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舟的问题只是学界乱象的冰山一角

该来的还是来了。内地知名青年作家蒋方舟的硕士论文学术不端问题出现惊人反转。
7月13日,中国人民大学突然发布情况通报,公开表示:「蒋方舟硕士学位论文有9处与境外某篇期刊论文存在文字重合,且相关内容未标注引用、未列明参考文献。依据《高等学校预防与处理学术不端行为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法》的相关规定,学校认定蒋方舟构成学术不端行为,并研究决定,撤销其硕士学位。」与此同时,蒋方舟在微博发文:「本人接受人大校方对此事的处理。因此事被惊扰并失望的读者,我致以歉意。对我的老师为此事蒙受的处分,深致歉意。」
生于1989年的蒋方舟,早在青少年时期便出版多部文学作品,像韩寒那样名满天下,被不少人誉为「天才少女」。2008年她被清华大学破格录取,2016年进入中国人民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师从着名作家阎连科。名满天下的人总是免不了被世人拿着放大镜监督,从2025年开始,网上有人质疑蒋方舟的作品存在抄袭问题。

2017年12月17日,济南,蒋方舟在济南参加图书分享会。 (资料图片)
对于网上的质疑,蒋方舟始终未有正面回应。直到最近清华大学教授肖鹰实名举报蒋方舟硕士论文存在系统性学术不端的新闻成为网络热点之后,蒋方舟才在首次公开回应中否认肖鹰的指控。蒋方舟的回应言之凿凿、信誓旦旦,赢得不少人的信任。
7月5日,中国人民大学在情况通报中表示,蒋方舟「对硕士学位论文注释的重要性认知严重不足,其硕士学位论文部分注释及个别文字表述存在学术不规范,但未发现存在学术不端行为」。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短短数日之后,中国人民大学便根据新线索推翻自己的调查结论,正式给蒋方舟作出了「学术不端」的定性。
纵观整个事件,蒋方舟终究还是辜负了不少人对她的期望,她今天的道歉让她数日前的言之凿凿显得非常尴尬。人都有可能犯错,做了错事,应该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地承认和道歉,而不是遮遮掩掩或假装理直气壮。儒家经典《论语》认为「小人之过也必文」,但「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过错可以隐瞒一时,却难以隐瞒一世。如果蒋方舟能早日知道出来溷总是要还的,她会否早日承认和面对过错?然而可惜的是,她还是辜负了公众的信任。

B站一名教育科普博主「耿同学讲故事」,实名举报多位中国学者所发论文涉嫌严重学术造假。(bilibili)
不过应该指出的是,对于蒋方舟的过错还是应该坚持比例原则,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不宜上纲上线,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一个人的过错不是十恶不赦,且他愿意改过自新,社会还是应该给他机会。一个健康的社会不能苛求人人皆是天使,一个健康的社会不能因为一个人一次犯错而对他一票否决。人性往往复杂多样,既有光明面向,又有幽暗面向,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要同时防止陷入无限追捧和无限贬低的两个极端。
蒋方舟确实不对,但对她的评价还是应该一码归一码。她被取消硕士学位是她应该承受的惩罚,对于她是否涉及文学作品抄袭问题应当实事求是地进行核实,但只要她能改正错误,在今后的岁月中写出属于她的作品,做出她的社会贡献,还是应该予以鼓励。因为只有在惩戒与挽救之间达成平衡,既能依法惩戒那些犯错的人,又能让犯错的人改正错误,重新做出贡献,才能最大程度增进社会的福祉。毕竟,犯过错误而又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比比皆是,像美国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的论文便存在明显的抄袭问题,但他依旧以杰出的社会贡献活在天下人心中。
蒋方舟硕士论文的学术不端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一个比较普遍而又严重的现象。比如,最近中国人民大学一位博士研究生惠某某在准备入职安徽大学的时候,被发现论文涉嫌逐字翻译抄袭国外作者的论文。学术的造假、腐败问题由来已久,甚至已经是一个系统性问题。最近耿同学虽在中国知识界掀起一场打假风暴,但只是揭开学界乱象的冰山一角。人们在讨论蒋方舟的时候要看到她身后比较普遍而又严重的学界乱象,要痛定思痛、共同努力,让知识界早日变得风清气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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