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大疆汪滔:求真理、得自由、活成故事
組隊參加 RoboCon 的叁位同學;大學生汪滔和他的直升機
晚點:但答辯那天,你的直升機沒飛起來。教授王立新還寫過壹篇文章——《畢業設計給了 C,成就了大疆無人機汪滔》。他說,“我毀掉了壹位潛在的優秀學者,成就了壹位偉大的企業家”。
汪滔:也許吧。我那麼想要高分,主要還是為了出國深造。
晚點:為了直升機能飛起來,你讀了兩回本科,最後結果那麼差。那天晚上你在想什麼?
汪滔:那肯定還是有點憤憤不平,你說我做了這麼高水平的壹個項目……
晚點:不是,你沒有飛起來呀。
汪滔:這題目很難啊,要是想拿高分,壹般不會選它。我純粹是因為興趣,而且真覺得自己能成。那段時間我每天都覺得 “明天就行了”——其實之前從來沒飛起來過,我想著答辯那壹天也許能 “大力出奇跡”(笑)。
後來我寒假又狠狠幹了叁個禮拜,日以繼夜、全情投入,最後把它飛起來了——其實就差這叁個禮拜。
晚點:你心也挺大的。
汪滔:所以說很多是命運:浙工大差 0.5 分沒去成,直升機沒飛起來讓我沒能出國——最後把我推到另壹條路上。
我記得 2005 年冬天的壹個晚上,我給斯坦福的壹個教授寫信,想最後碰碰運氣。這個教授叫吳恩達,我看到他用模仿學習讓直升機做特技飛行,寫信問能不能去。他回得很正面:“你去申請壹個 PhD program。” 但我感覺他也沒那麼歡迎,就算了。再加上我比同學都大叁歲,突然就覺得自己有點 outgrow 這套規則。
來科大叁年,我過著壹心為考分的生活,但好像沒有當好學生的本事。有壹次考試,我題目看錯了,考了最低分。我跟打分的助教爭辯,結果他說——就是這樣了。我就覺得,我靠,我對於這些東西的追求,比改卷子的助教其實還要更高呢。我來跟他 bargain 這種事情,突然讓我很出戲。
我不想再在其他人設置的、有點可笑的游戲規則裡面搞了——雖然我也玩不轉。
晚點:你覺得這套游戲規則可笑在哪兒?
汪滔:真正 care 這些事的人,被壹些沒那麼 care 的人管著;這套規則也並不 enable 那些從心眼裡喜歡學術的人,反而 favor 壹些以考試為驅動力的人。
那個時候我就想創業了。當我重新找到奮斗方向的時候,突然覺得做壹個乖學生的意義開始模糊了。
第贰章:大疆之路
贰、世界不真實、ego 不值錢
晚點:2006 年,DJI (大疆創新)成立,你們可能是中國最早把 “創新” 寫進名字的公司——大疆之後,才出現很多 “×× 創新”。
汪滔:我最早看到過壹家做無人機的加拿大公司,叫 Dragonfly Innovation。我挺喜歡,就借鑒了 “innovation”。
當時想過很多名字,比如 “天目”“樂創”,要麼太常見、要麼注冊不了。有壹天跟我媽走在路上,她看到有個牌子寫著 “大愛無疆”,她說:那就叫 “大疆” 吧。我開始沒覺得多好,後來越看越好。
晚點:“大疆” 和 “小米” 這兩個名字,還有點對應。
汪滔:哦,就這個的確是壹個反義詞啊(笑)。
晚點:你在讀研的同時開始創業。有沒有想過,公司掛了、學業也廢了,怎麼辦?
汪滔:創業前幾年公司都很難,啟動資金來自我和父母,前後出了叁拾萬;還有我媽朋友的兒子,也算早期股東。
我的導師李澤湘也勸我:別搞直升機了,去做 “肯定能賣出去” 的東西,比如運動控制卡、驅動器,他說大家都在壹個池塘裡撈魚,人人都能撈到壹條,那你也該去撈。
但說白了我只有這壹根 “繩子”(drive),我只想做這個,也只會做這個。
晚點:創業最初,你想做的到底是 “會懸停的直升機”,還是 “會飛的相機”?
汪滔:最開始就是懸停。我想做壹台能 “停在哪兒就停在哪兒” 的直升機。
晚點:所以大疆成立是為了把你這個想法實現,至於做出來之後幹什麼不知道。
汪滔:肯定想過可以去做航拍,因為總得賣錢嘛。後來極飛入場,做出國內第壹個多旋翼,我們慢了壹兩年,壹開始也看不上:載重量太低、航時短。直到新西蘭壹家叫 Photohigher 的公司代理我們的飛控,他們說賣 100 個雲台,95 個是裝在多旋翼上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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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但答辯那天,你的直升機沒飛起來。教授王立新還寫過壹篇文章——《畢業設計給了 C,成就了大疆無人機汪滔》。他說,“我毀掉了壹位潛在的優秀學者,成就了壹位偉大的企業家”。
汪滔:也許吧。我那麼想要高分,主要還是為了出國深造。
晚點:為了直升機能飛起來,你讀了兩回本科,最後結果那麼差。那天晚上你在想什麼?
汪滔:那肯定還是有點憤憤不平,你說我做了這麼高水平的壹個項目……
晚點:不是,你沒有飛起來呀。
汪滔:這題目很難啊,要是想拿高分,壹般不會選它。我純粹是因為興趣,而且真覺得自己能成。那段時間我每天都覺得 “明天就行了”——其實之前從來沒飛起來過,我想著答辯那壹天也許能 “大力出奇跡”(笑)。
後來我寒假又狠狠幹了叁個禮拜,日以繼夜、全情投入,最後把它飛起來了——其實就差這叁個禮拜。
晚點:你心也挺大的。
汪滔:所以說很多是命運:浙工大差 0.5 分沒去成,直升機沒飛起來讓我沒能出國——最後把我推到另壹條路上。
我記得 2005 年冬天的壹個晚上,我給斯坦福的壹個教授寫信,想最後碰碰運氣。這個教授叫吳恩達,我看到他用模仿學習讓直升機做特技飛行,寫信問能不能去。他回得很正面:“你去申請壹個 PhD program。” 但我感覺他也沒那麼歡迎,就算了。再加上我比同學都大叁歲,突然就覺得自己有點 outgrow 這套規則。
來科大叁年,我過著壹心為考分的生活,但好像沒有當好學生的本事。有壹次考試,我題目看錯了,考了最低分。我跟打分的助教爭辯,結果他說——就是這樣了。我就覺得,我靠,我對於這些東西的追求,比改卷子的助教其實還要更高呢。我來跟他 bargain 這種事情,突然讓我很出戲。
我不想再在其他人設置的、有點可笑的游戲規則裡面搞了——雖然我也玩不轉。
晚點:你覺得這套游戲規則可笑在哪兒?
汪滔:真正 care 這些事的人,被壹些沒那麼 care 的人管著;這套規則也並不 enable 那些從心眼裡喜歡學術的人,反而 favor 壹些以考試為驅動力的人。
那個時候我就想創業了。當我重新找到奮斗方向的時候,突然覺得做壹個乖學生的意義開始模糊了。
第贰章:大疆之路
贰、世界不真實、ego 不值錢
晚點:2006 年,DJI (大疆創新)成立,你們可能是中國最早把 “創新” 寫進名字的公司——大疆之後,才出現很多 “×× 創新”。
汪滔:我最早看到過壹家做無人機的加拿大公司,叫 Dragonfly Innovation。我挺喜歡,就借鑒了 “innovation”。
當時想過很多名字,比如 “天目”“樂創”,要麼太常見、要麼注冊不了。有壹天跟我媽走在路上,她看到有個牌子寫著 “大愛無疆”,她說:那就叫 “大疆” 吧。我開始沒覺得多好,後來越看越好。
晚點:“大疆” 和 “小米” 這兩個名字,還有點對應。
汪滔:哦,就這個的確是壹個反義詞啊(笑)。
晚點:你在讀研的同時開始創業。有沒有想過,公司掛了、學業也廢了,怎麼辦?
汪滔:創業前幾年公司都很難,啟動資金來自我和父母,前後出了叁拾萬;還有我媽朋友的兒子,也算早期股東。
我的導師李澤湘也勸我:別搞直升機了,去做 “肯定能賣出去” 的東西,比如運動控制卡、驅動器,他說大家都在壹個池塘裡撈魚,人人都能撈到壹條,那你也該去撈。
但說白了我只有這壹根 “繩子”(drive),我只想做這個,也只會做這個。
晚點:創業最初,你想做的到底是 “會懸停的直升機”,還是 “會飛的相機”?
汪滔:最開始就是懸停。我想做壹台能 “停在哪兒就停在哪兒” 的直升機。
晚點:所以大疆成立是為了把你這個想法實現,至於做出來之後幹什麼不知道。
汪滔:肯定想過可以去做航拍,因為總得賣錢嘛。後來極飛入場,做出國內第壹個多旋翼,我們慢了壹兩年,壹開始也看不上:載重量太低、航時短。直到新西蘭壹家叫 Photohigher 的公司代理我們的飛控,他們說賣 100 個雲台,95 個是裝在多旋翼上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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