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衛:更新作品並非炒冷飯(圖)
慢工出細活,這個形容對於導演王家衛來講非常貼切,1988年至今,長達26年的時間,王家衛只知道了10部電影,最長的間隔長達6年之久。然而,王家衛並沒有閒下來,近期他正忙著“更新”自己的作品。

王家衛(圖片來源:《壹代宗師》新浪官方微博)
2009年,王家衛發布了《東邪西毒:終極版》。如今,他又將《壹代宗師》重制為3D版。炒冷飯?近幾年,的確有不少“冷飯”入席,食客們的反應均不熱烈。不過,依王家衛的壹貫做派,敢把舊作“更新”,再擺上台面,大約是好看的。你瞧,《東邪西毒:終極版》在5年前拿到2700萬元票房(1人民幣約合0.16美元),即是證明。回到《壹代宗師3D》,大家的期待會更多。因為,許多人心疼張震那些被剪掉的戲份;因為,許多人好奇趙本山飾演的“關東之鬼”丁連山到底怎麼做“裡子”;因為,許多人想知道王家衛的3D電影到底有多少新鮮手段。
以下是《南方都市報》記者對王家衛的壹段采訪,原文如下。
為何時隔兩年才上3D版?是後期工程師的提議,轉制過程花了壹年
記者:您曾經說過,最初拍《壹代宗師》的時候,就已經有拍3D的打算,後來為何改變了這個計劃呢?
王家衛:有技術和時間的原因。我們開始打算用3D技術制作,但不是用正統的3D攝影機(拍攝),而是用後期轉制3D的辦法。用這個辦法,就要在前期拍攝時,每個鏡頭都要拍兩遍。第壹遍,畫面裡有演員。第贰遍,只拍沒有演員的背景。所以,壹場戲如果有叁拾個鏡頭,你可能要拍六拾遍。還有壹些特寫鏡頭,你要處理壹些特寫的時候,還要特別地再去補兩個鏡頭。這麼下來,要花很長時間。而且,當時制作周期已經很緊張,根本負擔不了(這樣的拍攝計劃),再加上膠片的消耗也是非常龐大的。最後,我們選擇放棄。
記者:那時為什麼沒有選擇用3D攝影機直接拍攝呢?
王家衛:現在大部分3D電影都會這麼做。但是,當時的3D攝影機非常笨重,它有壹定的限制。
記者:2D版的《壹代宗師》上映後,你是從什麼時候又決定要做3D版呢?
王家衛:我在美國為《壹代宗師》做宣傳時,碰見了現在為我們做3D轉制的後期工程師,這位工程師對我講,其實從2D版《壹代宗師》就看出來我拍3D電影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我也跟他講了原來的構想。他對做這件事興趣很大。他說,“你的電影裡面,有很多東方美學的東西,煙啊霧啊,有壹些虛實相間的畫面,這對我們來說也是非常大的挑戰,所以,我們非常願意做《壹代宗師》的3D轉制”。我也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後來和博納影業的人談了壹下,他們願意做,就這樣,我們花了壹年時間來做這件事。
記者:在你看來,做3D版《壹代宗師》,最大的困難是什麼?
王家衛:剪接的節奏不能太快,因為,你的鏡頭要是短於1秒的,觀眾完全感覺不到3D效果,這樣的鏡頭就沒意義。
記者:從卡梅隆的《阿凡達》開始,3D技術就開始在電影業泛濫起來。但是,從現在的3D電影的效果看,真正有創新的其實不多。這次,您自己做3D版《壹代宗師》,會做些不同的3D效果出來嗎?
王家衛:的確,現在很多3D電影都會把力氣用在動作場面或是魔幻場面上,但是,其他的故事段落,大部分3D電影就輕輕帶過。那我說,3D可不可以是壹個境界,不是為了某個效果,而是作為壹個系統存在。譬如說,你們將要看到的《壹代宗師3D》,文戲的部分就不太壹樣,單單從梁朝偉和章子怡的特寫鏡頭看,你會忽然感覺,這人就在你面前。
打戲轉3D難不難?
記者:說到《壹代宗師》的文戲,章子怡和梁朝偉在結尾那場“離別戲”給大家留下很深印象,重做3D版,會有什麼特別的觀感嗎?
王家衛:對我來說,在《壹代宗師》裡面,章子怡和梁朝偉離別的那場戲,是最打動我的。如果這次你們去看3D版,那場戲會震住你們。他們所在的那個街道,整個空間是立體的,你看的時候,會覺得身處其中。
記者:《壹代宗師》的幾場武打戲,也非常經典,變成3D版,挑戰大嗎?
王家衛:開場梁朝偉在雨中對打的那場戲,轉制3D時耗費了不少精力,每個雨點都要拿出來,做好3D效果再放進去,工程浩大。還有章子怡和張晉在雪中對戰的戲,我們用的這家3D制作公司,他們很擅長雪的特效,做得很自然。
記者:會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王家衛:對,你看的時候,你不是在銀幕外面看這場打戲,而是感覺在雨中看這場戲。
記者:徐克導演近幾年也很癡迷3D技術,《龍門飛甲》,還有最近的《智取威虎山3D》,您有跟他交流過這方面的問題嗎?
王家衛:沒什麼機會。
記者:您看過《龍門飛甲》嗎?
王家衛:我看過。
記者:您覺得《龍門飛甲》的3D效果如何呢?
王家衛:徐克是很早就對技術很感興趣。這幾年,3D電影有很多,但是很多是假3D,戴不戴3D眼鏡看,都沒有差別。但是,《龍門飛甲》不是假3D,在當時來說是比較成熟的(3D電影),徐克真的用心在做。尤其是動作戲方面,他強調了很多3D的效果,但是其他的部分,你會感覺好像過了就過了。
3D版內容還有加料嗎?“用北美版轉的,講葉問為主,趙本山的戲也多壹些”
記者:之前的2D版《壹代宗師》有很多版本,這次的3D版《壹代宗師》和之前的版本的差別大嗎?
王家衛:之前,《壹代宗師》存在3個版本,內地公映版是最長的;去柏林電影節參展的那個版本,比內地版短幾分鍾;然後是美國版,規定不能超過兩個小時。我們先做了幾場試映,我發現美國觀眾最熟悉的還是李小龍,而他們進來看《壹代宗師》的心態是要看“李小龍的師父”,所以,我在處理北美版的視角和內地版不同。內地版《壹代宗師》講的是整個時代的故事,北美版就變成講葉問的故事為主。《壹代宗師3D》的故事就是以北美版《壹代宗師》做基礎的。趙本山演的丁連山的戲會多壹些,因為原來我們就是講兩代武林人的傳承問題,這次看3D版,你會清楚這個脈絡是什麼。
記者:《壹代宗師》裡面,梁朝偉和章子怡的戲份相差不多。後來,章子怡因為“宮贰”拿到了很多獎項,相比之下,作為“葉問”的梁朝偉得到的業界關注就沒那麼多。作為導演,您怎麼看?
王家衛:如今的梁朝偉已經到了壹個階段,他之前拿了很多獎,已經是壹代高手。他已經有了99分,之後他每次在角色上的進步(感覺沒那麼強烈)。對章子怡來說,與她之前的戲相比,這次的表現完全不壹樣,所以在觀眾來看,“宮贰”更眼前壹亮。
記者:當時內地版《壹代宗師》上映時,很多觀眾會覺得張震的戲份太少,梁朝偉的戲份也沒有想象中的多。他們私底下有跟您抱怨過嗎?
王家衛:對,你看梁朝偉和張震他們付出那麼多。梁朝偉的手斷過兩次,張震練拳花了兩年時間。在東北拍攝時,零下叁肆攝氏度,張震拍了兩個月,他的腰那時基本上是受傷的。(他們的戲份被刪)當然對他們來說是失望的,但是他們會很理解。《壹代宗師》這部戲本來希望是拍上下兩集。第壹集講武林的宗師們到香港,第贰集講張震那條故事線,他扮演的“壹線天”最後流落到台灣去了。但我們完成第壹部之後,覺得再拍第贰部是會很吃力,現在暫時還沒有計劃把第贰集拍出來。我曾經跟張震講,京劇裡面有句話,“台下拾年功,台上壹分鍾”,今天你下了這麼多功夫,以後就在你身上了,誰都拿不走。我看到,張震通過這部電影開始成熟,他的表現跟以前的戲很不壹樣,所以,後來他會有《繡春刀》。我相信,《壹代宗師》對他的鍛煉是很重要的。
記者:剛才您提到,本來有拍《壹代宗師》第贰部的打算。那就目前的素材來看,還可以接著做第贰部嗎?
王家衛:還缺少很多素材,我們還沒去台灣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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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人說話啊,我想來說幾句

王家衛(圖片來源:《壹代宗師》新浪官方微博)
2009年,王家衛發布了《東邪西毒:終極版》。如今,他又將《壹代宗師》重制為3D版。炒冷飯?近幾年,的確有不少“冷飯”入席,食客們的反應均不熱烈。不過,依王家衛的壹貫做派,敢把舊作“更新”,再擺上台面,大約是好看的。你瞧,《東邪西毒:終極版》在5年前拿到2700萬元票房(1人民幣約合0.16美元),即是證明。回到《壹代宗師3D》,大家的期待會更多。因為,許多人心疼張震那些被剪掉的戲份;因為,許多人好奇趙本山飾演的“關東之鬼”丁連山到底怎麼做“裡子”;因為,許多人想知道王家衛的3D電影到底有多少新鮮手段。
以下是《南方都市報》記者對王家衛的壹段采訪,原文如下。
為何時隔兩年才上3D版?是後期工程師的提議,轉制過程花了壹年
記者:您曾經說過,最初拍《壹代宗師》的時候,就已經有拍3D的打算,後來為何改變了這個計劃呢?
王家衛:有技術和時間的原因。我們開始打算用3D技術制作,但不是用正統的3D攝影機(拍攝),而是用後期轉制3D的辦法。用這個辦法,就要在前期拍攝時,每個鏡頭都要拍兩遍。第壹遍,畫面裡有演員。第贰遍,只拍沒有演員的背景。所以,壹場戲如果有叁拾個鏡頭,你可能要拍六拾遍。還有壹些特寫鏡頭,你要處理壹些特寫的時候,還要特別地再去補兩個鏡頭。這麼下來,要花很長時間。而且,當時制作周期已經很緊張,根本負擔不了(這樣的拍攝計劃),再加上膠片的消耗也是非常龐大的。最後,我們選擇放棄。
記者:那時為什麼沒有選擇用3D攝影機直接拍攝呢?
王家衛:現在大部分3D電影都會這麼做。但是,當時的3D攝影機非常笨重,它有壹定的限制。
記者:2D版的《壹代宗師》上映後,你是從什麼時候又決定要做3D版呢?
王家衛:我在美國為《壹代宗師》做宣傳時,碰見了現在為我們做3D轉制的後期工程師,這位工程師對我講,其實從2D版《壹代宗師》就看出來我拍3D電影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我也跟他講了原來的構想。他對做這件事興趣很大。他說,“你的電影裡面,有很多東方美學的東西,煙啊霧啊,有壹些虛實相間的畫面,這對我們來說也是非常大的挑戰,所以,我們非常願意做《壹代宗師》的3D轉制”。我也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後來和博納影業的人談了壹下,他們願意做,就這樣,我們花了壹年時間來做這件事。
記者:在你看來,做3D版《壹代宗師》,最大的困難是什麼?
王家衛:剪接的節奏不能太快,因為,你的鏡頭要是短於1秒的,觀眾完全感覺不到3D效果,這樣的鏡頭就沒意義。
記者:從卡梅隆的《阿凡達》開始,3D技術就開始在電影業泛濫起來。但是,從現在的3D電影的效果看,真正有創新的其實不多。這次,您自己做3D版《壹代宗師》,會做些不同的3D效果出來嗎?
王家衛:的確,現在很多3D電影都會把力氣用在動作場面或是魔幻場面上,但是,其他的故事段落,大部分3D電影就輕輕帶過。那我說,3D可不可以是壹個境界,不是為了某個效果,而是作為壹個系統存在。譬如說,你們將要看到的《壹代宗師3D》,文戲的部分就不太壹樣,單單從梁朝偉和章子怡的特寫鏡頭看,你會忽然感覺,這人就在你面前。
打戲轉3D難不難?
記者:說到《壹代宗師》的文戲,章子怡和梁朝偉在結尾那場“離別戲”給大家留下很深印象,重做3D版,會有什麼特別的觀感嗎?
王家衛:對我來說,在《壹代宗師》裡面,章子怡和梁朝偉離別的那場戲,是最打動我的。如果這次你們去看3D版,那場戲會震住你們。他們所在的那個街道,整個空間是立體的,你看的時候,會覺得身處其中。
記者:《壹代宗師》的幾場武打戲,也非常經典,變成3D版,挑戰大嗎?
王家衛:開場梁朝偉在雨中對打的那場戲,轉制3D時耗費了不少精力,每個雨點都要拿出來,做好3D效果再放進去,工程浩大。還有章子怡和張晉在雪中對戰的戲,我們用的這家3D制作公司,他們很擅長雪的特效,做得很自然。
記者:會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王家衛:對,你看的時候,你不是在銀幕外面看這場打戲,而是感覺在雨中看這場戲。
記者:徐克導演近幾年也很癡迷3D技術,《龍門飛甲》,還有最近的《智取威虎山3D》,您有跟他交流過這方面的問題嗎?
王家衛:沒什麼機會。
記者:您看過《龍門飛甲》嗎?
王家衛:我看過。
記者:您覺得《龍門飛甲》的3D效果如何呢?
王家衛:徐克是很早就對技術很感興趣。這幾年,3D電影有很多,但是很多是假3D,戴不戴3D眼鏡看,都沒有差別。但是,《龍門飛甲》不是假3D,在當時來說是比較成熟的(3D電影),徐克真的用心在做。尤其是動作戲方面,他強調了很多3D的效果,但是其他的部分,你會感覺好像過了就過了。
3D版內容還有加料嗎?“用北美版轉的,講葉問為主,趙本山的戲也多壹些”
記者:之前的2D版《壹代宗師》有很多版本,這次的3D版《壹代宗師》和之前的版本的差別大嗎?
王家衛:之前,《壹代宗師》存在3個版本,內地公映版是最長的;去柏林電影節參展的那個版本,比內地版短幾分鍾;然後是美國版,規定不能超過兩個小時。我們先做了幾場試映,我發現美國觀眾最熟悉的還是李小龍,而他們進來看《壹代宗師》的心態是要看“李小龍的師父”,所以,我在處理北美版的視角和內地版不同。內地版《壹代宗師》講的是整個時代的故事,北美版就變成講葉問的故事為主。《壹代宗師3D》的故事就是以北美版《壹代宗師》做基礎的。趙本山演的丁連山的戲會多壹些,因為原來我們就是講兩代武林人的傳承問題,這次看3D版,你會清楚這個脈絡是什麼。
記者:《壹代宗師》裡面,梁朝偉和章子怡的戲份相差不多。後來,章子怡因為“宮贰”拿到了很多獎項,相比之下,作為“葉問”的梁朝偉得到的業界關注就沒那麼多。作為導演,您怎麼看?
王家衛:如今的梁朝偉已經到了壹個階段,他之前拿了很多獎,已經是壹代高手。他已經有了99分,之後他每次在角色上的進步(感覺沒那麼強烈)。對章子怡來說,與她之前的戲相比,這次的表現完全不壹樣,所以在觀眾來看,“宮贰”更眼前壹亮。
記者:當時內地版《壹代宗師》上映時,很多觀眾會覺得張震的戲份太少,梁朝偉的戲份也沒有想象中的多。他們私底下有跟您抱怨過嗎?
王家衛:對,你看梁朝偉和張震他們付出那麼多。梁朝偉的手斷過兩次,張震練拳花了兩年時間。在東北拍攝時,零下叁肆攝氏度,張震拍了兩個月,他的腰那時基本上是受傷的。(他們的戲份被刪)當然對他們來說是失望的,但是他們會很理解。《壹代宗師》這部戲本來希望是拍上下兩集。第壹集講武林的宗師們到香港,第贰集講張震那條故事線,他扮演的“壹線天”最後流落到台灣去了。但我們完成第壹部之後,覺得再拍第贰部是會很吃力,現在暫時還沒有計劃把第贰集拍出來。我曾經跟張震講,京劇裡面有句話,“台下拾年功,台上壹分鍾”,今天你下了這麼多功夫,以後就在你身上了,誰都拿不走。我看到,張震通過這部電影開始成熟,他的表現跟以前的戲很不壹樣,所以,後來他會有《繡春刀》。我相信,《壹代宗師》對他的鍛煉是很重要的。
記者:剛才您提到,本來有拍《壹代宗師》第贰部的打算。那就目前的素材來看,還可以接著做第贰部嗎?
王家衛:還缺少很多素材,我們還沒去台灣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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