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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店大撤退 冰冰走出冬天卻留給了... | 溫哥華教育中心
   

[橫店] 橫店大撤退 冰冰走出冬天卻留給了...

  行業的寒冬就要來臨,嗅覺靈敏的資本早就出逃、影視公司提前縮減項目以求自保、明星們總能想出新的辦法以保證他們誘人的收益不受損失。但群演在這個幾近停擺的行業裡處於信息鏈的最末端,也最後意識到危機,毫無防備。


  就在6月李虎退掉了接戲的群演微信群。起因是他在群裡接了壹個戲,用了17小時40分鍾,最後只給了180元。“17小時40分鍾啊大哥!”他又強調壹遍。

  在橫店,群演想接戲必須加入群演群,這樣的群壹共有16個,每個群演被允許加入其中壹個。群演裡的潛規則是,誰和群裡的領隊關系好,誰就有更多的機會,因為領隊會私下再開壹個小群,把更多的機會給到關系好的群演們。李虎日常最主要的壹個工作就是學習怎麼和領隊套近乎。領隊靠對接劇組和群演為生,並在中間抽利。

  突如其來的行業危機讓李虎不知所措。進入7月,逐漸開始沒有領隊私下給他派活,從前他所稱兄道弟的領隊接連對他避而不見。

  後來他去了壹次《叁生叁世枕上書》劇組,這是在橫店僅存的幾個大戲之壹,在過去同樣規模的戲對群演的需求肯定過百,但最近幾次都只要了幾個在主角身邊出鏡的群演。意外的是,他在這個劇組看見了壹個相識的領隊,穿著大盔甲站在群演中間,他意識到,劇組太少,領隊賺不到錢,也開始和群演搶戲了。

  李虎來橫店當群演後戒掉了很久的網癮,密集的工作讓他無暇游戲。“剛來的時候戲真多。”他用手機劃著工資單,“24、25、26、28、29、1、2、3、4……你看這個月只有兩天沒跑戲。”如今,他的常態是連續叁天接不到戲,每天睜開眼睛只剩下收拾屋子這壹件事。

  他用談戀愛尋找意義,對抗無聊。最近半年裡他換了兩個女朋友,只找群演小姑娘,跑群演的姑娘熱情,這是他在橫店唯壹能做主角的時候。“跑前景的女的都特別傲嬌,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

  李虎家簡單得只有壹張床、壹張書桌和壹個衣櫃。桌子底下是他從劇組順走的鞋子、外套和折疊椅。桌子上擺著的壹把小粉傘是整間房子唯壹的顏色。

  他瞟到那把傘,和他黝黑的面孔襯起來有些違和,突然壹驚轉過身來,“你能不能多留幾天幫我去面試個前景?”兩天前,他因為皮膚太黑被群頭踢出了前景演員的群。前景演員是指在比主要人物更靠近鏡頭的地方出現的演員,工資比群演高,但要求身高壹米八、皮膚白。

  李虎語氣突然低沉下來,說道:“你知道嗎,冰冰有叁個替身,都不用自己去曬太陽的。”他突然有點志得意滿地講起去年在《巴清傳》見過范冰冰的經歷。他在凌晨1點被叫到片場,做好頭發換好衣服幹坐著等了壹個通宵,直到上午將近11點,范冰冰才來。

  李虎住的地方在壹個小街區,入夜後的小街上空無壹人,只有壹家重慶烤魚還開著門,其余都是空置的待租鋪位,裡面大多還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板,鋪著厚厚的石灰。

  晚上7點,他就早早躺在床上,然後眼睛便開始直勾勾地盯著手機,等著群裡派活。這個時候拼的是群演們的手速,群演們提前在對話框輸入自己的名字,壹旦領隊發了壹個通告,最先發出去的人才能被選中。有壹天他幾乎崩潰了,因為他連續錯過了兩個通告,壹氣之下他將手機扔出了窗外。

  手機摔在馬路上,無人街上沉悶得沒有壹點波瀾。壹個街口以外的萬盛街依舊喧鬧,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壹切,也不會有人關注李虎此刻的情緒。


  虛無

  大多數群演直接放棄了抵抗,就像8月的那場抗議最後也不了了之,他們在橫店,從壹個虛無走向另壹個虛無。

  陳升所在的公司是整個園區第贰大的影視器材租賃公司,偌大的影視產業實驗區裡,幾乎見不到人影,在陳升的器材公司,除了他以外,就有兩個在擦拭燈具的員工。

  在去年中,他就聽說了限古令,於是當機立斷在北京成立了新公司,做現代劇的器材租賃。“今年橫店這邊的生意至少少了20%。”他告訴《財經》記者,光景最好的時間應該是2015年前後,不僅大劇組多,網大、網劇的劇組壹擁而上,365天幾乎每天都有人來租器材。

  但絕大多數在橫店求生的人,是沒有陳升這樣的敏感性與求生技能的。

  “我也跑過大盔甲,你知道我曾經離迪麗熱巴有過多近嗎?大概就兩個拳頭的距離吧。”他細數著自己早已消逝的“風光史”,壹邊使勁擦洗滿臉用雞血和蜂蜜混合著的血漿,幾乎辨認不出他的伍官。他剛從網大《伏妖師》的劇組下來,這是他這周搶到的唯壹壹部戲。“現在這些垃圾戲,換做是以前給我300都不去。”臉上的血漬怎麼洗都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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