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榮] 張國榮，那個世間踽踽獨立的孩子
又是春夏之交，又是壹年愚人節。多少傷心人又在懷念那個孤獨的孩子？
嚴格來講，我不是張國榮的粉絲，無非是從前某個時間，偶然路過公園路邊賣唱片的店前，店內傳來的那個聲音吸引住我，有片刻的駐足失神。漂亮的店員小姐姐壹臉燦笑，問：“要來壹張張國榮的CD？”
張國榮？我微微聳肩，算了，我不是他的歌迷，也不是他的影迷。雖然之前看過《夜半歌聲》，但印象實在不夠好。夜間吟唱、見不得光的歌劇院樓閣裡被毀容的鬼魅，那種感覺極其可怕和不安。尤其裡面有首歌：只有在夜深，你和我才能敞開靈魂，去釋放天真------靈魂深處某種東西被喚醒，深夜不能見光的陰暗，靈魂被嵌入無邊的黑暗裡，聽著------叫人難受，是那種很久不能回神的難受。吳倩蓮不夠美，表演又太過木訥，配不上哥哥的深情。
總之，印象不好。
後來------那壹天，2003年4月1日，這位叫作“張國榮”的歌星展翅，像壹只蝴蝶，從香港文華東方酒店贰拾肆樓壹飛而下。
世人以為那是愚人節的壹個玩笑，世人寧願相信這是壹個玩笑。
有傳張國榮寫下遺言：我壹生沒做壞事，為何這樣？無從考問真假，卻像極他的口吻。
我始終沒有買來張國榮的CD，卻在深夜無數遍聽他唱著：“我勸你早點歸去，你說你不想歸去------你叫我怎舍得離去------不忍遠離------希望留下伴著你------”現場演唱版裡，張國榮泣不成聲，聽者無不為之動情，想必那壹定是他的心聲 希望留下伴著你。
終於還是舍得離去，終於還是遠離------何處是歸途？歸途在何處？是斷腸人在天涯？所以他選擇在夕陽西下之時縱身壹躍？
玉老田荒，心事已遲暮。所有的答案都淹沒在那壹抔黃土之中無從知曉。只是世間又多了無數的傷心人，圍聚在文華酒店前面，雙眼噙滿淚水，不停重復地喊著他的英文名字：“Leslie！Leslie！”
“此愛綿綿無絕期” 逾萬影迷哭祭張國榮。這壹祭，就是拾六年。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只是相似。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何曾相似？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壹樣的煙火 哥哥這樣唱。煙火很美，卻轉瞬即逝，只留給世人壹種繁華之後的悲涼和哀愁。拾六年如初，每年這個時間，哥哥的名字又被世人提起，不能忘卻。
為什麼？我沉默良久，思忖良久。我想我的想法不夠獨特，因為他曠世的容顏？因為他能侵入靈魂的嗓音？又因為，他始終如孩童般純真的心靈？更因為，他遺世獨立的身影？
金庸描寫黃藥師：形象清癯，豐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用在張國榮身上可好？明明有那樣曠世的容顏，偏偏又有那樣攝人心魂的嗓音；明明有那樣攝人心魂的嗓音，又有那樣渾然天成的演技；明明有那樣渾然天成的演技，偏偏又有那樣曠世的容顏。
難得壹見的男子，美過女子。身為男子，好看到讓世間的女子都嫉妒。
《東邪西毒》裡的哥哥，白衣勝雪，手執長劍，淺笑中似乎有壹絲譏諷。世人笑我太癲狂，我笑世人看不穿。由此想到幾日前的新聞，網紅流浪漢博士，世人皆醉我獨醒。誰才是真正的傻子呢？
《胭脂扣》中師傅收張國榮為徒時說道：“這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唱戲就是把人生拖拖拉拉的痛苦，直截了當地給演出來，不過戲演完了，還不是人生拖拖拉拉的痛苦？”
許多年沒有忘記如花離去、終於釋然的眼神，不成器的紈褲子弟拾贰少，訥訥凝望如花，訥訥道歉。如花多年的癡情托付，霎時成空。如此，大概便不再拖拖拉拉，所以安然離去。拾贰少獨自在世間，終日飽嘗痛楚，生不如死。
《霸王別姬》的原著裡說程蝶衣“壹笑萬古春，壹啼千古愁”。哥哥的演技，已然融入程蝶衣，很多時候分不清究竟張國榮是程蝶衣，還是程蝶衣是張國榮？
飄零時代裡，顛沛流離的人心。人心是什麼東西？段小樓為了保全自己，誣陷程蝶衣是漢奸。溫情被壹層層剝蝕，紅小兵們押著的程蝶衣，又慌亂又狼狽又絕望。不過都是世間的可憐人，身不由己地行走在這個無愛的世間，誰能保全誰呢？
生命如此倉促如此千瘡百孔。張愛玲說：“生命是壹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
我聽見哥哥在低低吟唱：夜闌靜，問有誰共鳴？舉目望處，無人共鳴，他始終只是壹個在世間踽踽獨立的孩子。這個孩子內心始終渴望溫情。但薄涼的人心，有時是壹把利劍，剜在人心，血汩汩，淚潸潸。
明明是家中的老幺，張國榮卻喜歡別人喊他“哥哥”。哥哥，多麼溫情的壹個稱謂。那溫情濺到心上，那被利劍剜出洞孔的殘缺不全的心，應該會有有瞬間的溫暖。
到那壹天，無論怎樣的溫暖都包圍不了漸冷的心。哥哥從贰拾肆樓展翅飛翔。蝴蝶展翅飛上枝頭，花兒香甜如故。哥哥振翅落入塵土，塵土各自歸壹。
只留緬懷在人間。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上帝派來Leslie來世間，大概就許了他“藝術家”的頭銜。上帝在愚人節那天帶走Leslie，大概輕蔑世人：你們這些俗人，不配擁有真正的藝術家！
老子說：“死而不亡者壽。”
在某本書上看到：人會死叁次，第壹次是他斷氣的時候，從生物學上他死了；第贰次是他下葬的時候，人們來參加他的葬禮，懷念他的壹聲，然後在社會上他死了，不再有他的位置；第叁次是最後壹個記得他的人把他忘記的時候，那時候他才真正的死了。
《夢想環游記》亦如是說。
這麼多年沒有人忘記，哥哥從未離去。願歸去的靈魂能夠安寧。
以張炎詞做總結：幾回聽得啼鵑，不如歸去。終不似、舊時鸚鵡。
作者：朱肖筱 於3月25日
PS：文章系原創，壹派胡言亂語望君莫見怪。望毋抄襲。若君歡喜，加關注便拾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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