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鮮名校 我度過了個最魔幻夏天

讓李曉明激動的場面
「那你們澳洲勞動黨有希望執政嗎?」我問,「目前沒有,但我們有伍年計劃,要不斷教育群眾,教育再教育,搞好宣傳,美國的宣傳讓社會主義好政策不好被人接受,我們要反宣傳」。「等到了朝鮮境內你就知道了,朝鮮沒有廣告,我很討厭廣告,朝鮮人不像美國澳洲人壹樣愛錢,朝鮮人『很政治』」。
隔壁臥鋪的意大利人金炫成是韓國外國語大學的學生,也是韓國最出名的意大利人,因為韓語實在太流利個人形象又極好,經常被各種綜藝節目請去當嘉賓,客串仰慕東方文化的西方人。金炫成這個韓國名字是他自己取的,象征樂觀陽光。後來得知,即便對朝鮮政權,他都抱有拾足陽光的正面想象。
整個旅途的夜間,我都在和金炫成聊天。他認為朝鮮人自己選擇的道路不該被外界指責,親耳從外國人口中聽到此類論調還是頗感震驚。談到朝鮮近代歷史,他也不算太陌生,但顯然缺少生活語境,完全無法理解界限之外的酷烈。竟然認為叁代單傳是儒家文化的壹部分,中朝之間不同的權力交接體制原因在於儒家傳統保存程度的差別。他解釋,和儒家官僚國家類似,朝鮮的官員也是某種「選舉」產生的。
和曉明壹樣,小金也自封反美斗士,認為美國是世界上最邪惡的國家,並且明確表示永遠不會去美國。但談到中國,他卻毫不掩飾自己的偏愛:「你們聰明勤奮,意大利人太懶,看看現在的發展,中國是未來……」壹路上這樣的恭維常常讓人陷入猝不及防的尷尬。
我感覺自己坐上了壹趟東方快車,其他乘客都有某種我不具備的共性。「你以為想來朝鮮的都是什麼外國人?」尚老師壹再教導我。
熄燈不久,Mary 就來到我們隔間,壹個沈陽大哥白天占了她的鋪,上車贰話不說拖鞋上炕開始吹牛逼,沒想到晚上直接就地躺倒,本傑明交涉無果,只能讓她入鄉隨俗隨便另占壹個再說。
「我真的沒有打算來中國」,Mary 像個講英文的怨婦:「可是去朝鮮非要經過中國」,真是沒見過西方女的悲觀成這慘樣。但顧不上同情,我借手機亮光瞅了眼上鋪的李曉明,還好已經睡著了,我怕壹個澳洲人傷害了另壹個澳洲人對中國人民的感情。
早晨入境格外順利,同車廂的中國人和朝鮮人都接受了遠比我們細致的檢查,金炫成乖巧地跑前跑後溝通,人民軍同志也顯得格外友好。壹個在黑龍江插過隊的上海知青阿姨團,卻被吆來喝去地翻了個遍。的確,手機過江之後還能收到丹東的信號,在北大上過壹年學的法國人尤金抓住機會連接VPN,發出壹條定位新義州的Facebook,其他大多數人則連中國電話卡都沒有,也沒有機會習得這種灰色地帶的操作。
平義線鐵路設施極差,列車時速在伍六拾公裡上下,在沿路泥塘中玩水的朝鮮兒童職業地向列車微笑揮手,每到壹處車站,都少不了陰森的偉人畫像和殘破的報廢車廂,唯壹之前不知道的就是Mary 和金炫成講解的沿途標語,我終於認識了「壹心團結」和「萬裡馬」的拼寫。Hartmut 同志沒有加入學習標語的年輕人團伙,他已經拿著壹本拾多年前在平壤購得的德文版朝語教材開始預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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