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危機已在路上:全世界吃飯問題遠超預期

海灣國家控制全球約35%的尿素貿易、近30%的氨出口及約半數海運硫磺,深度嵌入現代農業供應鏈。世界銀行數據顯示,3月化肥價格上漲26.2%,英國食品通脹預測從3.2%驟升至接近10%。蘇丹、斯裡蘭卡、索馬裡等高度依賴海灣化肥進口的脆弱國家,面臨最直接的糧食安全風險。
美以對伊朗開戰僅柒周,全球糧食體系已承壓。
據英國《金融時報》報道,隨著美以對伊朗軍事行動持續,全球糧食體系正面臨壹場被低估的沖擊。海灣地區不僅是石油產地,更是全球化肥生產、糧食物流的核心樞紐。糧食短缺乃至饑荒的風險已在非洲和亞洲多個脆弱國家浮現。
化肥價格已在漲,糧食通脹跟著來
數據已經說話。
世界銀行數據顯示,今年3月,能源價格指數上漲41.6%,其中歐洲天然氣價格飆升59.4%,布倫特原油上漲45.8%。同月,食品價格上漲2.7%,化肥價格上漲26.2%。
聯合國糧農組織(FAO)警告,若危機持續,2026年上半年全球化肥價格均值可能比此前高出15%至20%。
在歐洲,氮肥價格3月已上漲約20%。在英國,食品和飲料聯合會本月警告,受戰爭影響,到2026年底食品通脹可能接近10%——而此前的預測僅為3.2%。
這壹輪沖擊與2007至2008年、2022年的糧食價格危機有相似之處,但有壹個關鍵區別:過去贰拾年,海灣國家已深度嵌入全球糧食供應鏈,其影響力遠超外界認知。
海灣不只賣石油,它掌控著全球化肥命脈
理解這場危機,需要先理解壹個事實:現代農業高度依賴化石燃料。
綠色革命以來,高產作物品種必須依靠大量工業化肥才能實現產量承諾,尤其是以天然氣為原料的氮肥,如尿素和硝酸銨。這意味著,糧食生產與油氣供應之間存在結構性綁定。
海灣國家正是這壹鏈條的核心節點。
氨: 國際能源署將氨描述為"對全球農業體系不可或缺"的物質,全球約70%的氨用於化肥生產。中東貢獻了全球近30%的氨出口。沙特是全球第贰大氨出口國,阿曼2024年排名第六。僅沙特、阿曼、卡塔爾叁國,就供應了印度超過肆分之叁的氨進口量,以及摩洛哥30%的氨進口量。
硫磺:?全球約壹半的海運硫磺經由霍爾木茲海峽運輸,主要由阿布扎比國家石油公司(Adnoc)、卡塔爾能源、科威特石油公司和沙特阿美生產。摩洛哥是全球最大磷酸鹽產業所在地,也是全球最大硫磺進口國,其2024年約肆分之叁的硫磺進口來自海灣。
尿素:?海灣國家占全球尿素貿易的35%。沙特是2024年全球最大尿素出口國,阿曼排名第叁。
磷肥:?單磷酸銨(MAP)和磷酸贰銨(DAP)是主要磷肥品種,2024年霍爾木茲海峽上游國家占全球MAP和DAP貿易的18%。
此外,據萊頓大學Christian Henderson的研究,海灣國家還通過跨境控股深度介入中東多國的農業企業。以埃及為例,阿聯酋Adnoc旗下Fertiglobe控制了埃及大量出口導向型氮肥產能,該公司自稱是全球最大的尿素和氨海運出口商。埃及另壹大氮肥企業MOPCO約44%的股權由沙特和阿聯酋投資基金持有。
迪拜港口:全球糧食物流的隱形樞紐
生產之外,流通同樣關鍵。
美國農業部2024年指出,"阿聯酋在全球糧食貿易流動中的核心地位,尤其是對中東和北非地區,使其成為重要的轉口樞紐"。阿聯酋目前是全球前伍大轉口樞紐之壹,向索馬裡、加納、莫桑比克、津巴布韋等國大量出口小麥和大米。
迪拜傑貝阿裡港是這壹體系的核心。由國有物流公司DP World運營,這是全球最大的人工港口,與全球150多個港口建立了每周逾80條航線連接。Lloyd's List 2025年排名將迪拜列為全球集裝箱吞吐量第九位。
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的Jon Alterman曾在美國國會作證時指出,歐洲和非洲貿易的60%經由阿聯酋中轉,中東貿易亦有大量份額經此流轉。
傑貝阿裡港還是重要的人道主義物資中轉點——2024年,共有4.5萬公噸袋裝小麥面粉經此作為援助物資運往中東和非洲沖突地區。
然而,戰爭已打亂這壹體系。聯合國世界糧食計劃署已將援助船只改道繞行好望角,航程因此增加叁周,成本大幅上升。
最脆弱的國家,承受最重的代價
這場沖擊不會平均分配。
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3月評估顯示,蘇丹2024年有54%的化肥通過海運從海灣地區進口,是全球依賴度最高的國家。其次是斯裡蘭卡(36%)、坦桑尼亞(31%)、索馬裡(30%),肯尼亞和莫桑比克也高度暴露。
這些國家與美國、歐盟不同,沒有足夠的財政空間向農民和貧困人口提供補貼。
蘇丹的處境尤為嚴峻。經歷叁年內戰後,該國已有部分地區出現饑荒,1900萬人——超過總人口的40%——面臨嚴重糧食不安全。聯合國難民署2026年2月的簡報將蘇丹稱為"全球最大規模流離失所危機和最嚴重人道主義危機"。
FAO早在今年1月就警告,索馬裡正在加劇的幹旱"可能與2022年、2017年和2011年的重大幹旱壹樣嚴峻"。斯裡蘭卡仍在從國際收支危機中恢復,化肥成本再度上升將直接傳導至食品通脹和財政壓力。
聯合國世界糧食計劃署估計,此次戰爭將額外推動4500萬人陷入嚴重饑餓,其中約叁分之贰在非洲。
債務壓力疊加,窮國腹背受敵
這壹切發生在全球南方國家已深陷債務困境之際。
戰爭推高能源和食品價格,通脹壓力推升利率,投資者轉向美元等避險資產,導致貧困國家融資成本上升、貨幣貶值、進口賬單和債務償還成本同步攀升。
聯合國貿發會議數據顯示,發展中國家2024年支付的利息總額達到創紀錄的9210億美元。過去拾年,償債支出超過新增貸款的發展中國家數量翻了壹番。全球南方共有34億人生活在利息支出超過醫療或教育支出的國家。
《金融時報》援引文章作者、倫敦大學亞非學院政治經濟學教授Adam Hanieh的觀點稱,"饑荒和日益擴大的糧食不安全,是海灣地區軍事侵略可以預見的後果。這壹現實理應引起世界的高度重視,而不是僅僅通過油價波動這壹狹窄視角來理解這場戰爭。"
他呼吁,當務之急不僅是結束戰爭,還需要增加援助、無條件債務減免和緊急融資,以保障糧食和人道主義供應,遏制化肥和運輸成本飆升帶來的沖擊。
[物價飛漲的時候 這樣省錢購物很爽]
| 分享: |
| 注: |
| 延伸閱讀 |
推薦:
糧食危機已在路上:全世界吃飯問題遠超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