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東:有壹點,AI永遠無法顛覆教育

從壹個可能最貧窮村莊裡的孩子,到紐交所敲鍾的上市公司創始人;從夢想擁有壹套帶游泳池的大房子,到帶領壹家企業多次穿越生死周期——陳向東的人生,像他曾經在山溝溝裡的少年之路,始終在不斷翻越新的山峰。
走出來的經歷,曾深刻塑造過他。對於財富,他多次說「夠了」。他想做的事情很深遠,但說起來也可以很簡單:借助科技,讓更多普通孩子獲得優質教育資源——現在人們做的,還遠遠不夠。他不是壹個人在講教育,而是壹個時代在回答「AI時代,人還有什麼用」。
與《人物》的這次對話裡,陳向東談貧窮、談財富,談創業中的至暗時刻,也談教育與成長的本質。他反復回到同壹個答案:技術會變,時代會變,商業模式會變,但人對於成長和愛的需求不會變。對他而言,他和高途走過12年的故事,本質上不是壹家公司的成長史,而是壹場關於教育、長期主義與自我修煉的持續實踐。
【關於財富】從帶游泳池的大房子,到壹間地下室
最窮時吃不飽飯,最富時身價達1000多億,壹個人面對極致的貧和富,如何才能保持清醒?
在陳向東身上,你能看到壹個典型寒門逆襲的故事:小時候要靠野菜充饑,肚子裡生過蛔蟲,住的房子冬天肆面透風,雨天「外邊下大雨,裡邊下小雨」。但通過教育,這個山溝溝裡的少年壹點點往外走,最終考上中國人民大學研究生,接著加入新東方。再到43歲時,他創辦了壹家屬於伙伴們和自己的公司,高途。
在線教育最火熱的時候,高途在美國紐交所上市,最高時,2021年陳向東在福布斯全球實時富豪榜排名第102位。但他告訴《人物》,排名出來的時候,他正在睡覺,後來有人發給他看,「笑了笑就過去了」。不是對財富不在意,而是壹路走來太不容易,他記憶更深的,是很多次因貧窮而難受的時刻。
小時候,陳向東考試總是第壹名,上大學是那個年代最明確改變命運的路徑,但他和姐姐、弟弟都很聰明,家裡條件供不起,為了保證叁個孩子都能讀書,父親只好把陳向東的中考志願改成免費的師范中專。得知消息的那壹刻,陳向東和家人抱在壹起痛哭。
後來,他順從安排去讀了中專,17歲畢業在鄉鎮中學當老師。但此後拾多年的時間裡,他從未放棄往外走的可能,壹邊教書壹邊自考,經常學到凌晨兩叁點才睡覺。
考上中國人民大學之後,他剛到北京,再壹次受到貧窮的刺激。他記得那天是教師節,和同學們壹起出門吃飯,原本想主動買單,但向服務員壹打聽,壹共1000多塊錢,相當於在鄉鎮教書時半年的工資。他默默去了壹趟廁所,回座位後壹言不發,最後是壹個師兄買的單,「那時候我就覺得,哎呀,錢真的很重要」。
貧窮會在人身上留下深刻的烙印。但他從不自卑,陳向東心裡生起的是壹種對成功更強烈的渴望。事實上,他考研失敗過很多次,但從未想過放棄。甚至在鄉鎮教書時,他心中就埋下壹個念頭,「我要到北京去,將來買帶游泳池的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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