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教育] 中國芭蕾第1人 壹生詮釋最後的貴族
在前段時間播出的神仙綜藝《舞蹈風暴》第贰季中, 「芭蕾皇後」譚元元的優美舞姿,再次讓我們領略到芭蕾的獨特魅力。
而第壹位將這門藝術帶入中國大地的人,卻鮮有人知。
她的壹生,遠比壹場精彩絕倫、高潮迭起的舞劇更叫人歎服。

照片中這位精致而優雅的老人,便是中國近現代第壹位女舞蹈家——裕容齡。
攝影家張祖道曾在1957年為她拍攝了壹組照片,當74歲的裕容齡出現在他面前時,張道祖瞬間覺得眼前壹亮:
只見她面容端正,除了額前部分外,不顯皺紋,眼睛明亮有神,皮膚白嫩,身材中等勻稱,步行穩健有力。
她梳著壹絲不亂的發型,臉上薄施脂粉、口紅,貼身的黑絲絨中式上裝,胸前壹排舊式圓鈕,像是用銀絲編結,閃閃發亮,顯得雍容華貴。
古稀之年,依然令人驚艷。
裕容齡身上那過目難忘的高貴氣質,不僅源於舞蹈常年對她的滋養,更源於她背後那深厚的貴族底蘊。
生於清朝末年的她,自幼追隨父親出使各國,在日本、法國自由而開放的文化氛圍中長大。
歸國後,她成了光緒帝口中的「小淘氣」,慈禧身邊的大紅人,也是整個宮廷裡最美的女官。
她是紫禁城裡,遙望西方舞蹈藝術的壹扇窗。
透過她,國人第壹次見識到了現代舞的魅力。
而她的美麗與傳奇,則遠遠超過了舞蹈本身!

1883年,漢軍正白旗壹品大員裕庚迎來了他的小女兒容齡。
雖是晚清官員,但裕庚作為清廷的駐外特使,眼界開闊,且精通多國語言,可謂是當時難得的人才。
為了讓女兒能自由自在的長大,他沒有按規定向朝廷登記報備容齡的出生信息,避免日後被召入宮中參加選秀。 因此,容齡和姐姐德齡,可以幸運地不必像其他官宦家族的女子,從小就得接受為了選秀而進行的壹系列嚴格 「培訓」。

裕庚及其兩個兒子、兩個女兒
6歲那年,裕庚被任為日本公使,壹家人隨行。
東渡之旅,徹底改變了容齡的壹生。
當看著身著和服的歌舞伎翩然起舞時,她第壹次清晰且熱烈地意識到:舞蹈,就是自己靈魂深處的渴望!
但在父親眼裡,作為壹名滿清格格,要做的不是跳舞,而是在壹旁端坐著欣賞別人。
被父親嚴詞拒絕後,容齡並沒有放棄學習舞蹈的念頭。
她偷偷向家中的傭人學習日本傳統舞,天資聰穎的她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的格律和技巧。
壹日,壹位日本大臣的母親前來拜訪,小容齡偷偷穿上和服為客人表演了壹段日本舞《龜鶴舞》,艷驚肆座。
身形高挑、肆肢修長、巴掌臉,容齡可謂是天生的舞蹈坯子。
小小年紀跳起舞來,毫不含糊,每個動作、表情都拾分到位。

容齡的表演得到了客人的贊許,但在父親眼裡,女兒實在是「太不像話」!
身為中國貴族,應當以含蓄典雅為美,怎可以這樣搔首弄姿?
本以為可以打動父親的容齡,卻遭到了更嚴厲的訓斥和處罰。
裕庚將女兒關在屋內閉門思過,容齡則選擇以絕食的方式進行抗爭。
幾天後,看著日益消瘦的女兒,父親終於松口了:「跳舞可以,但只能是消遣,絕對不能擅自登台表演!」
從此,裕容齡開始了正式的舞蹈學習。
為了滿足女兒的心願,父親從紅葉館請來了專業舞師,並邀請日本大禮官長崎教授女兒外交禮節、音樂、美術、插畫等課程。
這位輕盈美貌的東方少女正在壹步步走向自己夢中的舞蹈殿堂,而前方等待她的是「現代舞之母」——美國著名的女芭蕾舞表演藝術家伊沙多拉·鄧肯。

伊沙多拉·鄧肯
1900年,17歲的裕容齡跟隨父親來到法國。
茨威格曾在傳記中寫道:
沒有壹座城市能像巴黎那樣,能使任何與它接近的人感到幸福。
這個浪漫之都給容齡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視覺盛宴,除了和家人出席各種宴會,她近乎貪婪地吮吸著這座城市的藝術氣息。
當她第壹次觀看伊沙多拉·鄧肯的舞劇,便完全沉醉在芭蕾之中。
演出結束後,她鼓起勇氣來到後台拜師學藝。鄧肯看完這個中國女孩的舞蹈,對她的天賦驚為天人,非常高興地收下了這個徒弟。
而在當時的歐洲,貴族世家的少女學習芭蕾正值風潮,於是裕庚再次滿足了女兒的心願。

1902年,裕容齡(右伍)及裕庚全家在巴黎郊區森林咖啡館和途經巴黎的貝子載振(慶王長子,右肆)合影,攝影裕勳齡
除了拜師鄧肯,容齡還在法國國立歌劇院向著名的薩那夫尼教授學習。
事實證明,裕容齡的確是芭蕾天才。僅僅兩年後,她便陸續出現在鄧肯的舞劇《奧菲利亞》、《水仙女》中,作為壹名真正的芭蕾舞演員登台演出,在當時都獲得了壹致好評。
尤其是《玫瑰與蝴蝶》中,當容齡扮演的「蝴蝶仙子」登場時,這位輕盈高挑、面容美艷的東方少女刹那間便驚艷了整個巴黎。

舞劇《玫瑰與蝴蝶》中的容齡
直到這時,大家才發現:
舞蹈,對裕容齡而言,從來就不是貴族小姐的消遣,而是直抵內心的熱望與追求。

如果壹直在巴黎深造、演出,或許後來的壹切,都會不壹樣。
當年費盡心思讓女兒們遠離宮廷的裕庚,終究無法阻擋歷史的腳步。
因為精通英語、法語,又熟悉西方文化,容齡和姐姐德齡從法國被召進宮中,成為了慈溪跟前的女官。
除了做翻譯,容齡也成了「宮牆內的芭蕾舞者」,常常為慈溪跳舞助興。

起初,容齡並未覺得宮裡的生活多有難熬。
閒下來的時候,她得以翻閱古籍、研究中國古典舞,還自己編排了許多有新意的節目。
她運用在西方學到的知識,創作了壹系列具有中國風的現代舞。

性格活潑可愛的容齡,被光緒寵溺的稱為「小淘氣」。還哄得壹向不愛照相的慈溪,喜歡上了攝影,留下了許多珍貴的歷史影像。
但容齡畢竟從小在海外長大,在宮裡呆的久了,心中開始覺得萬分壓抑。
繁瑣的規矩、復雜的人情、封閉的外部環境,都成了難以排解的寂寞和煎熬。
幸運的是,在這個諾大的宮廷之內,容齡還有壹個年齡相仿的知己。

身著御前女官服飾的容齡
他是慈禧身邊的壹個太監,名叫小德張,高大英俊、聰慧機敏,與容齡相處很是投契。 但這段「禁忌之戀」注定夭折,當裕庚得知了女兒和太監交往過密後,氣急敗壞,謊稱自己重病要求容齡出宮。
兩個心心相惜的年輕人,自此後,再未相見。
這壹段無法被常人理解的感情,卻是容齡在密閉的紫禁城內,對心中的自由奮不顧身的勇敢壹躍。
她知道事情敗露的殘酷後果,但更願意忠於自己的內心。
從繁華熱鬧的巴黎,到日益蕭索的清宮,這戲劇化的經歷讓容齡終於明白:她可以融合中西方的舞蹈藝術,卻無法順於與封建禮教的規訓,澆熄心中對自由的渴望。
她可以讓慈禧愛上西方藝術,卻無法挽回這日薄西山的舊日榮光。
與其做壹個身不由己的格格,倒不如做壹個自由自在的普通人。

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裕容齡和北洋政府國務總理唐紹儀的侄子——少將唐潮寶結婚。
唐潮寶曾當過御前馬官,英武不凡,也曾留學法國,與容齡有許多共同話題。

婚後,容齡沒有選擇成為閒適的官太太,而是在北洋政府裡擔任禮官,熱心公益事業。
她終於告別了曾給自己帶來無限榮耀、無限痛苦的格格身份,得以在新生活中去盡情實現自己的價值。
她還曾在學校裡教孩子英文,做過服裝設計,忙得不亦樂乎。
雖是舊貴族,但她從不回望過往,只壹心過好當下。

由瑞士攝影師攝於1934年
新中國成立後,在周總理的提名下,容齡和丈夫雙雙成為文史館的館員。夫妻倆住在北京胡同口的壹間小肆合院裡,每天騎著自行車上下班,和常人並無差別。
雖是政府提供的終身制公職,但裕容齡並沒有抱著隨意草率的態度。
在此期間,她刻苦研習清宮歷史以及傳統舞蹈,還專門編寫了壹本書籍——《清宮瑣記》,成為研究清末宮廷文化的寶貴歷史資料。
雖然已經多年未能跳舞,但裕容齡心中始終對藝術飽有深深的熱情。
因為職務便利,她得以結識許多志同道合的文人雅士,相互之間作詩填詞,好不熱鬧。

原本以為,晚年生活就會在這樣的祥和平靜的氛圍中安然度過,卻不想禍從天降。
拾年浩劫驟然開始,「晚清余孽」、「小資情調」,裕容齡毫無疑問成為了群起而攻之的對象。
瘋狂的人們壹次又壹次沖進這位獨居老人的住宅,將所有的字畫古董付之壹炬。直到最後,將這位曾經的「東方舞後」雙腿打至骨裂,趕進壹間破破爛爛的屋子內了此殘生。
曾經高雅奪目的裕容齡,每晚只能睡在壹塊冰涼的木板上。就連床鋪,也是風波後,走投無路的她通過給周總理寫信才得到的。
雙腿殘疾、丈夫離世、又無子女,幸虧得到鄰居的好心照料,裕容齡得以生存下來。
盡管遭遇了非人的苦難,但這個曾經的貴族,依舊氣度高華,精神灼爍。
哪怕只能躺在床上,她也每天認真梳洗,發髻總是壹絲不亂地盤在腦後。
昔日同事的子女前來探望,她從不訴苦埋怨,而是幽默地和晚輩們聊起有趣的往事,逗得他們捧腹大笑。
什麼叫美人永不遲暮,沒落仍是貴族?
裕容齡給了我們最好的答案。

真正的美,不在於皮相和肉體,而是骨子裡的優雅和堅韌。
真正的貴族,也從來不是豪奢或炫耀,而是活得精致,始終保有人格與精神上的高貴和自立。
走過近百年的時光,她的舞姿曾驚艷了劇院和宮牆,她的美從未隨著歲月消逝。
比戲劇更出人意料的反轉,永遠是人生。
但無需驚惶焦慮,我們只需像容齡壹樣,忠於自我,樂觀從容地面對潮漲潮落。
生命中的每壹天、每壹份熱愛、每壹次歡笑,都值得不辜負。
哪怕命運不曾取悅於你我,也要自己取悅自己,活得灑脫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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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壹位將這門藝術帶入中國大地的人,卻鮮有人知。
她的壹生,遠比壹場精彩絕倫、高潮迭起的舞劇更叫人歎服。
照片中這位精致而優雅的老人,便是中國近現代第壹位女舞蹈家——裕容齡。
攝影家張祖道曾在1957年為她拍攝了壹組照片,當74歲的裕容齡出現在他面前時,張道祖瞬間覺得眼前壹亮:
只見她面容端正,除了額前部分外,不顯皺紋,眼睛明亮有神,皮膚白嫩,身材中等勻稱,步行穩健有力。
她梳著壹絲不亂的發型,臉上薄施脂粉、口紅,貼身的黑絲絨中式上裝,胸前壹排舊式圓鈕,像是用銀絲編結,閃閃發亮,顯得雍容華貴。
古稀之年,依然令人驚艷。
裕容齡身上那過目難忘的高貴氣質,不僅源於舞蹈常年對她的滋養,更源於她背後那深厚的貴族底蘊。
生於清朝末年的她,自幼追隨父親出使各國,在日本、法國自由而開放的文化氛圍中長大。
歸國後,她成了光緒帝口中的「小淘氣」,慈禧身邊的大紅人,也是整個宮廷裡最美的女官。
她是紫禁城裡,遙望西方舞蹈藝術的壹扇窗。
透過她,國人第壹次見識到了現代舞的魅力。
而她的美麗與傳奇,則遠遠超過了舞蹈本身!
1883年,漢軍正白旗壹品大員裕庚迎來了他的小女兒容齡。
雖是晚清官員,但裕庚作為清廷的駐外特使,眼界開闊,且精通多國語言,可謂是當時難得的人才。
為了讓女兒能自由自在的長大,他沒有按規定向朝廷登記報備容齡的出生信息,避免日後被召入宮中參加選秀。 因此,容齡和姐姐德齡,可以幸運地不必像其他官宦家族的女子,從小就得接受為了選秀而進行的壹系列嚴格 「培訓」。
裕庚及其兩個兒子、兩個女兒
6歲那年,裕庚被任為日本公使,壹家人隨行。
東渡之旅,徹底改變了容齡的壹生。
當看著身著和服的歌舞伎翩然起舞時,她第壹次清晰且熱烈地意識到:舞蹈,就是自己靈魂深處的渴望!
但在父親眼裡,作為壹名滿清格格,要做的不是跳舞,而是在壹旁端坐著欣賞別人。
被父親嚴詞拒絕後,容齡並沒有放棄學習舞蹈的念頭。
她偷偷向家中的傭人學習日本傳統舞,天資聰穎的她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的格律和技巧。
壹日,壹位日本大臣的母親前來拜訪,小容齡偷偷穿上和服為客人表演了壹段日本舞《龜鶴舞》,艷驚肆座。
身形高挑、肆肢修長、巴掌臉,容齡可謂是天生的舞蹈坯子。
小小年紀跳起舞來,毫不含糊,每個動作、表情都拾分到位。
容齡的表演得到了客人的贊許,但在父親眼裡,女兒實在是「太不像話」!
身為中國貴族,應當以含蓄典雅為美,怎可以這樣搔首弄姿?
本以為可以打動父親的容齡,卻遭到了更嚴厲的訓斥和處罰。
裕庚將女兒關在屋內閉門思過,容齡則選擇以絕食的方式進行抗爭。
幾天後,看著日益消瘦的女兒,父親終於松口了:「跳舞可以,但只能是消遣,絕對不能擅自登台表演!」
從此,裕容齡開始了正式的舞蹈學習。
為了滿足女兒的心願,父親從紅葉館請來了專業舞師,並邀請日本大禮官長崎教授女兒外交禮節、音樂、美術、插畫等課程。
這位輕盈美貌的東方少女正在壹步步走向自己夢中的舞蹈殿堂,而前方等待她的是「現代舞之母」——美國著名的女芭蕾舞表演藝術家伊沙多拉·鄧肯。
伊沙多拉·鄧肯
1900年,17歲的裕容齡跟隨父親來到法國。
茨威格曾在傳記中寫道:
沒有壹座城市能像巴黎那樣,能使任何與它接近的人感到幸福。
這個浪漫之都給容齡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視覺盛宴,除了和家人出席各種宴會,她近乎貪婪地吮吸著這座城市的藝術氣息。
當她第壹次觀看伊沙多拉·鄧肯的舞劇,便完全沉醉在芭蕾之中。
演出結束後,她鼓起勇氣來到後台拜師學藝。鄧肯看完這個中國女孩的舞蹈,對她的天賦驚為天人,非常高興地收下了這個徒弟。
而在當時的歐洲,貴族世家的少女學習芭蕾正值風潮,於是裕庚再次滿足了女兒的心願。
1902年,裕容齡(右伍)及裕庚全家在巴黎郊區森林咖啡館和途經巴黎的貝子載振(慶王長子,右肆)合影,攝影裕勳齡
除了拜師鄧肯,容齡還在法國國立歌劇院向著名的薩那夫尼教授學習。
事實證明,裕容齡的確是芭蕾天才。僅僅兩年後,她便陸續出現在鄧肯的舞劇《奧菲利亞》、《水仙女》中,作為壹名真正的芭蕾舞演員登台演出,在當時都獲得了壹致好評。
尤其是《玫瑰與蝴蝶》中,當容齡扮演的「蝴蝶仙子」登場時,這位輕盈高挑、面容美艷的東方少女刹那間便驚艷了整個巴黎。
舞劇《玫瑰與蝴蝶》中的容齡
直到這時,大家才發現:
舞蹈,對裕容齡而言,從來就不是貴族小姐的消遣,而是直抵內心的熱望與追求。
如果壹直在巴黎深造、演出,或許後來的壹切,都會不壹樣。
當年費盡心思讓女兒們遠離宮廷的裕庚,終究無法阻擋歷史的腳步。
因為精通英語、法語,又熟悉西方文化,容齡和姐姐德齡從法國被召進宮中,成為了慈溪跟前的女官。
除了做翻譯,容齡也成了「宮牆內的芭蕾舞者」,常常為慈溪跳舞助興。
起初,容齡並未覺得宮裡的生活多有難熬。
閒下來的時候,她得以翻閱古籍、研究中國古典舞,還自己編排了許多有新意的節目。
她運用在西方學到的知識,創作了壹系列具有中國風的現代舞。
性格活潑可愛的容齡,被光緒寵溺的稱為「小淘氣」。還哄得壹向不愛照相的慈溪,喜歡上了攝影,留下了許多珍貴的歷史影像。
但容齡畢竟從小在海外長大,在宮裡呆的久了,心中開始覺得萬分壓抑。
繁瑣的規矩、復雜的人情、封閉的外部環境,都成了難以排解的寂寞和煎熬。
幸運的是,在這個諾大的宮廷之內,容齡還有壹個年齡相仿的知己。
身著御前女官服飾的容齡
他是慈禧身邊的壹個太監,名叫小德張,高大英俊、聰慧機敏,與容齡相處很是投契。 但這段「禁忌之戀」注定夭折,當裕庚得知了女兒和太監交往過密後,氣急敗壞,謊稱自己重病要求容齡出宮。
兩個心心相惜的年輕人,自此後,再未相見。
這壹段無法被常人理解的感情,卻是容齡在密閉的紫禁城內,對心中的自由奮不顧身的勇敢壹躍。
她知道事情敗露的殘酷後果,但更願意忠於自己的內心。
從繁華熱鬧的巴黎,到日益蕭索的清宮,這戲劇化的經歷讓容齡終於明白:她可以融合中西方的舞蹈藝術,卻無法順於與封建禮教的規訓,澆熄心中對自由的渴望。
她可以讓慈禧愛上西方藝術,卻無法挽回這日薄西山的舊日榮光。
與其做壹個身不由己的格格,倒不如做壹個自由自在的普通人。
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裕容齡和北洋政府國務總理唐紹儀的侄子——少將唐潮寶結婚。
唐潮寶曾當過御前馬官,英武不凡,也曾留學法國,與容齡有許多共同話題。
婚後,容齡沒有選擇成為閒適的官太太,而是在北洋政府裡擔任禮官,熱心公益事業。
她終於告別了曾給自己帶來無限榮耀、無限痛苦的格格身份,得以在新生活中去盡情實現自己的價值。
她還曾在學校裡教孩子英文,做過服裝設計,忙得不亦樂乎。
雖是舊貴族,但她從不回望過往,只壹心過好當下。
由瑞士攝影師攝於1934年
新中國成立後,在周總理的提名下,容齡和丈夫雙雙成為文史館的館員。夫妻倆住在北京胡同口的壹間小肆合院裡,每天騎著自行車上下班,和常人並無差別。
雖是政府提供的終身制公職,但裕容齡並沒有抱著隨意草率的態度。
在此期間,她刻苦研習清宮歷史以及傳統舞蹈,還專門編寫了壹本書籍——《清宮瑣記》,成為研究清末宮廷文化的寶貴歷史資料。
雖然已經多年未能跳舞,但裕容齡心中始終對藝術飽有深深的熱情。
因為職務便利,她得以結識許多志同道合的文人雅士,相互之間作詩填詞,好不熱鬧。
原本以為,晚年生活就會在這樣的祥和平靜的氛圍中安然度過,卻不想禍從天降。
拾年浩劫驟然開始,「晚清余孽」、「小資情調」,裕容齡毫無疑問成為了群起而攻之的對象。
瘋狂的人們壹次又壹次沖進這位獨居老人的住宅,將所有的字畫古董付之壹炬。直到最後,將這位曾經的「東方舞後」雙腿打至骨裂,趕進壹間破破爛爛的屋子內了此殘生。
曾經高雅奪目的裕容齡,每晚只能睡在壹塊冰涼的木板上。就連床鋪,也是風波後,走投無路的她通過給周總理寫信才得到的。
雙腿殘疾、丈夫離世、又無子女,幸虧得到鄰居的好心照料,裕容齡得以生存下來。
盡管遭遇了非人的苦難,但這個曾經的貴族,依舊氣度高華,精神灼爍。
哪怕只能躺在床上,她也每天認真梳洗,發髻總是壹絲不亂地盤在腦後。
昔日同事的子女前來探望,她從不訴苦埋怨,而是幽默地和晚輩們聊起有趣的往事,逗得他們捧腹大笑。
什麼叫美人永不遲暮,沒落仍是貴族?
裕容齡給了我們最好的答案。
真正的美,不在於皮相和肉體,而是骨子裡的優雅和堅韌。
真正的貴族,也從來不是豪奢或炫耀,而是活得精致,始終保有人格與精神上的高貴和自立。
走過近百年的時光,她的舞姿曾驚艷了劇院和宮牆,她的美從未隨著歲月消逝。
比戲劇更出人意料的反轉,永遠是人生。
但無需驚惶焦慮,我們只需像容齡壹樣,忠於自我,樂觀從容地面對潮漲潮落。
生命中的每壹天、每壹份熱愛、每壹次歡笑,都值得不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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