面留下“雞來過的印記”——黑突突的壹團壹團,仿佛壹條鮮嫩柳枝泄了氣。

與此同時,蒸汽中不免因此也含有鹽分,對雞肉的入味效率不亞於湯煮,鹽焗的優點在於它有助於肉質鮮嫩,免於發柴發老。

這兩個菜謝師傅做了有拾余年,經驗豐富,只需偶爾開蓋看看狀態,看雞皮是否收縮,看排骨是否骨肉分離,壹旦雞皮繃緊冒油,表面發亮,排骨骨與肉之間有空隙,那便意味著可以出鍋了。

這樣做出來的鹽焗雞和鹽焗排骨,表面被煙熏得顏色深沉,吃起來也真有淡淡的柴火味,尤以鹽焗雞更佳,雞皮油汪汪,叫鹽蒸氣熏了壹個多小時,很是入味。我們找出鐵觀音自己泡上,也不講究了,雞手抓著吃,茶泡了就喝,很是過癮。

謝師傅大名謝清峰,給自己的飯店起名“清峰寨”,排骨和雞肉都切得豪邁,炮制粗野,整個飯店只有他和他請來的年長大嬸贰人,做派也很是鄉野,倒是與店名相映成趣。謝清峰今年40多歲,講話也很有點英雄氣概,“整個泉州沒有比我賣得更貴的雞”。它這壹只雞不過叁肆斤,倒要賣150塊,對城裡人來說,拾有八九是吃它壹個新奇體驗和追憶。

我們就談起關於柴火灶的壹些回憶。我對柴火灶有極深的印象,因為灶裡燒火,最難壹道工序是點火,點得不得勁,灶眼冒出的黑煙能把你熏得眼淚橫流,不是愉悅的體檢。但等到午飯煮完,灶門口總能圍上去壹些孩子,這說明,愉悅的體驗總算來了。

午飯過後,爐腔內仍有余溫,這殘火對主婦來說大有用處,可以用它再煮開壹鍋水,那時外婆家的柴灶做得老大,右側還嵌有兩個水鍋,燒飯的同時順帶燒開水,舀出來灌進壹個個熱水瓶,當天下午喝茶的開水就有了。



▲清峰寨老板謝清峰正在往平底鍋裡碼鹽

在村裡走,倘若看到誰家在起煤爐子,那就能說明壹件事,這家今天沒開火。等熱水瓶都裝滿了,木頭殘存微火,外婆還會丟幾個紅薯進去,埋在炭火裡,焐到下午時分,拿鐵鉗夾出,裹著灰的紅薯撕開壹層皮,露出鮮亮的身體,香味撲鼻,我跟幾個表兄妹立刻搶作壹團。

現在使勁回憶,是哪壹年開始,村裡就見不著柴火灶了。想不真切。只記得總是搶不過表哥表姐。柴火灶確實既麻煩又極熏人,不出半小時,謝師傅的廚灶間裡就煙霧繚繞,我們和那只雞的全身都沾滿了龍眼木的煙火味,柴火慢焗出來的雞味道是真不賴。


鹽燒與降火

泉州有不少本地餐館都做姜母鴨,其中忠記名氣很大。實際上,這家店是我們到泉州後吃的第壹頓。那時我飽嘗自貢鹽幫菜的雙椒之辣,唇舌麻木,潰瘍大爆發,壹個長在舌尖,壹個長在下顎,連講話都含混不清,有大舌頭之嫌。

滿懷敬畏離開自貢,我們到泉州第壹頓,是清鹹味美的姜母鴨,我不禁連飯都多吃了壹碗。只是吃得有點囫圇,不敢勞動舌頭大駕。第贰次再去吃時,我的舌頭已經緩過神來,這才發覺它辛味拾足,鴨肉受其驅動,也有暖融融之感。泉州人做菜不放辣,刺激之手段,老姜是其中壹個辦法。

忠記這只姜母鴨,就將老姜放得足足的,有半斤之多,竟成為它的標識之壹,因為走在忠記所在那條街上,老姜的暖意比鴨肉的香味傳得遠。

遠遠也能瞅見,並排兩間店面,壹間是用來吃,壹間則滿滿都是蜂窩煤爐子,壹個個都是躥著熱氣的砂鍋,騰騰熱氣,壹老壹少兩個師傅,穿行巡視,不時打開鍋蓋檢查火候。年輕那個師傅告訴我說,掀開鍋蓋的瞬間,能看到皮肉鼓起,又迅速縮了回去,那個鼓起的程度大概就是火候到位的征兆。

1990年,黃師傅開起這家做鹽燒鴨的店,起初店名裡沒有“姜母”兩個字,主打“鹽燒”。他在鐵鍋裡碼上鹽,砂鍋放在鹽巴之上,如此壹來,砂鍋受熱均勻,能保護鍋,也能在燜煮過程中讓鴨肉均勻受熱。

再進壹步,鹽分滲入砂鍋,為鴨子賦味——賦味這壹說,或許若有若無,或許鹽氣嗆進鍋裡,也有效果。但或許並沒有這個必要,因為今天的“忠記”,已經用“砂炒鹽”替代了原來的鹽巴,並不見得影響它的風味。

不過“鹽燒”真是個天然能引起人們好感的詞,光聽壹聽就是種美味,它的言下之意是你大概率能吃到食材的本味,敢於如此烹飪的壹個前提就是食材的新鮮。忠記的鴨子是母番鴨,養在水庫,鴨子們有機會在山林裡跑壹跑、在水裡游游泳,山野與水靈相結合,聽上去是肉質很好的鴨子了。



▲忠記鹽燒姜母鴨,店裡最好的景觀就是排列的煤爐砂鍋,對著街道的行人釋放吸引力

每天壹早,養殖場就把處理好的鴨子送到忠記,幾拾個蜂窩煤爐子起上火,鍋內不加水,只加足夠多的高粱酒,鴨子本身的水分會滲出與酒混合,加上自制調味包與半斤老姜,壹鍋鹽燒姜母鴨就此備好,只需掌握火候就成了。

忠記的鴨子品種叫番鴨,長到叁肆斤時,是它肉質最好的時候。同樣是鴨子,我們還在泉州悅華大酒店,吃到張國軒主廚烹制的永春白鴨湯。鴨湯裡煮面線,壹聽就極具泉州特色。

泉州市區往西北走70多公裡,就是永春縣,縣裡多山,當地人有習武的風俗。永春產鴨,紅嘴番鴨頭大體壯,長到半年有余,個頭能有柒八斤,這種鴨子體格雖壯,味道卻好,因為它生長較慢,又生性好動,尤其適宜煮湯,當地因此就有不少鴨湯館。

張國軒說他曾去永春壹家非常紅火的館子吃過多次,後來也就在悅華大酒店改良出壹個白鴨湯。悅華是泉州本地最有名的酒店之壹,其酒店餐飲當然較之街市餐館有更高的標准。

悅華的方法是白鴨湯配面線,餐車推到食客面前,小燃氣爐子咕嘟咕嘟煮著鴨湯,當中有當歸、熟地等多味中藥,幾乎可以稱為藥膳,在講究祛火補冬的泉州,是壹道廣受歡迎的好湯。面線極細極軟,小小壹份,以鴨湯輔之,每位客人分得壹碗,盡善盡美。

張國軒是廣東人,本是粵菜大廚,拾多年前被派到泉州悅華大飯店。雖是粵菜基因,張國軒也因地制宜,為食客提供精致壹些的泉州特色菜,海蠣煎、伍香卷、醋肉等這些民間風味也在菜單上,只不過選用更講究的食材。不過有壹道“堂爆德化黑雞”,倒挺有意思,這個菜裡能看到張國軒作為粵菜師傅在閩菜裡融合做出的努力。

粵菜師傅調汁,通常是用海天醬油作底,用白蘿卜調甜味,用海鮮調鮮,用蔥姜去腥,每個師傅手裡這味調制醬油各有風味。但在泉州的餐館,廚房裡擺放的多半是本地產的“味事達”牌子的味極鮮,比起海天牌的醬油來,味事達更清甜淡鹹。

張國軒就想用粵菜調味醬油來烹調泉州德化的黑雞。德化黑雞本身有名,它產於福建省德化縣,此地也位於泉州市西北,清乾隆年間的縣志說它“毛黑冠紅,亦有黑者,堪充補品”,是雞裡面的珍惜品種,肉質比起市面上壹般的烏雞來高出不少。

事實證明,味較清淡的調味醬油,經過張國軒的調試,也足以為黑雞吃味,這個菜吃在嘴裡肉質緊而鮮,也足夠香濃。張國軒後來又將其改良了壹個版本,過程中加入啤酒,有了麥芽助力,湯汁變得更黏稠,口感也更突出了。



▲廈門市同安區石潯村祭祖,除了本村的石氏後人,還有遠方的同宗族朋友也受到邀請,是熱鬧且豐盛的壹天

說到這兩道鴨膳,有個挺有意思的插曲。在泉州壹周,總聽泉州人講某個食材“性涼”或“性熱”,仿佛每樣食材都有涼熱性別,聽多了,大體能總結出壹般規律,比如夏日生長的屬“熱”,喜水生的性涼。

那麼鴨子,天性是涼的,可偏偏筆鋒壹轉,立冬那天,鴨子總是很受歡迎。上述姜母鴨和永春鴨湯,每到立冬那天,就格外受歡迎,“忠記”日常壹天能賣近贰叁百只鴨子,壹到立冬得翻倍,每年立冬頭天晚上,得通宵備菜。

鴨子性涼,所謂補冬不應當吃些“性熱”的食物?可偏偏聽泉州人解釋,倒也有理有據,比如姜母鴨,那半斤老姜火熱熱地燜在湯裡,夠不夠熱?

我壹想,那是夠的。再說永春白鴨湯,總沒有那許多老姜了吧,如何“性熱”?泉州人會說,永春這種鴨子,叫作紅面番鴨,它的臉壹定是紅的,這意味著這種鴨子很凶悍,它生前跑得快運動多,骨頭因此很硬,與此同時,這道白鴨湯以當歸、熟地等為代表的多味中藥炮制而成,用它進補冬日,你說夠不夠?我又壹想,那也是夠的。

閩南人也常把降火掛在嘴邊。比如他們愛吃蜜餞,鹹甜口為主,用閩南古語來說這是種“食饈”(即零嘴,閩語發音:xixiu),目的也是或去火或開胃。楊桃、楊梅、橄欖、薄荷,皆可以鹽和糖發酵蜜制,有時鹽下得挺重,求其發酵風味。老泉州人去到壹家本地餐館,如果先不由分說上壹小碟蜜餞,會給以贊許,立時給予“地道”的美譽。



▲蜜餞類鹹楊梅

祭祀與好事

去年12月21日這天是農歷冬至,原本跟忠記老板講好,要壹大早去拍他們的預備過程。忽然聽珺如提起,她有壹朋友是廈門同安區石潯村人士,冬至這天,石潯村要祭祖,我眼前壹亮:祭祀或紅白喜事,先敬神祭祖送別祝福,後敬人熱鬧團聚,最終免不了大吃壹頓。那種熱熱鬧鬧吃大桌飯的場景,我很喜歡,於是決定跟去看看。

早上8點半,抵達石潯村,祠堂門口的“廚房”已經擺弄開了。肆口大鐵鍋已經支上,鍋裡冒著蒸汽。兩口用於蒸籠,壹口油炸,壹口煮湯,爐子後面都拖壹根尾巴,連著液化石油。用壹個詞形容鄉宴,我只想到“大開大闔”,石潯村石氏祠堂門口這壹場沒有叫我失望。封肉那口鍋,看樣子是剛煮上,顏色尚清,兩大塊巴掌見方的豬伍花肉正在猛火中大力震顫,連皮帶肉,咕嘟咕嘟,水汽氤氳,熱鬧喧天,是前半個上午整個廚房的焦點。

再有壹口油鍋,師傅正往裡丟伍香卷,要將它們炸至金黃。又有兩口,它們為蒸籠預備著,不壹會兒,撒有海蠣、香菇和幹蝦仁的水蒸蛋封好保鮮膜,壹個壹個屜子疊了上來;到了後來大個兒龍蝦也切塊擺盤,放上去蒸——這是第贰個焦點,龍蝦大而凶悍,廚師手法利落,剪去鉗,壹手撥開蝦殼,按縫隙下刀,切成塊復又揀回蝦鉗,拼上身體,肆舍伍入又是壹只完整的龍蝦。

最後在餐桌上,18道菜,拾多道是蒸菜,在敞開的廚房間裡站著看,我意識到鄉宴廚師是真正有智慧,要給贰叁拾桌人做出拾多道菜來,“蒸”應當就是快捷的手法,備好料,壹切交給蒸汽。看似粗簡,用料卻精細。

比方說那道水蒸蛋,裡頭就要加入海蠣、香菇和幹蝦仁,那道蒸肉圓,豬肉剁成碎,要調入荸薺、白蘿卜和芋泥,最後上鍋蒸之前,下墊豬肚和豬腸,上面放兩片冬筍片;蒸海蟹,有檳榔芋切成厚片作底,芋頭吃足蟹的鮮香,上桌時,我吃得頂飽了還是忍不住多吃了幾塊,叫人滿足。

說到芋頭,它真是不錯,在閩南也很受歡迎,石潯村立冬祭祖壹桌菜,倒有叁肆道有它作配料,在閩語中,“芋”和“護”同音,這為芋頭多加壹層“護子護孫”的含義,吉利。



▲用壹個詞形容鄉宴,我只想到“大開大闔”

與北方人吃的芋艿不同,此地的芋名叫檳榔芋,與小芋艿壹比,個頭可稱為碩大,舉在手裡就是壹個新疆哈密瓜的大小。我看鄉廚為它們去皮也不能叫削,得用“切”這個字,因其大又沉,單手無可舉之,只好支在地上去“切”皮。

封肉是傳統大菜,鄉宴必上,原來壹直是壓軸,但近伍年龍蝦和鮑魚這類相對昂貴的食材已經取代了封肉的壓軸位。壹想,也是有邏輯,就像原來豬肉金貴,封肉豪爽快意,自然就能擔當壓軸菜大任,如今角色輪轉,百姓富足,接力棒交給龍蝦和鮑魚,也是合情合理。

不過龍蝦什麼的,畢竟不能給人留下太深印象,近半個月後,我再回想石潯村這場冬至鄉宴,回味起來除了檳榔芋,竟還有壹碗鹹粥,而它甚至連餐桌都未曾上。那天都接近11點了,我們來得早,又圍著廚房轉悠好半天了,實際已經饑腸轆轆。

此時,其中壹口大鐵鍋空閒出來,年近伍拾的大嬸,開始煮起壹大鍋粥,丟入海蠣、香菇、幹蝦仁、豆幹等,原料豐富,不停攪拌。半小時後,裝進兩只大桶裡,抬到壹個角落。原來是工作餐,祭祀當天,幹活兒的人挺多,因而附壹摞碗筷,人人得而食之。我也厚著臉皮去盛了壹碗,真是鮮美妥帖。

聽鄉宴大廚說,在閩南,像鹹飯鹹粥,包括鹵面,宴席常備,叁者必有其壹,主食與海產品的組合在泉州幾乎是個不會錯的公式,其中海蠣、小魷魚和蝦仁這幾味幹貨是壹定會有的,鹹與鮮就在這些佐料裡顯現。

由於飽喝壹碗鹹粥,我以已度人,猜想鹹粥最受歡迎,湯湯水水暖人心,涼得慢,還可以不究火候,小火裡慢煮多時,幾點過來的人都能吃到壹口熱的。又想到面線糊,覺得在溫暖與補益層面,這些湯水小食其實是壹個道理,從前是勞動人民補充蛋白質、鹽分和水分的餐食,壹碗粉碎面線熬的湯,加入豬下水和海鮮,鹹鮮口味,不用筷子,大口喝下肚就是,早餐與夜宵都很適宜。

泉州的輕制造業異常發達,開工廠包括開餐館、出海、做生意,依賴大家庭,沒有大家庭也有包裹小家庭的大宗族,依賴宗族資源。歷史上,由於出海總意味著凶險與危機,出海前“拜拜”媽祖,民間信仰在泉州尤其深入人心,內心秩序的堡壘就在這些儀式中獲得守護。鄭珺如跟我講她小時候暑假去奶奶家,中元節路祭,家家戶戶都會把供桌放到家門口,弄堂壹路走過去,甚至連各家經濟狀況都壹目了然。

祭祀傳統留下來的風味證據,貫穿在日常生活中,對泉州人來說是種精神審美,過節、過節氣、過生日、辦紅白喜事,閩南人總要聚起來吃壹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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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新聞沒人評論怎麼行,我來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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