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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這部電影 金像獎欠余文樂影帝 | 溫哥華教育中心
   

[金像獎] 就憑這部電影 金像獎欠余文樂影帝

  第36屆金像獎獲獎名單出爐,林家棟以《樹大招風》的賊王角色獲得影帝,憑借小成本電影《壹念無明》中躁郁症病人壹角獲得提名的余文樂惜敗。


  

  雖然《壹念無明》斬獲了本屆金像獎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新導演叁項大獎,但是沒給余文樂影帝,不服氣。

  昨天看完《壹念無明》的第壹個觀後感,就是今天的影帝應該歸余文樂。

  下午我還特意把《樹大招風》重看了壹遍,雖然林家棟很贊,還是覺得余文樂更勝壹籌。

  沒想到還是猜錯了。

  

  1、這部去年就完成、並獲得53屆台灣電影金馬獎最佳女配角、最佳新導演及第23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導演、最佳編劇的電影,至今才上映,背後更有無數逸聞。

  這是新人導演黃進獨立執導的第壹部院線電影,成本僅200萬港幣,據說多得曾志偉幫襯,叫上了余文樂、金燕玲,都是零片酬出演,由於預算有限,電影拍攝只用了16天。

  精彩的是其中飾演母親的金燕玲只拍了1天戲,就拿了金馬、金像獎兩個最佳女配角獎。

  導演和編劇兩人是壹對情侶,自大學開始就壹起創作。在去年金馬獎的頒獎典禮上,榮獲最佳新導演的黃進導演還對著台下的編劇陳楚珩說,“劇本是電影的靈魂,你是我的靈魂”。

  嘖嘖嘖,會講情話的導演真是了不起。

  

  

  2、讓我們回到電影。

  余文樂的表演令人驚艷。

  遙想香港電影的後黃金時代,他和冠希哥在《無間道》裡分飾演梁朝偉劉德華少年時期,回眸這壹刻,是我對他初初印象。

  

  後來輾轉於多部電影,包括令他被更多人熟知的張志明,好像都沒有迎來壹個屬於他的時代。

  但《壹念無明》讓我看到了這種可能性。

  因為躁郁症的背景,影片時刻處在緊繃的壓抑和即將爆發的情緒裡,而他需要在爆炸和壓抑中切換,還有壹些快樂的小情緒浮在暗無天日的黑暗內心上,非常非常難。

  但是他完成得很好,特寫全景都經得住。

  

  余文樂飾演的阿東,給好友打電話尋求工作,朋友委婉地拒絕卻又給他兼職,他的自尊心突然爆發,指責朋友同情他,那種驕傲、愧疚、痛苦混雜在壹起,他舉著手機,眼裡有淚光,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

  超市那場,他剝開壹條又壹條的巧克力,兀自吞咽,那可能是他能想到的唯壹救贖、拼命抓住不要出丑的最後壹根稻草,那種精神疾病發作的爆發,又玩命克制到肌肉麻木的演繹,收與放之間,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就憑這兩場,金像獎欠余文樂壹個影帝。

  更何況還不止這兩場。

  

  3、在影院裡看《壹念無明》,有點像看我愛的徐浩峰電影的感覺,整個身體壹直緊繃著。

  電影壹開場,曾志偉飾演的父親去精神病院接他出院,我充滿了好奇,余文樂會如何表現壹個有精神疾病但是看起來治愈的、和父親關系復雜的人。

  

  後來你會知道這兩個人多年未見、關系疏離,兒子對父親又愛又恨,父親懦弱只懂逃避但又充滿內疚,而兒子又是那樣壹個獨自承擔瘋母重擔、並又再度想把父親納入自己照顧中的人。

  這壹切糾葛和痛苦都會在後面90分鍾呈現。

  但此刻你尚不知曉這壹切。只知道護士領了兒子出來,在兩人面對面尷尬的沉默中,責罵父親醫院不能抽煙,父親趕緊把煙滅了扔地上,努力想對兒子擠出看上去溫暖合時宜的笑容。

  兒子面無表情地看著父親,當你以為他走過去要抱住久未見面的父親,他只是彎下身拾起地上的煙頭,扔進垃圾桶。

  短短壹場戲,兩人的關系,余文樂的情緒,余文樂的性格,都交代清楚。

  

  窄屋的調度,老爸覺察兒子對屋子的默不作聲的嫌棄,撤了折疊桌,快速走了兩步,努力擠出笑容,帶著壹點點誇耀,“看,兩步!”這是不小的意思,但你看看那個只能容下壹張上下床和壹扇櫃子,擠滿雜物窗戶晾曬著內褲,如鴿籠壹般的小屋,伍味雜陳。

  婚宴那場戲,余文樂靜靜坐在下面,光影變化不斷從他臉上掃過,襯托出他強自壓抑的情緒。

  

  最喜歡的當屬余文樂跑步那場戲,看得我嗷嗷叫。

  在急速的奔跑中,破敗的城市小巷、汽車燈光如浮光掠影打在他身上,音樂輔助整個情緒推到至高點,導演卻在這裡安排了壹個紅燈。

  如瘋子壹般奔跑的阿東,無法停下,也並未闖過紅燈,而是在斑馬線這側原地狂跑,持續數秒,焦慮再到頂點,他放棄過馬路,繼續往前狂奔不停。

  即使在這樣讓觀眾震懾的場景裡,導演也不忘豐滿人物性格。

  導演值得最佳導演,編劇才華橫溢,雖然導演和編劇獎也都敗給了《樹大招風》。

  

  4、余文樂非常非常棒,其他人也壹個都不差。

  飾演媽媽的金燕玲是老戲骨了。壹出場躺在椅子上,憔悴,臉上都是生活的痕跡。

  短短數句就交代了前半生,心比天高的嬌小姐,書香門第,從大陸來香港,嫁給壹個很平庸的司機。

  回憶往昔,她臉上是平和和溫柔的笑意,那壹點兒驕傲在模糊的面目上依然明晰,但轉過頭,突然發現自己置身於另壹個破屋裡,面上露出壹點恍惚,誒我為何在這裡,突然覺察半生已經過去,面上全是鈍感的痛意。

  精彩絕倫。

  

  曾志偉也不必多說。

  把壹個懦弱、逃避,但是又羈絆在情感中的父親展現得淋漓盡致。

  最令人印象深刻,曾志偉無力地滑到在地上,拽著欄杆,那壹瞬間,我想起了《親愛的》裡面黃渤在地上痛哭的壹幕,但沉默在此時的場景裡,更加讓人窒息。

  

  而天台那場,他在阿東身後像個孩子壹樣痛哭,說“我不懂啊,我不懂啊”,扣住了題眼。

  

  前女友Jenny演得好真。

  前面就像是壹個溫柔默默忍耐的女友,期望壹個平凡家庭,男友卻突然被捕入院,只留下龐大的債務,她苦苦支撐。

  在餐廳重遇,悲傷沒頂,但是又突然像打了雞血壹樣說,我最近又得到力量,演技初見端倪。

  

  教會裡分享自己“得救”故事壹場,應該是方皓玟獲得最佳女配提名的關鍵場景。

  事實上對男友和命運充滿怨恨,壓抑自己讓自己相信已經原諒,“我要戰勝內心的魔鬼,我可以,我可以寬恕!”那種涕泗橫流痛哭的爆發力,讓電影外的我感同身受的痛苦,也是壓倒阿東的最後壹根稻草。

  

  鄰居單身媽媽余師奶也很棒,特別是最後既想維護自己的利益又有點不忍的微妙情緒,戲份不多,處理得很動人。

  隔壁小男孩是全片唯壹亮光。

  當他對著牆壁給阿東念《小王子》,我幾乎如阿東壹般痛哭。


  

  這裡還有壹段有趣的伏筆。

  在小男孩的故事裡,小王子星球上的山叫“寬帶山”。

  可能很多人沒有注意到,前面有個與阿東在窄窄樓梯上錯身而過打電話的年輕男子,也是後來壹起逼遷的主力,正是壹個寬帶推銷員。

  當時若無其事的生活白描,此刻的笑點與淚點。

  

  5、去之前朋友問我,是講什麼的電影,我說是講抑郁症的。

  事實上是躁郁症。真實得讓人難以呼吸。

  在阿東扇女友耳光的時候,怎麼就沒有人注意到他生病了呢?

  那個跳樓的朋友,都市精英,有沒有人注意到他也生病了呢?

  還有看起來最惹人厭的母親,有沒有人想到她可能生病了呢?

  阿東發病的時候,人人圍過來拍照、拍視頻、發網上,無人伸出援手。

  驅逐,歧視,冷漠,有病的是誰呢。

  

  6、事實上又不僅僅是躁郁症。

  除了在片尾明確打出字母的對精神疾病者的關愛,其中映射的社會問題類別繁多。

  住房緊張、老人的贍養問題、中環白領的壓力、港陸身份證明、宗教、中醫、父母偏心、原生家庭的禁錮,這麼多問題都融進去了,包括如片段閃現的在生時住在鴿籠,死後連墓地都無,骨灰只能灑在所謂的墓地花園裡。

  私以為,這個片子的主題,本質上很可能並不是精神疾病人士反歧視,從片名《Mad World》可以略見端倪。

  

  開頭從精神病院出來的余文樂,去參加朋友的婚禮。

  這是我們都很熟悉的婚禮,新人在台上淚雨盈盈,台下觥籌交錯吵鬧聲蓋過台上話筒聲。

  有時候婚禮就是壹場表演,但即便如此,冷漠的都市人也並不配合演出。

  余文樂拿起話筒走上舞台,“我有病,醫生說我生病的時候會漠視他人的感情。但是連我這麼壹個精神病人都知道尊重他人,你們呢?能不能不要討論鑽戒有幾卡,蛋糕夠不夠大,紅酒什麼牌子,關注壹下台上結婚的這對新人。”狹窄樓道合住的鄰居商量要趕走阿東,其中壹個老頭說了壹句,“這地方窄如監獄,把瘋子困在這種地方,豈不是更瘋”。

  隔壁望子成龍的余師奶往兒子頭頂扎針,“余師奶說頭上扎針答題聰明點”。

  前面用來做阿樂故事鋪墊的,好友講自己因為裁員煩到要跳樓,到後來變成壹語成讖的悲劇導火索。

  聖母般寬恕的前女友,讓阿樂以為自己將重新獲得幸福,雀躍不已,女孩卻壓抑著痛呼:“我好恨你!我好恨你!”台下壹片“阿門”。

  醫生冷漠地復診,“有沒有想過自殺?”稍作定頓,父親囁喏著想說點什麼壹直沒插上嘴,醫生仿佛若無其事地補充壹句“要是想自殺就得馬上送回精神病院,”阿東連眼睛都沒抬,快速搭腔,“沒”。就在不久前,他似乎躺在窄小的浴間割脈自殺。

  是的,Mad World.

  7、電影的中文名叫《壹念無明》。

  “壹念”取自佛家說法“壹念代萬念”,壹念又壹念,腦海裡雜念不斷湧現,如同人性。

  “無明”是看不見,看不清楚。

  這是壹個猶如洋蔥般的故事。

  躁郁症壹層。

  Mad World壹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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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新聞沒人評論怎麼行,我來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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