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维尔·珀波:与侯麦一起拍摄《夏天的故事》的日子

《夏天的故事》剧照。拍摄该片时,梅尔维尔·珀波(右)22岁,还是一位电影新人
他听过您的音乐吗?
我给过他听,但其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有意思的是,拍摄期间我带着一台小型DAT录音机,因为我经常会编一些吉他曲。电影里有几个我弹奏布鲁斯的小场景,我当时正为筹备乐队的下一张专辑创作。侯麦知道我在录音,有天晚上他突然来到我房间:“梅尔维尔,我知道你有录音机,我有个想法。咱们来设想您正在构思一首新歌,不是《海盗的女儿》,是另一首,送给另一个女孩。我脑子里有段算不上太好的旋律,您懂的,就好像这个女孩给您带来的灵感没这么多,写出来的歌也比不上《海盗的女儿》。来,录下来给我听听。”直到现在,我的录音机里还有侯麦哼唱的声音,他的调子断断续续、磕磕绊绊,这首他故意想写砸的歌,就像一个灵感不够的人写出来的……不过最后,这段录音并没用到电影里。
但他持续地将您在拍摄期间的所作所为以及您的个性融入电影里。
显然,他注意到我总是在房间里弹吉他。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在写作剧本的结尾时,他问我:“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它能让您产生动身离开的念头?比如一台电子钢琴?”我告诉他:“不是,不过我很想要一台四轨录音机,因为它能同时录好几样乐器的声音……”那时候我是真的很想买一台四轨录音机,后来这就成了电影的结局。此外,他还担心我没法把他写的台词说得既清晰又到位。
他会对此感到担心?
二十岁的年纪,说话确实容易含混不清。他不喜欢这样,因为他知道我们要在户外拍摄。他只拍全景,不用任何正反打镜头,这意味着台词必须盖过人群的嘈杂和海浪声。他让我待在他的办公室里,收音机开着,他则去厨房烧水泡茶。“梅尔维尔,念台词!”我就大声清晰地念,或许那时我说话语调已经是侯麦风了。我感觉,让他对我放心也是我的工作。
他是否要求过您不要刻意表演?
我后来才想明白,表演痕迹其实是由台词导致的。你没法用说别人台词的语气说出侯麦写的台词。不管你愿不愿意,那种特定的语调会自然而然地找上你,就像一种魔咒。在他的电影里,男孩儿、女孩儿们不会用奇怪的方式刻意夸张人物的行为、特征,是台词赋予了他们这种语调。就算让罗伯特·德尼罗念侯麦的台词,他也会说出侯麦的味道。很少有导演能像他这样,不需要给出任何的心理暗示,仅凭台词便能引导演员。
没有他的指导,您是如何塑造角色的?
我的工作就是串联起角色的不同状态,在他对某个女孩的态度以及尝试对另一位女孩儿展现的态度之间,建立一种潜在的呼应。在台词内部搭建一些隐秘的桥梁,使得角色行为能够相互映射,从而丰富表演。拍得越久,我便越痴迷于这份工作。我意识到,能得到这个角色是多么的幸运。我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使用什么肢体语言。每天晚上回到房间,我都会重新研读当天已经拍过以及第二天要拍的内容。我能感受到剧本的运行机制极具文学性,堪比经典剧作。台词相互呼应,推动着故事的发展。
作为主角,您是唯一一位待在片场直至拍摄结束的演员,而三位女演员则是轮流拍摄她们的戏份。
我后来才体会到侯麦选角的过人之处。女演员们进组时,都和剧本里写的角色完美契合。她们代表了爱情的三种面貌,厄洛斯、菲利亚以及阿加佩(Eros, Philia, Agapè)——激情之爱,友情之爱和深情之爱。而这些特质本就存在于她们的性格中。
在纪录片《〈夏天的故事〉拍摄记》中,我们能感觉到一群个性各异的人如同一个小家庭般,在假期期间共同开启了一段冒险之旅。您当时的感受也是如此吗?
[加西网正招聘多名全职sales 待遇优]
| 分享: |
| 注: | 在此页阅读全文 |
| 延伸阅读 |
推荐:
梅尔维尔·珀波:与侯麦一起拍摄《夏天的故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