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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校毕业后,他们为何选择"不就业"?"蹲族"崛起 | 温哥华教育中心
   

名校毕业后,他们为何选择"不就业"?"蹲族"崛起

刘祥平、谢丽(2023)从个体化维度解读“蹲族”,认为这类群体选择“蹲”的状态,多是出于个人生活选择,让自身游离于主流竞争模式之外,整体呈现“空心人”的状态。该研究还提出,“蹲族”群体在网络空间的表达带有颓丧风格,承载情绪宣泄与自嘲功能,依靠独特的语言模式建立群体认同。其他研究从不同维度解读这个群体:部分研究聚焦宏观结构的再生产机制,涵盖阶层固化、教育回报断裂等内容;部分研究聚焦中观领域的体制偏差,涵盖教育与就业错位等内容;还有部分研究聚焦微观方面的主体心态,涵盖自我选择、认同建构等内容。现有研究形成的再生产逻辑,同“蹲族”现象的实际表现存在偏差。“蹲族”群体持有的文化资本,未能按照预期转化为经济资本和社会资本,反而使他们陷入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处境。文化资本在转化过程中出现的断裂,是“蹲族”群体产生的结构性根源,也是本文核心问题的研究起点。结合既有研究成果,本文从结构与主体两个维度探索“蹲族”现象的宏观结构性成因,以及如何通过微观阈限体验得以呈现,同时分析青年在这一过程中展现的能动性抗争实践。


(二)状态确立:作为长期化的阈限性与当代青年过渡困境

“阈限”一词最初由法国民俗学家与人类学家范热内普在1909年的着作《过渡仪式》中提出,认为个体在生命周期仪式(如成年礼、结婚、丧葬)中,必然经历三个阶段:分离、边缘或阈限、聚合。在这一传统语境下,“阈限”仅仅是指两个社会结构或角色之间的“过渡状态”,个体处于旧身份已脱离、新身份未确立的“非此非彼”的中间地带。这种状态虽然充满模糊性,但往往是暂时的,并且受到仪式的严格控制,其最终目的是达成新的社会整合,因此往往不具备长期的结构性意义。然而,维克多·特纳在《仪式过程》等着作中,极大地拓展了这一概念,将其升华为“阈限性”(liminality)。特纳认为,阈限性不仅是暂时的过渡阶段,它还代表着一种“反结构”的力量,在其中,日常的社会等级与规范被悬置,孕育着平等的“交融”潜能,这使得阈限性从单纯的仪式描述,跨越为分析更广泛社会冲突与变迁的理论工具(Turner,2017)。

在现代社会学与当代人类学中,“阈限性”经历了本体论的转向,学者阿帕德·萨科奇与比约恩·托马森进一步赋予了“阈限性”以本体论意义的结构性特征。在现代社会中,当范热内普模型中的任何一个阶段(尤其是“聚合”阶段)被冻结或阻断时,个体或社会便会陷入一种“永久的阈限性”,原本作为暂时过渡的阶段,变成了一种常态化的生存条件(Blatterer,2007)。将这一分析视角运用到青年研究领域,具有极强的解释力。许多大学毕业生发现自己从学生角色“分离”后,却迟迟无法“再整合”进一个稳定的职业身份,他们被卡在一个“既不在劳动力市场内部,也不在其外”的阈限中间阶段,这种延宕的阈限状态以不确定性为核心特征:未来前景难料、目前状态未定,人生仿佛停在一个“永恒的当下”(Furlong,2012)。

深陷其中的青年会产生对“空闲时间”的恐惧,过去的既定轨迹已失效而未来又无法规划,造成时间感的碎片化(France,2016),这与“蹲族”青年叙述的普遍感受到生活节奏失序、对前途迷茫且焦虑不谋而合(程猛等,2018),表现出典型的阈限期心理。显然,在当代社会,阈限状态正在从一种过渡仪式中的短暂阶段演变为某些青年所处的长期生存状态,并伴随着显着的心理代价。在中国情境下“蹲族”现象正是这类长期阈限状态的极端案例:高学历青年陷入漫长的悬而未决状态,无法顺利完成向成人社会的融入,呈现阈限性的典型征候。

(三)主体应对:作为底层政治的“消极抵抗”


在面临再生产断裂与陷入永久阈限性的双重困境下,“蹲族”的行为逻辑需要被重新审视。詹姆斯·斯科特提出的“消极抵抗”理论,为理解青年的能动性提供了微观政治学的解释工具。面对压倒性的结构支配或不平等的权力关系,处于弱势的群体往往不会采取公开的、暴风骤雨般的直接对抗,而是通过拖延、敷衍、伪装、逃避、冷嘲热讽等隐蔽的日常形式进行反抗。这种反抗虽然看起来是消极的、个体化的,但当它成为一种群体性的日常实践时,便能有效地削弱统治逻辑的效力,构成弱者生存与扞卫尊严的策略。将此理论引入青年研究,“蹲族”主动放弃就业、躲避竞争的行径,绝非简单的懒惰,而正是斯科特意义上的“消极抵抗”。面对劳动力市场对高学历人才的“贱卖”,他们通过“不参与”来表达对异化劳动的不满,这是一种在结构性夹缝中维护自我价值的防御机制。然而,目前的学界探讨多停留在抵抗的表象上。

本研究将进一步追问:这种隐蔽抵抗背后的群体心态是什么?他们的身份认同在长期的阈限中发生了何种演变?青年抵抗的最终演进方向何在?有没有成功的突围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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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人说话啊,我想来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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