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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年前的陌生人墓地,他們還在祭掃著
100年前的陌生人墓地,他們還在祭掃著100年前的陌生人墓地,他們還在祭掃著
明信片上的仁川中華街舊影 翻拍/本刊記者 曹然
最讓周禧豐感到自豪的，不論時局變化，每逢清明，協會都會對僑民墓地壹體祭掃。“早期的群體，比如來自廣東地區的‘廣幫’，人走了，墓還在，我們每次遷移墓地、祭掃先人，都沒有忘記他們。因為我們相信，早晚有壹天，同胞都會再來，我們要替他們好好照看。”
1992年8月，中韓建交。此後，韓國政府逐漸取消對華僑華人的歧視性政策，兩國民間往來規模迅速擴大。王海軍介紹，截至2025年11月，在韓居住的“廣義上的華人/華裔群體”總數已達到101.4萬人。
壹位前輩僑領對記者坦言，冷戰時期，台灣當局對在韓華僑壹邊強化“反共教育”，壹邊又忌憚韓國是“亞洲最後的盟國”而不敢扞衛僑民利益。前輩華僑長期受此影響，壹些人在中韓建交之初“在中國大使館和‘台北代表部’之間搞等距離交往”，直到返鄉見證大陸的山鄉巨變，又看到韓國政府的歧視性政策真的被解除，“人心大變”。
1999年，韓國中華總商會成立。2002年，韓華中國和平統壹促進聯合總會和中國在韓僑民協會總會成立。這兩個今天最具廣泛代表性的僑團，都由前輩華僑領袖發起組建，立場都堅定不移。“祖國強大是大勢所趨，沒有人看不到。”王海軍說。
2024年清明，仁川華僑協會的先賢祭掃活動中，出現了壹個“新生代”華人的身影：曲歡。儀式結束，本地前輩僑領拉著曲歡走上仁川中華街的街頭，逢人就用壹口地道的膠東口音介紹：“這是錦成東的孫女。”
“我出生時，爺爺奶奶已經去世了。但那壹瞬間，我感到自己穿越到了他們的時代。”曲歡說。她隨著老前輩走進仁川中華會館。“行個禮吧，你爺爺當年為會館捐過錢。”曲歡跪下來，重重地磕了壹個頭。
融入、堅守與交流
在仁川中華街上體驗完“中韓合璧”的美食，沿著《叁國演義》的壁畫牆走著，周禧豐有些神秘地要帶記者參觀壹個“信仰場所”。佛教？儒教？道教？他都搖頭。推開義善堂的門，壹字排開的伍間房裡，分別供奉著媽祖、觀音、關公、財神爺，還有來自東北民間狐仙信仰的胡叁太爺。仁川的前輩華僑們口口相傳，這位胡叁太爺“是最靈的”。
院外壹角，擺著壹個放有“天地君親師”牌位的神龕。周禧豐說，每到年節，他們就抬著神龕，到那些不方便行動的老人家裡，幫他們完成最傳統的祭祀與祈福。
深入前輩華僑華人的世界，記者不時體會到“穿越感”。時至今日，壹些僑領仍能脫口而出切口、堂口，對“青幫可以入洪幫，洪幫不能入青幫”如數家珍。但這些精神遺產正隨著壹代人的老去而消亡。仁川華僑協會的成員中，叁分之壹年過花甲，至於年輕壹代，“不少人已經換了韓國護照，融入韓國社會”。
遭受了半個世紀的歧視，老人們並不苛責年輕壹代的選擇。壹位前輩僑領指出，限於韓國政府過去的教育歧視政策與僑界自身的局限，不少前輩華僑從小在華僑小學、華僑中學讀書，“從小到大始終在壹個小圈子裡，思維固化”，加上過去僑校實力有限，中、韓、英叁語都沒有真正學好，在韓國社會長期邊緣化。反而是新生代華僑華人，“既融入了韓國社會，其實也促進了中韓文明交流”。
仁川中華街街上的塑像 圖/視覺中國
21世紀初，已經成為“韓國女兒的媽媽”的曲歡，越來越感受到韓國社會對中國文化的隔膜。“每次開車路過其他國家的駐韓國文化院，就覺得：為什麼我們不能組織壹個？”她的新旅程從壹盤西紅柿炒蛋開始：“專門從中國背來壹個大鍋，把鹽和糖的比例調好，裝進小袋子裡，跟韓國朋友說這是來自中國的秘制配方，然後教他們做真正的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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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周禧豐感到自豪的，不論時局變化，每逢清明，協會都會對僑民墓地壹體祭掃。“早期的群體，比如來自廣東地區的‘廣幫’，人走了，墓還在，我們每次遷移墓地、祭掃先人，都沒有忘記他們。因為我們相信，早晚有壹天，同胞都會再來，我們要替他們好好照看。”
1992年8月，中韓建交。此後，韓國政府逐漸取消對華僑華人的歧視性政策，兩國民間往來規模迅速擴大。王海軍介紹，截至2025年11月，在韓居住的“廣義上的華人/華裔群體”總數已達到101.4萬人。
壹位前輩僑領對記者坦言，冷戰時期，台灣當局對在韓華僑壹邊強化“反共教育”，壹邊又忌憚韓國是“亞洲最後的盟國”而不敢扞衛僑民利益。前輩華僑長期受此影響，壹些人在中韓建交之初“在中國大使館和‘台北代表部’之間搞等距離交往”，直到返鄉見證大陸的山鄉巨變，又看到韓國政府的歧視性政策真的被解除，“人心大變”。
1999年，韓國中華總商會成立。2002年，韓華中國和平統壹促進聯合總會和中國在韓僑民協會總會成立。這兩個今天最具廣泛代表性的僑團，都由前輩華僑領袖發起組建，立場都堅定不移。“祖國強大是大勢所趨，沒有人看不到。”王海軍說。
2024年清明，仁川華僑協會的先賢祭掃活動中，出現了壹個“新生代”華人的身影：曲歡。儀式結束，本地前輩僑領拉著曲歡走上仁川中華街的街頭，逢人就用壹口地道的膠東口音介紹：“這是錦成東的孫女。”
“我出生時，爺爺奶奶已經去世了。但那壹瞬間，我感到自己穿越到了他們的時代。”曲歡說。她隨著老前輩走進仁川中華會館。“行個禮吧，你爺爺當年為會館捐過錢。”曲歡跪下來，重重地磕了壹個頭。
融入、堅守與交流
在仁川中華街上體驗完“中韓合璧”的美食，沿著《叁國演義》的壁畫牆走著，周禧豐有些神秘地要帶記者參觀壹個“信仰場所”。佛教？儒教？道教？他都搖頭。推開義善堂的門，壹字排開的伍間房裡，分別供奉著媽祖、觀音、關公、財神爺，還有來自東北民間狐仙信仰的胡叁太爺。仁川的前輩華僑們口口相傳，這位胡叁太爺“是最靈的”。
院外壹角，擺著壹個放有“天地君親師”牌位的神龕。周禧豐說，每到年節，他們就抬著神龕，到那些不方便行動的老人家裡，幫他們完成最傳統的祭祀與祈福。
深入前輩華僑華人的世界，記者不時體會到“穿越感”。時至今日，壹些僑領仍能脫口而出切口、堂口，對“青幫可以入洪幫，洪幫不能入青幫”如數家珍。但這些精神遺產正隨著壹代人的老去而消亡。仁川華僑協會的成員中，叁分之壹年過花甲，至於年輕壹代，“不少人已經換了韓國護照，融入韓國社會”。
遭受了半個世紀的歧視，老人們並不苛責年輕壹代的選擇。壹位前輩僑領指出，限於韓國政府過去的教育歧視政策與僑界自身的局限，不少前輩華僑從小在華僑小學、華僑中學讀書，“從小到大始終在壹個小圈子裡，思維固化”，加上過去僑校實力有限，中、韓、英叁語都沒有真正學好，在韓國社會長期邊緣化。反而是新生代華僑華人，“既融入了韓國社會，其實也促進了中韓文明交流”。
仁川中華街街上的塑像 圖/視覺中國
21世紀初，已經成為“韓國女兒的媽媽”的曲歡，越來越感受到韓國社會對中國文化的隔膜。“每次開車路過其他國家的駐韓國文化院，就覺得：為什麼我們不能組織壹個？”她的新旅程從壹盤西紅柿炒蛋開始：“專門從中國背來壹個大鍋，把鹽和糖的比例調好，裝進小袋子裡，跟韓國朋友說這是來自中國的秘制配方，然後教他們做真正的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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