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徽州人眼里,毛豆腐是否算另一种雾?


只有豆腐角和毛豆腐是她成为真正专业豆腐师傅的阻碍。每日凌晨出担卖豆腐,骑着自行车,驮上两框自家新做的豆腐,一路披星戴月,向西北边几个临近村里去,经过那些晨起下田的村人,把嗓子一亮,「丢腐诶,卖丢腐!(徽州话,豆腐哎,卖豆腐!)」,客人就围了上来。卖白豆腐、豆腐干和豆腐片是不用吆喝的,后两样和前者一道,是同种工序不同制作方式的产物,凡卖豆腐必有这三样。但毛豆腐却是单独发酵制作,跟豆腐乳一样需要分门别类着重标记的,不喊,就难免有人问,「有毛丢腐啊?」。每次听到这种问题,刘红梅都很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在行业里的专业性正在遭受审视。她当然试过自学毛豆腐,但吃起来总是偏硬,白毛也长得不够美丽,最后还是去呈坎请来罗家人,当面教了一次,才是真正把牌子立住,成了个响当当的徽州豆腐师傅,好嗓子在晨雾朦胧的山间一亮,熟客就听得出是她来了,怎么也要从地头钻出,买一方回家添菜。


谈不上恒温发酵,1990 年代做毛豆腐,唯有靠天。中秋前十天,气温终于稳定在十来度,凉丝丝的,虫蝇也匿去踪迹。恰巧又赶上各家做节的季候,过节了,农户人开始舍得额外出钱买毛豆腐了,作坊里便开始接白豆腐的卤水放在房子里发酵。正好是早晚山间水涧上雾的时候,雨水落下来,院子里,马路上,大山深处,天潮地润,水雾将世界缝合成一片,久久不散,天然成为真菌的巨大发酵场。我常想,徽州人看雾,除了一重文学化的浪漫想象,是否也会感到一种味觉上的亲切召唤,就像看到菌丝在木桶上飘荡?
[物价飞涨的时候 这样省钱购物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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