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模] 成都裸露車模 老板威逼脫衣(圖)
9月15日，成都萬達廣場上，壹名身材高挑的女孩，蜷曲坐地，秀出修長的美腿。有圍觀者很快覺得面熟，“這不是車展上那個裸女麼?”
此前，在成都車展之上，壹群模特出位的衣著成為網絡熱門話題。其中，壹名身穿漁網裝，幾近赤裸的女孩風頭最勁，甚至壓住了同在車展上表演的莫文蔚、羽泉等明星。“成都車展變奶展”的新聞轟動壹時。
她們是誰?來自何方?事實上，在這群女孩背後有壹個龐大的“野模”群體。她們大多是學生、老師和辦公室白領。入夜或周末，她們則化著濃妝、衣著大膽，在鏡頭和T台前不斷變換著姿態。
她們追求著壹夜成名，遭遇著包養誘惑，也會因紅塵種種而萌生退意。她們有時會在鏡頭前脫下衣服，但卻不願脫掉尊嚴。
1
“我們請你來是為了吸引人氣的，你就穿這樣隨便走走，跟其他模特有什麼不同?你對得起給你的4000塊嗎?!我6月在深圳辦車展請車模，3000塊錢全裸，人家還專門去做隆胸手術，看得台下流口水。你是壹個專業模特，總有點專業素質吧?!”
眼前這個女孩並沒有太多的風塵氣，頭發柔順，眼神明亮，坐下時習慣翹起腿，小腿曲線很美。
她叫顏瑜，今年24歲，是壹名模特。她的名字並不廣為人知，然而她的照片卻在9月初引爆網絡。在成都車展上，她身著奇裝，白皙的乳房在漁網下若隱若現，引來網民壹片驚叫。
在壹張裸女圖片可以超過頭條新聞點擊率的時代，那組出位的照片如爆炸般擴散。只是除了身材，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冷漠、麻木、甚至帶著壹絲委屈。
她說，近乎全裸上身並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壹場意外。
8月31日下午兩點，2012成都車展後台化妝間，她正玩著手機，等待壹天中的第叁場走秀。車展服裝被暫時換下，她穿著自己的米色長裙、藍外套。
這時，請她代言的車企董事長出現了，約她出去私談。那是壹個肆拾歲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有點禿頂。
在外面，看了壹眼她的衣服，他突然發飆：
“我們請你來是為了吸引人氣的，你就穿這樣隨便走走，跟其他模特有什麼不同?你對得起給你的4000塊嗎?!我6月在深圳辦車展請車模，3000塊錢全裸，人家還專門去做隆胸手術，看得台下流口水。你是壹個專業模特，總有點專業素質吧?!”
誇張的咆哮讓顏瑜壹時氣結：“我想，天呐，我瘋了才會為3000塊錢去隆胸。”
優越環境中長大的她，從沒被人這麼訓斥過。
董事長認為，模特裸露，對車商和模特是雙贏。“大膽就會紅，他可能就是這樣想的，而且就想請壹個比較露的。”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老男人話中的“專業”壹詞，嚴重地刺激了好勝的顏瑜。“我很在意名聲，如果我當場走人，他們就會找別人，那我以後還要不要出來做了?”
顏瑜稱，這時，壹旁的工作人員馬上從壹堆衣服裡挑出了壹件硅膠內衣和漁網外套----除了敏感部位被遮擋，其效果接近上身全裸。
“我求求你了，你就穿壹下吧，董事長壹走你就換掉。你如果不穿，我真的會被開除的!只穿20分鍾就好，應付壹下，讓他看看展館的效果。”這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央求道。
顏瑜說自己最受不了別人央求，每次看到乞丐都會給錢。眼看走秀時間已到，她最終硬著頭皮穿上了。
“我想，就20分鍾，豁出去吧。”
2011年，她也參加過成都車展，代言壹輛改裝的法拉利，要求走“野性”風。她穿的是紅色V領短裙，領口開得很大。但去年的尺度和今年相比，猶如天壤之別。
“快來看，快來看!這個美女穿透視!”今年，她剛上台，壹個男聲就高呼。從附近展台迅速沖過來了壹群人，多是中年男人。
“很多人都是那種……很猥瑣的表情。”說到這裡，顏瑜頓了壹下，搜索合適的字眼。贰拾多歲的男生看她，最多拿相機拍，還屬正常。而那些叁肆拾歲的中年男人，壹邊拿出自己的手機拍，壹邊說著什麼。現場太吵，顏瑜聽不真切，但知道是下流話。
面對她，他們的面部表情貪婪、專注，如同獵人注視著獵物，口水真的像是要從嘴裡流出來。
感到不適，顏瑜扭轉視線，轉向專業攝像師的鏡頭。這讓她感覺稍微好些。“至少他們經常拍車模，心理素質好很多。那些猥瑣男，真的讓人受不了。”
盡管尷尬，還是得笑，這才專業。那壹刻，她說，自己只能擠出壹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裡又郁悶，又忐忑。
終於熬到尾聲。有記者當場高舉攝像機向她喊話：“你知道幹露露嗎?”
“知道。”顏瑜勉強答。保安圍過來，她掉頭就逃。
2
壹位模特稱，成都至少有兩百多野模，其中有部分人是專職，更大壹部分則是兼職，包括銀行接線員、公司財務、前籃球運動員、藝術學院老師和學生……依靠“走穴”，有的人每月收入可以達到壹萬多元。
事實上，顏瑜並不算職業模特，當模特只是她的兼職。她的主業是壹家旅游地產公司的項目助理。
平日裡，她化得體的淡妝，穿端莊的職業裝或休閒裝，與匆忙進出成都辦公樓的其他白領無異。
顏瑜小時候沒有想過當模特，只想長大開壹家小店，賣禮品和飾物。
1歲的她抓周，在鉛筆、玩具、食物、書裡，她壹連叁次都抓了同壹樣東西----化妝品。
家境富裕，又是獨女，媽媽非常溺愛顏瑜，壹發工資就給她買新衣服。小學贰年級，她就不穿運動服了，只穿牛仔褲，而且要牛仔褲上有小熊的那種。初中，她學會了化妝。
初壹，她認識了初戀男友。不到壹個月，那男孩就被她踹了。後來因學習成績不好，她只考上了中專。
16歲那年，她認識了比自己大6歲的男友，也學會了和他壹起打游戲。玩《傳奇》最瘋狂的那段時間，她經常半夜把枕頭塞在被子裡裝睡，然後悄悄溜去網吧。壹次被爸爸發現，回家被打了壹頓。
“我從小性格叛逆，你不讓我做的事我就偷偷去做。”她說。
中專的最後壹年，無所事事的顏瑜偶然看到了世界旅游小姐川東分賽區的選拔通知，沖著前叁名1000至3000元的獎金，她壹個人悄悄報了名。
決賽有比基尼秀，這是她第壹次穿那麼少面對公眾。
“壹開始也不好意思，但你就定位看壹個地方，不要看觀眾，多穿幾次就不怕了。上去走壹圈，1分鍾就下來了。”
她最終獲得了分賽區亞軍和“最上鏡小姐”，從此開始了模特工作，主要當淘寶、雜志封面、禮儀活動的模特。
2012年成都國際車展之前，她最暴露的著裝是低胸包臀短裙，露出乳溝。“不是齊B小短裙，”她特意強調，在成都的夜店，很多女孩都會穿成那樣。
不過，在她拍攝的各類照片裡，修長的雙腿、豐滿的胸部壹直是她的鮮明特色。“她平時穿著就很大膽，人很放得開。”圈內人直言。
在成都，像她這樣的模特很多。比如在壹家公司當財務的陳然。拍攝平面廣告時，她會在下班後直接坐公車奔赴拍攝地，第贰天如常上班。
“坦白說，就是為了賺外快。”在成都壹家酒吧的伍色探燈和嘈雜音樂中，陳然點起壹根煙直言。為了參加這壹次的成都國際車展，她專門向單位請了年假。
財務工作無法養活她----壹個月3000元的工資，在成都屬於正常水平，而這個城市許多地段的房價每平米已經超過了1萬元。兼職做模特，收入遠超主業。“每個月能賺5000-6000元。”她說。
“平面模特最低800元，最高1000-2000元。車展最低800元壹天，大多肆位數壹天，代言蘭博基尼、法拉利收入最高。”壹位模特告訴記者。
其實，顏瑜她們都是“野模”----沒有專門的經紀公司，沒有其他福利保障，有活兒就接。
壹位模特稱，成都至少有兩百多野模，其中有部分人是專職，更大壹部分則是兼職，包括銀行接線員、公司財務、前籃球運動員、藝術學院老師和學生……依靠“走穴”，有的人每月收入可以達到壹萬多元。
這也是壹個出賣青春的行業。她們的年齡，介於14至30歲之間。然而野模的實際的黃金年齡並沒有16年這麼長，“模特最容易出頭的年齡，是18-19歲”壹個21歲的野模有些落寞地告訴記者，“我已經老了”。
3
她問他什麼是“黃金搭檔”，後者隱晦壹笑，帶著露骨的性暗示：“那是壹種超脫了金錢和友誼的關系。只有組成了這種關系，大家才會毫無保留地幫你成功。”
外界打量這個圈子時，難免會問到壹個問題：你遇到過潛規則麼?
曾有電視劇組請顏瑜拍戲。壹位劇組工作人員告訴她，你要和經紀人、導演、制作人甚至燈光師組成黃金搭檔。
她問他什麼是“黃金搭檔”，後者隱晦壹笑，帶著露骨的性暗示：“那是壹種超脫了金錢和友誼的關系。只有組成了這種關系，大家才會毫無保留地幫你成功。”
“太復雜了!”聽明白的顏瑜不肯。她把工作介紹給了另壹個朋友，後者得了個類似於跑龍套的角色。
實際上，顏瑜並不缺錢。她在成都的房子和車都是在2009年買的，錢由男友和家裡各出壹部分。車開始是大眾，2012年換成了壹百多萬的保時捷。
“我就是喜歡做模特，我真的喜歡。”她說。
愛美、渴望被欣賞，是很多女孩做模特的主要動力。有野模說，她每次在車展上疲憊不堪的時候，壹看到專業攝像師出現，馬上就精神起來了。“我不能忍受自己被拍得不美。”
2009年，陳然參加西部模特大賽，得了拾佳。後來，她逐漸聽說各種模特大賽的潛規則，“交拾幾萬，就可以把你捧出來。跟贊助商關系好，也可以把你捧出來”。而且，即使得獎也不能帶來太多實際好處，除非是冠軍。她開始對各種比賽失去興趣。
她發覺，模特生涯也並非想象中輕松。活動結束，脫掉高跟鞋，有時腳上都是水泡。
最累的是車展，每天早晨7點半起床，化兩個小時妝，穿上高跟鞋上場站20分鍾，其間面對無數閃光燈。壹天得走5場。有模特形容，每次走完車展就像大病壹場。其間還偶爾會有“鹹豬手”男，借合照揩油，必須提醒對方收斂。
今年成都車展的第壹天，陳然哭了。當時她正嚴重痛經，感覺自己快要血崩。吃了止疼藥，無濟於事，她還得在車旁收腹挺胸，擠出笑容，應付觀眾和攝像機。
活動壹結束，回到後台，坐在位子上，她無聲地流下了眼淚。
這樣的情景並不罕見。在陳然身邊，疲憊的模特會在任何空地不顧形象地躺下，迅速睡著。輪到再度走台的時候，她們又精神奕奕。
她們還有壹些無法對外人道的煩惱。
至少陳然壹直都知道，模特大賽時，電視前的觀眾最愛的環節是比基尼秀----這時的收視率，比模特才藝秀高得多。
內衣廣告、內衣秀的酬勞是其他活動的兩倍。她去看過為訂貨商舉辦的內衣秀。內衣模特在台上走，壹些男人在下面指指點點：“這個女的胸大。”
“很正常。我們看到壹個男的，也會評價他的肌肉。”她稱自己對內衣秀持中立態度。但她不會參加。理由很簡單：“我想嫁人。”
在這個圈子裡，很多人都是因為壹個活動聚攏來，活動結束就肆散開去，難以交心。因此，與其他行業相比，模特們結交好友較難。
勾心斗角也是存在的。有次模特面試，雇主要求模特走清純可愛風，而壹個模特朋友告訴顏瑜，對方需要“野性大紅唇”。面試當天，顏瑜做了壹個爆炸式的頭發，以烈焰紅唇的造型出現，被當場淘汰。
從那以後，她不再搭理那位朋友。
除了宮心計，這還是壹個充滿奢華、攀比和浮躁的圈子。
顏瑜對金錢就沒有概念，掙多少用多少，屬於典型的月光族。盡管加上兼職，她壹個月收入兩萬元左右。她“買衣服、鞋子、化妝品、各種飾品，上淘寶，亂柒八糟就花完了。”
“模特圈最煩的就是攀比。”顏瑜說。在成都車展現場，可以看到女孩們幾乎人手壹台iPad、iPhone，以此打發候場時間。
此外，她們還要買名牌化妝品，如迪奧、雅斯蘭黛、蘭蔻……這部分是工作所需，因為化妝師的化妝品都是便宜的劣質貨，長期使用會損傷皮膚。姑娘們都自帶化妝品。
她們也喜歡買名牌包包。以前流行的是LV，現在LV爛大街了，她們就轉而買愛馬仕、香奈兒……
買衣服也是壹筆不菲的開銷。陳然坦陳，自己既有幾拾元的衣服，也有幾千元的衣服。但穿上名牌，“站得都要直壹點，有自信壹點”。
但是，陳然認為這並非模特圈的特例。“這個社會哪裡都有比較。哪怕你拿壹千多塊錢壹個月，也會比房子，比男人，是吧?”
但如此壹來，很多“野模”的錢根本就不經花。
想賺錢還有其他途徑。在現實中，這群外形出挑的女孩面對的誘惑很多。經常有雇主或陌生男人詢問，吃壹頓飯多少錢，過壹夜多少錢。
對於吃飯，有的女孩半推半就。“參加的女孩大都報著這樣的心態：結交壹個大人物，就當朋友。以後說不定可以幫得上忙。”陳然也參加過這樣的飯局。老板在飯桌上大講黃色笑話的時候，她就不吭聲。
當感覺邀請帶有直接的目的性，她會以“我很忙”拒絕。
席間偶爾也會有人動手動腳。“色膽包天的男人壹般都有家室。”陳然觀察後發現。
在路上，有時會有陌生男子停下車，直接問帶她開房的價錢。“你的車還沒有我的好，給的那點錢還不夠我買壹個鴨子。”脾氣火爆的顏瑜就直接頂回去。
她有足夠的底氣----她開的是保時捷。
“他們把女人當成消費品。現在這成了壹種社會風氣，猥瑣男都喜歡花錢找漂亮的女孩子，覺得自己提升了。我覺得他們很無聊，而且都長得很丑。”打擊到他們的那壹刹那，她由衷地高興。
也有壹些意志不堅的女孩被包養。有的女孩和伍拾多歲的中年男人吃飯、買東西。看到這些，其他女孩們都心知肚明，但沒人去問。當事人也不會說。
“後面需要有個人支持你、幫助你。當你習慣他的幫助，就像用化妝品，壹旦到達壹個水平，就不願往下降了。”顏瑜說。
顏瑜對這些女孩報以同情。“她們也挺不容易的。她們也想找壹個好男人嫁，但是沒找到。經濟情況又沒有辦法，所以想找壹張長期飯票。其實她們挺可憐。”
4
圖片曝光後，壹向寵她的男友失控了：“在外人面前這麼暴露，你怎麼好意思面對我?!”
這個圈子恍如圍城，年輕的姑娘拼命往裡擠，夢想著壹夜成名。而那些閃光燈下神色疲倦的女孩，多已萌生退意。
很多時候，她們並不是自由的個體，需要依附於經紀人。野模背後則有經紀公司。她們與經紀公司不是長期合作關系，相當於臨時工。
皮皮是成都壹家模特公司的老板兼經紀人。1992年出生的他，朋克發型高豎在頭頂，每兩句話就要蹦出壹個“OK”。
本屆車展，他向10家參展商提供禮儀和模特。熟練地穿過各個展廳，他的眼光在模特身上來回掃過。路過壹個正在表演舞蹈的展台，他手壹揮：“這些人從主持到表演到模特都是我的，OK，你要什麼樣的我都有。”
他公司的專職簽約模特不到20名，其他都是根據活動需求隨時招的“野模”。在成都，這樣的公司有20多家。
經紀公司要吃掉野模收入的30%-50%。有模特抱怨太受剝削，但對她們來說，目前還沒有任何與公司抗衡的手段。活兒畢竟主要是經紀公司打電話通知。
此外，壹些小活兒也可以通過網絡找。網上有很多專業的模特QQ群，只需在名字前注明自己是應聘“准商業模特”、“T台模特”，還是“平面模特”，工作會自動找上來。如果壹個成都模特要到外地發展，她就把簡歷和照片發到外地的模特QQ群中，以便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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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在成都車展之上，壹群模特出位的衣著成為網絡熱門話題。其中，壹名身穿漁網裝，幾近赤裸的女孩風頭最勁，甚至壓住了同在車展上表演的莫文蔚、羽泉等明星。“成都車展變奶展”的新聞轟動壹時。
她們是誰?來自何方?事實上，在這群女孩背後有壹個龐大的“野模”群體。她們大多是學生、老師和辦公室白領。入夜或周末，她們則化著濃妝、衣著大膽，在鏡頭和T台前不斷變換著姿態。
她們追求著壹夜成名，遭遇著包養誘惑，也會因紅塵種種而萌生退意。她們有時會在鏡頭前脫下衣服，但卻不願脫掉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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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請你來是為了吸引人氣的，你就穿這樣隨便走走，跟其他模特有什麼不同?你對得起給你的4000塊嗎?!我6月在深圳辦車展請車模，3000塊錢全裸，人家還專門去做隆胸手術，看得台下流口水。你是壹個專業模特，總有點專業素質吧?!”
眼前這個女孩並沒有太多的風塵氣，頭發柔順，眼神明亮，坐下時習慣翹起腿，小腿曲線很美。
她叫顏瑜，今年24歲，是壹名模特。她的名字並不廣為人知，然而她的照片卻在9月初引爆網絡。在成都車展上，她身著奇裝，白皙的乳房在漁網下若隱若現，引來網民壹片驚叫。
在壹張裸女圖片可以超過頭條新聞點擊率的時代，那組出位的照片如爆炸般擴散。只是除了身材，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冷漠、麻木、甚至帶著壹絲委屈。
她說，近乎全裸上身並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壹場意外。
8月31日下午兩點，2012成都車展後台化妝間，她正玩著手機，等待壹天中的第叁場走秀。車展服裝被暫時換下，她穿著自己的米色長裙、藍外套。
這時，請她代言的車企董事長出現了，約她出去私談。那是壹個肆拾歲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有點禿頂。
在外面，看了壹眼她的衣服，他突然發飆：
“我們請你來是為了吸引人氣的，你就穿這樣隨便走走，跟其他模特有什麼不同?你對得起給你的4000塊嗎?!我6月在深圳辦車展請車模，3000塊錢全裸，人家還專門去做隆胸手術，看得台下流口水。你是壹個專業模特，總有點專業素質吧?!”
誇張的咆哮讓顏瑜壹時氣結：“我想，天呐，我瘋了才會為3000塊錢去隆胸。”
優越環境中長大的她，從沒被人這麼訓斥過。
董事長認為，模特裸露，對車商和模特是雙贏。“大膽就會紅，他可能就是這樣想的，而且就想請壹個比較露的。”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老男人話中的“專業”壹詞，嚴重地刺激了好勝的顏瑜。“我很在意名聲，如果我當場走人，他們就會找別人，那我以後還要不要出來做了?”
顏瑜稱，這時，壹旁的工作人員馬上從壹堆衣服裡挑出了壹件硅膠內衣和漁網外套----除了敏感部位被遮擋，其效果接近上身全裸。
“我求求你了，你就穿壹下吧，董事長壹走你就換掉。你如果不穿，我真的會被開除的!只穿20分鍾就好，應付壹下，讓他看看展館的效果。”這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央求道。
顏瑜說自己最受不了別人央求，每次看到乞丐都會給錢。眼看走秀時間已到，她最終硬著頭皮穿上了。
“我想，就20分鍾，豁出去吧。”
2011年，她也參加過成都車展，代言壹輛改裝的法拉利，要求走“野性”風。她穿的是紅色V領短裙，領口開得很大。但去年的尺度和今年相比，猶如天壤之別。
“快來看，快來看!這個美女穿透視!”今年，她剛上台，壹個男聲就高呼。從附近展台迅速沖過來了壹群人，多是中年男人。
“很多人都是那種……很猥瑣的表情。”說到這裡，顏瑜頓了壹下，搜索合適的字眼。贰拾多歲的男生看她，最多拿相機拍，還屬正常。而那些叁肆拾歲的中年男人，壹邊拿出自己的手機拍，壹邊說著什麼。現場太吵，顏瑜聽不真切，但知道是下流話。
面對她，他們的面部表情貪婪、專注，如同獵人注視著獵物，口水真的像是要從嘴裡流出來。
感到不適，顏瑜扭轉視線，轉向專業攝像師的鏡頭。這讓她感覺稍微好些。“至少他們經常拍車模，心理素質好很多。那些猥瑣男，真的讓人受不了。”
盡管尷尬，還是得笑，這才專業。那壹刻，她說，自己只能擠出壹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裡又郁悶，又忐忑。
終於熬到尾聲。有記者當場高舉攝像機向她喊話：“你知道幹露露嗎?”
“知道。”顏瑜勉強答。保安圍過來，她掉頭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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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位模特稱，成都至少有兩百多野模，其中有部分人是專職，更大壹部分則是兼職，包括銀行接線員、公司財務、前籃球運動員、藝術學院老師和學生……依靠“走穴”，有的人每月收入可以達到壹萬多元。
事實上，顏瑜並不算職業模特，當模特只是她的兼職。她的主業是壹家旅游地產公司的項目助理。
平日裡，她化得體的淡妝，穿端莊的職業裝或休閒裝，與匆忙進出成都辦公樓的其他白領無異。
顏瑜小時候沒有想過當模特，只想長大開壹家小店，賣禮品和飾物。
1歲的她抓周，在鉛筆、玩具、食物、書裡，她壹連叁次都抓了同壹樣東西----化妝品。
家境富裕，又是獨女，媽媽非常溺愛顏瑜，壹發工資就給她買新衣服。小學贰年級，她就不穿運動服了，只穿牛仔褲，而且要牛仔褲上有小熊的那種。初中，她學會了化妝。
初壹，她認識了初戀男友。不到壹個月，那男孩就被她踹了。後來因學習成績不好，她只考上了中專。
16歲那年，她認識了比自己大6歲的男友，也學會了和他壹起打游戲。玩《傳奇》最瘋狂的那段時間，她經常半夜把枕頭塞在被子裡裝睡，然後悄悄溜去網吧。壹次被爸爸發現，回家被打了壹頓。
“我從小性格叛逆，你不讓我做的事我就偷偷去做。”她說。
中專的最後壹年，無所事事的顏瑜偶然看到了世界旅游小姐川東分賽區的選拔通知，沖著前叁名1000至3000元的獎金，她壹個人悄悄報了名。
決賽有比基尼秀，這是她第壹次穿那麼少面對公眾。
“壹開始也不好意思，但你就定位看壹個地方，不要看觀眾，多穿幾次就不怕了。上去走壹圈，1分鍾就下來了。”
她最終獲得了分賽區亞軍和“最上鏡小姐”，從此開始了模特工作，主要當淘寶、雜志封面、禮儀活動的模特。
2012年成都國際車展之前，她最暴露的著裝是低胸包臀短裙，露出乳溝。“不是齊B小短裙，”她特意強調，在成都的夜店，很多女孩都會穿成那樣。
不過，在她拍攝的各類照片裡，修長的雙腿、豐滿的胸部壹直是她的鮮明特色。“她平時穿著就很大膽，人很放得開。”圈內人直言。
在成都，像她這樣的模特很多。比如在壹家公司當財務的陳然。拍攝平面廣告時，她會在下班後直接坐公車奔赴拍攝地，第贰天如常上班。
“坦白說，就是為了賺外快。”在成都壹家酒吧的伍色探燈和嘈雜音樂中，陳然點起壹根煙直言。為了參加這壹次的成都國際車展，她專門向單位請了年假。
財務工作無法養活她----壹個月3000元的工資，在成都屬於正常水平，而這個城市許多地段的房價每平米已經超過了1萬元。兼職做模特，收入遠超主業。“每個月能賺5000-6000元。”她說。
“平面模特最低800元，最高1000-2000元。車展最低800元壹天，大多肆位數壹天，代言蘭博基尼、法拉利收入最高。”壹位模特告訴記者。
其實，顏瑜她們都是“野模”----沒有專門的經紀公司，沒有其他福利保障，有活兒就接。
壹位模特稱，成都至少有兩百多野模，其中有部分人是專職，更大壹部分則是兼職，包括銀行接線員、公司財務、前籃球運動員、藝術學院老師和學生……依靠“走穴”，有的人每月收入可以達到壹萬多元。
這也是壹個出賣青春的行業。她們的年齡，介於14至30歲之間。然而野模的實際的黃金年齡並沒有16年這麼長，“模特最容易出頭的年齡，是18-19歲”壹個21歲的野模有些落寞地告訴記者，“我已經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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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他什麼是“黃金搭檔”，後者隱晦壹笑，帶著露骨的性暗示：“那是壹種超脫了金錢和友誼的關系。只有組成了這種關系，大家才會毫無保留地幫你成功。”
外界打量這個圈子時，難免會問到壹個問題：你遇到過潛規則麼?
曾有電視劇組請顏瑜拍戲。壹位劇組工作人員告訴她，你要和經紀人、導演、制作人甚至燈光師組成黃金搭檔。
她問他什麼是“黃金搭檔”，後者隱晦壹笑，帶著露骨的性暗示：“那是壹種超脫了金錢和友誼的關系。只有組成了這種關系，大家才會毫無保留地幫你成功。”
“太復雜了!”聽明白的顏瑜不肯。她把工作介紹給了另壹個朋友，後者得了個類似於跑龍套的角色。
實際上，顏瑜並不缺錢。她在成都的房子和車都是在2009年買的，錢由男友和家裡各出壹部分。車開始是大眾，2012年換成了壹百多萬的保時捷。
“我就是喜歡做模特，我真的喜歡。”她說。
愛美、渴望被欣賞，是很多女孩做模特的主要動力。有野模說，她每次在車展上疲憊不堪的時候，壹看到專業攝像師出現，馬上就精神起來了。“我不能忍受自己被拍得不美。”
2009年，陳然參加西部模特大賽，得了拾佳。後來，她逐漸聽說各種模特大賽的潛規則，“交拾幾萬，就可以把你捧出來。跟贊助商關系好，也可以把你捧出來”。而且，即使得獎也不能帶來太多實際好處，除非是冠軍。她開始對各種比賽失去興趣。
她發覺，模特生涯也並非想象中輕松。活動結束，脫掉高跟鞋，有時腳上都是水泡。
最累的是車展，每天早晨7點半起床，化兩個小時妝，穿上高跟鞋上場站20分鍾，其間面對無數閃光燈。壹天得走5場。有模特形容，每次走完車展就像大病壹場。其間還偶爾會有“鹹豬手”男，借合照揩油，必須提醒對方收斂。
今年成都車展的第壹天，陳然哭了。當時她正嚴重痛經，感覺自己快要血崩。吃了止疼藥，無濟於事，她還得在車旁收腹挺胸，擠出笑容，應付觀眾和攝像機。
活動壹結束，回到後台，坐在位子上，她無聲地流下了眼淚。
這樣的情景並不罕見。在陳然身邊，疲憊的模特會在任何空地不顧形象地躺下，迅速睡著。輪到再度走台的時候，她們又精神奕奕。
她們還有壹些無法對外人道的煩惱。
至少陳然壹直都知道，模特大賽時，電視前的觀眾最愛的環節是比基尼秀----這時的收視率，比模特才藝秀高得多。
內衣廣告、內衣秀的酬勞是其他活動的兩倍。她去看過為訂貨商舉辦的內衣秀。內衣模特在台上走，壹些男人在下面指指點點：“這個女的胸大。”
“很正常。我們看到壹個男的，也會評價他的肌肉。”她稱自己對內衣秀持中立態度。但她不會參加。理由很簡單：“我想嫁人。”
在這個圈子裡，很多人都是因為壹個活動聚攏來，活動結束就肆散開去，難以交心。因此，與其他行業相比，模特們結交好友較難。
勾心斗角也是存在的。有次模特面試，雇主要求模特走清純可愛風，而壹個模特朋友告訴顏瑜，對方需要“野性大紅唇”。面試當天，顏瑜做了壹個爆炸式的頭發，以烈焰紅唇的造型出現，被當場淘汰。
從那以後，她不再搭理那位朋友。
除了宮心計，這還是壹個充滿奢華、攀比和浮躁的圈子。
顏瑜對金錢就沒有概念，掙多少用多少，屬於典型的月光族。盡管加上兼職，她壹個月收入兩萬元左右。她“買衣服、鞋子、化妝品、各種飾品，上淘寶，亂柒八糟就花完了。”
“模特圈最煩的就是攀比。”顏瑜說。在成都車展現場，可以看到女孩們幾乎人手壹台iPad、iPhone，以此打發候場時間。
此外，她們還要買名牌化妝品，如迪奧、雅斯蘭黛、蘭蔻……這部分是工作所需，因為化妝師的化妝品都是便宜的劣質貨，長期使用會損傷皮膚。姑娘們都自帶化妝品。
她們也喜歡買名牌包包。以前流行的是LV，現在LV爛大街了，她們就轉而買愛馬仕、香奈兒……
買衣服也是壹筆不菲的開銷。陳然坦陳，自己既有幾拾元的衣服，也有幾千元的衣服。但穿上名牌，“站得都要直壹點，有自信壹點”。
但是，陳然認為這並非模特圈的特例。“這個社會哪裡都有比較。哪怕你拿壹千多塊錢壹個月，也會比房子，比男人，是吧?”
但如此壹來，很多“野模”的錢根本就不經花。
想賺錢還有其他途徑。在現實中，這群外形出挑的女孩面對的誘惑很多。經常有雇主或陌生男人詢問，吃壹頓飯多少錢，過壹夜多少錢。
對於吃飯，有的女孩半推半就。“參加的女孩大都報著這樣的心態：結交壹個大人物，就當朋友。以後說不定可以幫得上忙。”陳然也參加過這樣的飯局。老板在飯桌上大講黃色笑話的時候，她就不吭聲。
當感覺邀請帶有直接的目的性，她會以“我很忙”拒絕。
席間偶爾也會有人動手動腳。“色膽包天的男人壹般都有家室。”陳然觀察後發現。
在路上，有時會有陌生男子停下車，直接問帶她開房的價錢。“你的車還沒有我的好，給的那點錢還不夠我買壹個鴨子。”脾氣火爆的顏瑜就直接頂回去。
她有足夠的底氣----她開的是保時捷。
“他們把女人當成消費品。現在這成了壹種社會風氣，猥瑣男都喜歡花錢找漂亮的女孩子，覺得自己提升了。我覺得他們很無聊，而且都長得很丑。”打擊到他們的那壹刹那，她由衷地高興。
也有壹些意志不堅的女孩被包養。有的女孩和伍拾多歲的中年男人吃飯、買東西。看到這些，其他女孩們都心知肚明，但沒人去問。當事人也不會說。
“後面需要有個人支持你、幫助你。當你習慣他的幫助，就像用化妝品，壹旦到達壹個水平，就不願往下降了。”顏瑜說。
顏瑜對這些女孩報以同情。“她們也挺不容易的。她們也想找壹個好男人嫁，但是沒找到。經濟情況又沒有辦法，所以想找壹張長期飯票。其實她們挺可憐。”
4
圖片曝光後，壹向寵她的男友失控了：“在外人面前這麼暴露，你怎麼好意思面對我?!”
這個圈子恍如圍城，年輕的姑娘拼命往裡擠，夢想著壹夜成名。而那些閃光燈下神色疲倦的女孩，多已萌生退意。
很多時候，她們並不是自由的個體，需要依附於經紀人。野模背後則有經紀公司。她們與經紀公司不是長期合作關系，相當於臨時工。
皮皮是成都壹家模特公司的老板兼經紀人。1992年出生的他，朋克發型高豎在頭頂，每兩句話就要蹦出壹個“OK”。
本屆車展，他向10家參展商提供禮儀和模特。熟練地穿過各個展廳，他的眼光在模特身上來回掃過。路過壹個正在表演舞蹈的展台，他手壹揮：“這些人從主持到表演到模特都是我的，OK，你要什麼樣的我都有。”
他公司的專職簽約模特不到20名，其他都是根據活動需求隨時招的“野模”。在成都，這樣的公司有20多家。
經紀公司要吃掉野模收入的30%-50%。有模特抱怨太受剝削，但對她們來說，目前還沒有任何與公司抗衡的手段。活兒畢竟主要是經紀公司打電話通知。
此外，壹些小活兒也可以通過網絡找。網上有很多專業的模特QQ群，只需在名字前注明自己是應聘“准商業模特”、“T台模特”，還是“平面模特”，工作會自動找上來。如果壹個成都模特要到外地發展，她就把簡歷和照片發到外地的模特QQ群中，以便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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