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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CIA叛徒到AI竊密:2010-2026中共間諜案全錄
從CIA叛徒到AI竊密:2010-2026中共間諜案全錄從CIA叛徒到AI竊密:2010-2026中共間諜案全錄
過去拾伍年，美國司法部、FBI和盟國情報機構公開起訴或曝光了超過200起與中國有關的間諜活動案件。從傳統的人力情報滲透，到大規模網絡入侵，再到學術界的灰色地帶和海外秘密警察站——這些案件勾勒出壹幅龐大而多層次的情報戰圖景。
本文試圖以案件事實為基礎，盡可能完整地記錄2010年至今的重大案例。不做價值判斷，只陳述已經過司法程序或公開調查確認的事實。
壹、叛變者：當美國情報官員倒向北京
在所有間諜類型中，策反對方情報人員是情報戰的最高成就。過去拾伍年，中國在這方面的收獲遠超外界想象。
李振成（Jerry Chun Shing Lee）——CIA史上最慘痛的損失之壹
2010年到2012年間，CIA在中國的情報網絡遭受毀滅性打擊。18到20名線人被捕或被殺，整個中國情報站幾乎癱瘓。CIA內部壹度懷疑是通信系統被破解，但最終調查指向了壹個人。
李振成，香港出生的美國公民，1994年加入CIA，2007年離開。2018年1月，FBI在紐約肯尼迪機場將他逮捕。調查顯示，他在離開CIA後被中國情報機構招募，收受超過84萬美元，將大量CIA線人信息和行動細節提供給中方。
2019年5月認罪，被判19年監禁。
這個案子的代價無法用金錢衡量——那些被捕和被殺的線人，每壹個背後都是壹個願意冒生命危險提供情報的人。
來源：DOJ判決公告 | 逮捕公告
馬洛裡（Kevin Mallory）——LinkedIn上的陷阱
凱文·馬洛裡是前CIA官員，懂中文，曾在中國執行過任務。2017年，他背負23萬美元債務，生活窘迫。
中國情報人員通過LinkedIn聯系到他，邀請他到上海"咨詢"。兩次上海之行後，他以2.5萬美元的價格出售了機密國防信息。
FBI通過檢查他的手機發現了這些交易。2018年定罪，2019年判20年。
馬洛裡的案子揭示了壹種模式：中國情報機構大量使用LinkedIn作為初次接觸工具，瞄准那些有安全許可、有財務困難、或剛退休的前情報人員。英國MI5後來證實，僅在兩年半內就有超過2萬名英國公民通過LinkedIn被中國情報人員接觸。
來源：DOJ判決
馬玉清（Alexander Yuk Ching Ma）——潛伏最久的雙面間諜
馬玉清1982年加入CIA，1989年辭職——時間節點值得玩味。2001年起，他開始為中國間諜工作，在香港向上海市國安局官員提供CIA人員名單、行動細節和秘密通信技術。收了5萬美元。
更驚人的是，2004年他進入FBI檀香山辦公室擔任中文翻譯，壹直幹到2010年。在FBI工作的六年裡，他持續復印、拍照和竊取機密文件。
壹個為中國工作的間諜，在FBI內部做了六年翻譯。直到2020年才被捕，2024年認罪，判10年。
來源：DOJ判決
漢森（Ron Hansen）——DIA的叛徒
羅恩·漢森，退伍軍人，前國防情報局（DIA）官員。2018年6月在西雅圖機場被捕，當時他正准備飛往中國，隨身攜帶機密文件。
認罪後判10年。
來源：DOJ判決
克萊本（Candace Claiborne）——國務院的內鬼
坎迪斯·克萊本是國務院雇員，2009年到2012年在北京美國大使館工作。在此期間，她被中國情報人員用金錢和禮物收買，提供國務院內部文件。
2017年被捕，2019年認罪，判40個月。
來源：DOJ判決
謝納（Michael Schena）——2025年最新案例
2025年2月27日，42歲的國務院雇員邁克爾·謝納在弗吉尼亞被捕。他持有絕密安全許可，被控密謀向中國傳遞國防信息。
2025年9月判4年。
來源：DOJ起訴 | DOJ判決
模式總結：這批叛變者有幾個共同特征。第壹，多數有財務困難——馬洛裡負債23萬，高瓦迪亞為了付房貸。第贰，LinkedIn是中國情報機構的首選獵場。第叁，從接觸到招募往往只需要壹兩次海外旅行。第肆，部分人在被招募前就已經離開情報機構，但他們手中的信息仍然有價值——尤其是人員名單和行動方式。
（示意圖）
贰、軍人間諜：來自美軍內部的泄密
海軍雙煞：魏金超與趙文恒（2023）
2023年8月，FBI在兩天內逮捕了兩名美國海軍現役水手，震動軍方。
魏金超（Jinchao "Patrick" Wei），USS Essex兩棲攻擊艦輪機員。2022年3月至2023年8月間，他向中國情報官員發送Essex號的照片、視頻，通報美國海軍艦船的實時位置，傳遞數千頁限制級技術和作戰信息。收了超過1.2萬美元。
2025年8月定罪，2026年1月被判200個月（約16年8個月）。
趙文恒（Wenheng "Thomas" Zhao），另壹名海軍水手。他向中國情報官員提供印太軍事演習計劃和日本基地藍圖。認罪後判27個月。
兩個案子同時爆出，說明中國情報機構對美軍的滲透並非個案，而是系統性的努力。
來源：魏金超 DOJ判決 | 趙文恒 DOJ判決
叁名陸軍士兵（2025）
2025年3月6日，叁名美國陸軍相關人員被捕：
趙健，現役士兵，被控密謀向中國傳遞國防信息
田立，現役士兵，被控密謀賄賂和盜竊軍事信息
段若玉，前士兵，同壹密謀
來源：DOJ逮捕
畢紹普（Benjamin Bishop）——美人計經典案例
2012年，退役陸軍中校畢紹普在夏威夷太平洋司令部擔任文職。壹名27歲的中國女留學生與他建立了戀愛關系。畢紹普開始通過電郵向她發送SECRET級別的機密文件，包括美韓聯合訓練計劃。
2013年被捕，判87個月。教科書式的"美人計"。
來源：DOJ判決
季超群（Ji Chaoqun）——從留學生到美軍再到間諜
季超群是中國公民，在芝加哥伊利諾伊理工學院學電氣工程，後加入美國陸軍預備役。入伍後，他為中國國安部（MSS）搜集在美華人的個人信息——目標是國防承包商的科學家和工程師。MSS打算用這些信息來招募更多間諜。
2018年被捕，2023年判8年。2024年11月，拜登總統減刑釋放，條件是離開美國。
來源：DOJ判決
施睿福（Glenn Shriver）——被招募的留學生
施睿福的故事更早，但模式經典。他是美國人，在中國留學期間被情報人員接觸，收了錢，然後被要求滲透CIA和國務院。他申請了CIA的職位，但在面試階段被識破。
2010年認罪，判4年。FBI後來專門拍了壹部教育片來警告留學生注意類似的招募企圖。
來源：DOJ判決
叁、經濟間諜：商業秘密的戰爭
如果說傳統間諜針對的是軍事和情報機密，經濟間諜瞄准的則是讓中國產業實現跨越式發展的核心技術。
丁林蔚（Linwei Ding）——首例AI間諜定罪
2024年3月，38歲的前Google工程師丁林蔚被起訴。他在2022年5月至2023年4月間，竊取了超過2000頁Google AI技術商業秘密，包括TPU芯片架構和GPU系統信息——這是Google在AI領域的核心競爭力。
他的方法很原始但有效：把文件上傳到個人Google Cloud賬戶。在Google工作期間，他同時秘密擔任壹家中國科技公司的CTO，還創辦了自己的AI公司。
2026年1月30日，陪審團裁定全部14項罪名成立——7項經濟間諜罪，7項竊取商業秘密罪。
這是美國歷史上首例AI相關經濟間諜定罪案。每項竊取罪最高10年，每項間諜罪最高15年。
來源：DOJ定罪
徐延軍（Xu Yanjun）——第壹個被引渡的中國間諜
徐延軍不是普通間諜，他是中國國安部江蘇省分局的副處長——壹個貨真價實的情報官員。
他的目標是GE航空的噴氣發動機技術。他在中國和歐洲安排與GE工程師的會面，以學術交流和會議邀請為掩護，逐步引導目標提供技術細節。
2018年4月，他在比利時布魯塞爾被誘捕並逮捕，隨後被引渡到美國。這是歷史上第壹次有中國情報官員被引渡到美國受審。
2021年定罪，2022年判20年。
這個案子的意義超越了案件本身。它證明美國願意，也有能力，在第叁國抓捕中國情報官員——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來源：DOJ判決
蘇斌（Su Bin）——偷走F-35和B-2的人
蘇斌是中國公民，經營壹家叫Lode-Technology的公司。2008年到2014年，他指揮兩名中國黑客入侵波音公司網絡，竊取了C-17運輸機的63萬個文件（65GB），以及F-35和F-22隱形戰斗機的設計數據。
黑客在波音網絡中潛伏了叁年才被發現。
蘇斌2014年在加拿大被捕，2016年引渡美國，判46個月。
來源：DOJ判決
劉坤棠（Walter Liew）——杜邦鈦白粉技術
劉坤棠是華裔商人，他從杜邦公司竊取了氯化法鈦白粉（TiO2）的核心生產技術，賣給中國國有企業攀鋼集團，獲利超過2000萬美元。
2014年定罪，判15年，沒收2780萬美元。
來源：DOJ判決
譚洪金（Hongjin Tan）——拾億美元的電池技術
譚洪金是Phillips 66的副研究員，竊取了價值超10億美元的下壹代流電池儲能技術。方法很簡單：復制到U盤，然後辭職。
2018年底被捕，判24個月。
來源：DOJ判決
向海濤（Xiang Haitao）——孟山都的農業機密
向海濤在孟山都工作了近拾年（2008-2017），離職時帶走了公司的"營養優化算法"——壹個農業數字化平台的核心技術。他被控為中國政府利益實施經濟間諜活動。
2019年返回美國時被捕，判29個月。
來源：DOJ判決
海能達（Hytera）——公司級別的竊密
這不是個人行為，而是壹家中國公司的系統性操作。深圳的海能達通信2007年到2020年間，與前摩托羅拉員工合謀，竊取數字移動無線電技術。
2025年1月認罪，根據認罪協議面臨最高6000萬美元罰款（最終金額待判決確定）。
來源：DOJ認罪
高瓦迪亞（Noshir Gowadia）——為了房貸出賣B-2
高瓦迪亞曾參與設計B-2隱形轟炸機的推進系統。退休後，他為了支付每月1.5萬美元的夏威夷海景房按揭，把巡航導彈的隱形排氣技術賣給了中國。
2011年判32年——幾乎等於終身監禁。
來源：DOJ判決
John Rogers——美聯儲高級顧問案（2025-2026）
2025年1月，63歲的約翰·羅傑斯在弗吉尼亞被捕。他自2010年至2021年擔任美聯儲理事會國際金融司高級顧問，被控密謀竊取美聯儲商業秘密為中國政府服務。
起訴書描述的內容相當敏感：羅傑斯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向中國情報人員提供美聯儲專有經濟數據集、關於對華關稅的內部討論、理事簡報材料，以及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的審議內容和即將發布的公告。
FOMC的決定直接影響全球金融市場。如果中國提前獲得利率決策信息，理論上可以在全球市場上提前布局。
2026年2月3日，華盛頓特區聯邦陪審團裁定羅傑斯間諜密謀罪名不成立，但虛假陳述罪被定罪。
這個案子值得關注的原因是：雖然間諜罪名未成立，它也說明美國反間諜機構已經把目光投向了金融決策核心——這在以前是不常見的。
來源：DOJ起訴
模式總結：經濟間諜案的目標領域在過去拾伍年有明顯的遷移：2010年代初期以傳統制造業技術（化工、農業）為主，中期轉向半導體和航空航天，2020年代則瞄准AI和芯片，甚至滲透到金融決策核心——精確對應中國產業政策和戰略競爭的重點方向。
肆、學術間諜與千人計劃：壹場失控的獵巫？
這是所有間諜類型中最具爭議的壹章。2018年啟動的"中國行動計劃"（China Initiative）將大量華裔學者推上被告席，但最終的定罪率極低，多起案件以撤訴或無罪告終。
查爾斯·利伯（Charles Lieber）——哈佛化學系主任
利伯是哈佛大學化學系主任，納米技術領域的頂尖學者。2020年1月被捕，指控是參與中國千人計劃但向美國國防部和NIH隱瞞。
千人計劃給他的合同條件：每月5萬美元工資，外加約15萬美元生活費。
2021年12月，陪審團裁定全部6項重罪成立。
但需要注意壹個關鍵事實：檢方從未指控利伯從事間諜活動或向中國提供專有信息。他的罪名是未如實申報外國收入和外國銀行賬戶——本質上是財務欺詐，不是間諜。
來源：DOJ起訴
胡安明（Anming Hu）——最荒謬的案件
胡安明是華裔加拿大籍學者，田納西大學諾克斯維爾分校的機械工程副教授。2020年2月被捕，被控在獲取NASA資助時隱瞞與北京工業大學的關系。
案子審到後來發生了戲劇性轉折：FBI探員承認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將胡安明描述為"中國軍事間諜"，還把他列入了禁飛名單。
2021年6月首次審判以流審告終。最終由聯邦法官宣告無罪。
壹位陪審員事後評價這是"最荒謬的案件"。
來源：DOJ起訴
陳剛（Chen Gang）——MIT教授
陳剛，MIT教授，美國公民。2021年1月被起訴，被控未向能源部披露與中國實體的合作關系。
2022年1月，檢方撤銷所有指控。能源部官員表示，即使陳剛披露了中國關系，他們仍然會提供資助。換句話說，所謂的"隱瞞"根本不影響任何決策。
來源：DOJ撤訴
鄭灶松（Zaosong Zheng）——襪子裡的研究樣本
鄭灶松是哈佛附屬醫學中心的研究員。2019年12月在波士頓機場被攔下，行李箱裡藏了21個生物研究樣本瓶，塞在襪子中間。
他確實在偷東西。但判決結果是：已服刑時間（約87天）加驅逐出境。
來源：DOJ認罪
簡芸青與劉尊勇——病原體走私（2025）
2025年6月，壹個更令人不安的學術走私案曝光。
簡芸青，33歲，密歇根大學中國籍研究員。她的男友劉尊勇，34歲，浙江大學研究人員，2024年7月持旅游簽證入境時，在背包裡用紙巾包裹走私了鐮刀菌（Fusarium graminearum）樣本——壹種被美國農業部列為"潛在農業恐怖主義武器"的病原真菌。
這種真菌可導致小麥、玉米、水稻和大麥染病，每年在全球造成數拾億美元經濟損失。其產生的毒素會導致嘔吐、肝損傷和生殖缺陷。
劉尊勇在底特律機場被盤問時，先說不知道那些材料是什麼，最終承認是故意藏匿樣本，計劃在簡芸青所在的密歇根大學實驗室克隆不同菌株。
簡芸青2025年11月認罪。
從鄭灶松在襪子裡藏研究樣本，到劉尊勇在紙巾裡裹病原體——手法原始得令人難以相信這是有國家背景的行動。但DOJ指控簡芸青壹直在接受中國政府資金。
來源：DOJ起訴
葉燕青（Yanqing Ye）——PLA軍官偽裝留學生
這個案子沒什麼爭議。葉燕青是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尉，2017年到2019年在波士頓大學學習期間，繼續為PLA執行任務——評估美國軍事網站，向中國發送文件。
被FBI通緝，據信在中國。
來源：DOJ起訴
NIH大調查
2019年，NIH對189名科學家展開調查：
70%未披露外國資助（主要來自中國）
54%未披露參與外國人才計劃
MD Anderson癌症中心解雇3名高級研究員
Moffitt癌症中心高管辭職
中國行動計劃的興與廢
中國行動計劃（China Initiative）2018年11月由時任司法部長傑夫·塞申斯宣布啟動，2022年2月終止。
叁年多時間，77個已知案件，涉及162人。
成績單：
9起經濟間諜起訴
7起商業秘密盜竊案
12起涉及大學或撥款機構的欺詐案
但爭議同樣巨大：
許多案件僅涉及未在披露表格上填報信息，而非實際間諜活動
28起起訴中僅8起定罪或認罪
被起訴的4名華裔教授無壹因間諜或盜竊罪被定罪
對華裔學者的選擇性執法引發種族歧視爭議
中國行動計劃的終結並不意味著美國放棄了反間諜。2022年之後，DOJ繼續起訴經濟間諜和傳統間諜案件——只是不再以"中國行動計劃"為名，也不再大范圍追訴學術界的信息披露問題。
伍、網絡間諜：從61398部隊到"台風"系列
如果說人力間諜是手術刀，網絡間諜就是收割機。過去拾年，中國的網絡間諜行動在規模和野心上都發生了質的變化。
PLA 61398部隊——開創性的起訴（2014）
2014年5月，美國首次以網絡間諜罪名起訴外國軍方人員——解放軍總參叁部贰局（61398部隊）的伍名軍官：王東、孫凱亮、文新宇、黃振宇、谷春輝。
他們在2006年到2014年間對美國企業實施網絡攻擊，受害者包括西屋電氣、美國鋼鐵公司、美鋁公司等。
伍人據信均在中國，不太可能被逮捕。但這次起訴本身就是壹個信號：美國開始公開點名中國軍方的網絡間諜行動。
來源：DOJ起訴
APT10——瞄准服務商的供應鏈攻擊（2018）
2018年12月，兩名APT10相關人員被起訴。APT10的策略是攻擊托管服務提供商（MSP），然後通過MSP進入其客戶網絡——壹種供應鏈攻擊的思路。
來源：DOJ起訴
APT41——間諜與犯罪的雙面人（2019-2020）
APT41是壹個獨特的存在。它既執行國家指令的間諜任務，也從事以牟利為目的的網絡犯罪——在網絡間諜組織中這種"兼職"模式並不常見。
2019年和2020年兩份起訴書涉及5名中國公民，被控入侵超過100家公司。
來源：DOJ起訴
APT31——14年的全球行動（2024）
2024年3月，7名中國公民被起訴，揭示了壹個持續14年的全球黑客行動。他們發送了超過1萬封惡意郵件，影響全球數千名受害者。受害者包括英國選舉委員會系統和40名英國議員的郵箱。
APT31受中國國安部指揮。
來源：DOJ起訴
Salt Typhoon（鹽台風）——入侵美國電信系統（2024）
這是近年來最令人震驚的網絡間諜案。
2024年9月曝光：中國黑客入侵了至少9家美國電信公司——Verizon、AT&T、T-Mobile、Spectrum、Lumen等。更可怕的是，他們獲得了美國合法監聽系統的訪問權限。
這意味著什麼？美國政府用來監聽外國情報目標的系統，被中國情報機構反過來利用了。他們可以監控那些被美國政府監聽的人的通話內容和短信——也就是說，他們知道美國在監聽誰。
超過80個國家、600個組織受影響。在被發現前，Salt Typhoon已經運行了1到2年。
2025年1月，美國制裁相關個人和公司。4月，FBI懸賞1000萬美元征集線索。
來源：Treasury制裁
Volt Typhoon（伏特台風）——戰爭預置（2024）
Volt Typhoon與其說是間諜行動，不如說是戰爭准備。
它由解放軍主導，目標不是竊取情報，而是在美國關鍵基礎設施中植入"數字詭雷"——制造、公用事業、交通、海運、IT、教育、政府系統。
目的：在危機時刻（比如台海沖突），具備癱瘓美國基礎設施的能力。
Volt Typhoon使用"就地取材"（living off the land）技術，利用目標網絡中已有的合法工具執行任務，極難被檢測。
Flax Typhoon（亞麻台風）——20萬台設備的僵屍網絡（2024）
2024年9月，FBI摧毀了壹個由超過20萬台設備組成的僵屍網絡，主要在美國。幕後是深圳的"完整性技術集團"（Integrity Technology Group），壹家為北京情報機構承包網絡行動的公司。
來源：DOJ行動
i-Soon（安洵信息）——黑客雇傭兵帝國曝光（2025）
2025年3月5日，美國司法部壹口氣起訴了12名中國公民，揭開了壹個龐大的"黑客雇傭兵"生態。
i-Soon（上海安洵信息技術有限公司）是壹家表面上的網絡安全公司，實際上是中國公安部和國安部的簽約黑客承包商。被起訴的12人包括i-Soon CEO吳海波、COO陳誠和多名技術人員，另外還有APT27組織成員尹克成和周帥，以及兩名公安部官員。
i-Soon的運作模式令人瞠目：
他們按單計費，向中國至少31個省市的43個公安局和國安局出售被盜數據，每成功入侵壹個郵箱收費1萬到7.5萬美元。受害者遍布全球——美國財政部、宗教組織、異見人士、亞洲多國外交部、新聞機構、美國州議會。
這個案子的意義在於：它揭示了中國網絡間諜不僅僅是國家機構的行為，更是壹個產業化的灰色市場。有需求的政府部門下單，有能力的民間黑客公司接單，按件計費，市場化運營。
美國國務院懸賞1000萬美元征集i-Soon及相關人員的信息。
來源：DOJ起訴
趨勢總結：中國網絡間諜行動的演變路徑清晰可見。2010年代是針對特定企業的定點攻擊（61398部隊），2018年前後轉向供應鏈攻擊（APT10），2024年進入基礎設施級別的滲透（Typhoon系列），而i-Soon案則揭示了底層的產業化生態——國家情報需求被外包給了市場化的黑客承包商。從偷技術到偷情報到預置戰爭能力，野心在逐步升級；從軍方直屬到國安指揮到市場化外包，組織形式也在演變。
六、政治代理人與跨國壓迫：把手伸進美國政治
孫琳達（Linda Sun）——紐約州長身邊的中國代理人（2024）
2024年9月，前紐約州政府高級官員孫琳達被捕。她自2012年起在紐約州政府工作，先後擔任前州長科莫和現任州長霍楚爾的助手，最高做到副幕僚長。
起訴書長達64頁，指控她作為未注冊的中國外國代理人：
阻止台灣代表接觸紐約州高官
修改州級官員關於涉中議題的措辭
為中國官員獲取未授權的州級公告
安排中國代表團與紐約州官員會面
阻止農歷新年賀詞提及維吾爾族拘留事件
罪名包括FARA違規、洗錢、簽證欺詐。
2025年11月開審，陪審團在全部19項指控上僵持不下，宣布流審。
來源：DOJ起訴
王書君（Shujun Wang）——潛伏在異見人士中的間諜（2022）
王書君的案子是壹部間諜小說。76歲的華裔美國公民、作家，表面上是異見人士社區的活躍成員。實際上，他在將近20年的時間裡（約2005-2022年）秘密為中國國安部監視知名民運人士、人權領袖和民主活動人士。
他報告他們的姓名、聯系方式，甚至復述私人談話。
2024年8月經7天審判定罪，但因健康原因（認知能力下降）免監禁，判3年監督釋放。
來源：DOJ定罪
紐約秘密警察站（2023）
2023年4月，FBI在曼哈頓唐人街搗毀了壹個中國海外警察站——由中國福州市公安局運營。
兩名負責人被捕：盧建旺（61歲）和陳金平（59歲）。他們執行中國政府指令，包括協助定位在美中國異見人士。
這不是唯壹壹個。據報道，中國在全球多個國家設立了類似的海外警察站。
來源：DOJ逮捕
獵狐行動（Operation Fox Hunt）
"獵狐行動"是中國政府發起的全球行動，表面目的是追捕外逃貪官，實際上也被用來追捕政治異見人士和其他目標。
手段包括：騷擾在美親屬、威脅國內家人、派遣人員赴美施壓。
2022年10月，7名中國公民被起訴。2023年4月，40名中國國安警察被控跨國壓迫。
Freedom House的評價是：中國開展了"世界上最復雜、最全球化、最全面的跨國壓迫運動"。
來源：DOJ起訴
昂旺（Baimadajie Angwang）——NYPD警官（2020）
昂旺是紐約警察局警官，藏族裔。2020年9月被捕，被控自2014年起受中國駐紐約領事館指揮，監控紐約藏族社區活動。
但2023年1月，檢方以"獲取新信息"為由撤銷所有指控。原因至今保密。
來源：DOJ起訴
針對熊焱（Xiong Yan）的打壓（2022）
熊焱（Xiong Yan）是1989年天安門廣場學生領袖，後加入美軍任牧師，在紐約競選國會議員。中國間諜機構雇傭私家偵探調查他，試圖阻止其參選。
內部通信顯示壹條指令："你給他找個女的，看他上不上鉤。"——試圖制造桃色丑聞來摧毀壹個民主選舉候選人。
來源：DOJ起訴
馬瑞林——統戰部內部人士出走（2026）
2026年2月27日，CNN報道了壹個重磅消息：前甘肅省統戰部副書記馬瑞林出走美國，接受了超過叁小時的采訪，詳細揭露了統戰部的運作內幕。
馬瑞林在統戰部系統工作了24年。他描述了自己如何參與設計和執行打壓中國宗教少數群體的計劃，以及統戰部在習近平時代如何從壹個相對邊緣的機構膨脹為龐大的宣傳和影響力機器。
他揭露的關鍵信息：統戰部在海外通過學生組織和"同鄉會"等社區團體運作。根據Jamestown Foundation的報告，僅在美國、英國、加拿大和德國肆國，就已識別出與統戰系統有關聯的組織超過2000個。
馬瑞林的出走是罕見的統戰部內部人揭露——不是被抓的間諜，不是被招募的線人，而是壹個在體制內工作了贰拾多年的人主動走出來講述他所知道的壹切。
來源：CNN報道
柒、國際戰線：從澳大利亞到歐洲議會
中國的情報活動不限於美國。盟國的案件往往揭示了更多模式。
澳大利亞：趙波之死
2019年，32歲的墨爾本豪車經銷商趙波（Bo "Nick" Zhao）被發現死在郊區汽車旅館。
死前，他向澳大利亞安全情報組織（ASIO）報告：墨爾本商人Brian Chen以柒位數金額利誘他去競選澳大利亞國會Chisholm選區議員。
趙波的死因至今未能確定。
同年，另壹名叫王立強的人聲稱是中國軍事情報人員，尋求在澳大利亞政治避難。但他的證詞後來被認為存在"嚴重欺詐"，庇護申請被拒。
來源：Wikipedia
英國：MI5的公開警告
2022年1月，MI5采取了極不尋常的行動——直接向國會發出警告，點名英籍華裔律師李貞駒（Christine Lee）"參與政治幹預活動"，代表中共統戰部在英國運作，為議員安排來自中國和香港的政治捐款。
2024年法庭確認MI5發出警告有"正當理由"。
2024年，兩名國會研究員Christopher Cash和Christopher Berry被指控為中國間諜，但2025年9月撤銷指控——原因是沒有政府官員願意出庭作證中國構成威脅。
壹個令人尷尬的事實：迄今為止，英國沒有任何人因為中國間諜活動被定罪。
2025年11月，MI5再次警告：中國國安部正通過LinkedIn"大規模外展"英國議員和官員——兩年半內超過2萬人被接觸。
來源：李貞駒 CNN報道 | Cash & Berry PBS報道 | MI5 LinkedIn PBS報道
德國：歐洲議會裡的間諜
2024年4月，中國籍男子郭建被逮捕。他自2019年起為德國極右翼AfD黨的歐洲議員Maximilian Krah工作，同時為中國間諜機構提供歐洲議會談判和決策信息超過4年，傳遞了500多份文件。2025年4月正式起訴，2025年9月定罪，判4年9個月。
壹個中國間諜，通過壹個極右翼政黨，滲透進了歐洲議會。這個組合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來源：PBS定罪
比利時：孔子學院
宋新寧，65歲，2016年到2019年任布魯塞爾自由大學孔子學院院長。被比利時國安局指控從事間諜活動，簽證被取消，禁止進入申根區26國。
雖然入境禁令後來因程序性技術理由被法院撤銷，但大學還是關閉了孔子學院。
來源：SCMP報道
荷蘭：半導體戰場
2024年，荷蘭情報機構AIVD和MIVD首次公開將針對荷蘭國防網絡的攻擊歸因於中國。MIVD年度報告明確指出中國間諜機構瞄准荷蘭半導體、航空航天和海事產業。
考慮到ASML（全球光刻機壟斷者）就在荷蘭，這壹點也不意外。
意大利
2025年7月，許澤維在米蘭馬爾彭薩機場被捕（應美國逮捕令），被控與中國國安部和上海市國安局合作。調查人員指控他的活動與新冠疫情期間針對歐洲衛生機構的網絡入侵有關。
來源：DOJ逮捕
八、間諜氣球：壹次笨拙的情報收集
2023年1月底到2月初，壹個高空偵察氣球從阿留申群島進入美國領空，經過阿拉斯加、加拿大，壹路飄到蒙大拿州上空——那裡有洲際彈道導彈發射基地。
氣球攜帶約兩叁輛校車大小的"技術艙"，配備16塊太陽能電池陣列。
中國聲稱是"氣象氣球"。美方確認這是PRC偵察氣球。
2月4日，在南卡羅來納州海岸被美國空軍F-22戰斗機擊落。
事件導致國務卿布林肯取消原定訪華行程，中美關系跌入冰點。
從情報收集的角度看，衛星能做的事情，氣球未必做得更好。但氣球被公眾看到了，變成了壹個政治事件——這大概不是北京的預期結果。
九、華為與孟晚舟：地緣政治大棋
孟晚舟事件（2018-2021）
2018年12月1日，華為CFO、創始人任正非之女孟晚舟在溫哥華機場被加拿大應美國請求逮捕。指控是銀行欺詐和違反對伊朗制裁——華為通過子公司Skycom與伊朗做生意，然後對銀行隱瞞了這層關系。
孟晚舟在加拿大被軟禁超過1000天。
然後發生了"兩個邁克爾"事件。孟晚舟被捕9天後，加拿大前外交官Michael Kovrig和企業家Michael Spavor在中國被拘，被控間諜罪。全世界都把這看作中國的報復性人質外交。
2021年9月24日，叁件事同時發生：
孟晚舟與DOJ達成延期起訴協議
孟晚舟乘國航包機返回深圳
兩個邁克爾在同壹天獲釋
2022年12月，美國政府申請撤訴。
來源：DOJ起訴 | DOJ協議
拾、數字與趨勢
壹些數字
CSIS數據庫：截至2023年2月，記錄224起針對美國的中國間諜案例（自2000年起）
中國行動計劃：77個案件，162人（2018-2022）
網絡間諜：過去拾年104起已報告的中國網絡間諜事件
Salt Typhoon：9家電信公司，80+國家，600+組織
Flax Typhoon：20萬+台被控設備
LinkedIn招募：僅英國就有2萬+人被接觸
間諜手段分布
網絡攻擊/黑客：占比最大，104起
傳統人力情報：通過金錢、色情招募
非傳統手段：學術交流、商業合作、人才計劃
社交媒體招募：LinkedIn是首選平台
主要目標領域的演變
2010-2015：傳統制造業（化工、農業）、軍事技術
2015-2020：半導體、航空航天、生物醫藥
2020-2026：AI/人工智能、電信基礎設施、戰爭預置
涉及的中國情報機構
MSS（國家安全部）：主要外國情報機構，負責人力情報和部分網絡行動
PLA（人民解放軍）：軍事情報和大規模網絡行動（61398部隊、Volt Typhoon）
MPS（公安部）：海外警察站、獵狐行動
UFWD（統戰部）：海外影響力行動、政治滲透
附：2025-2026年新案件速報
間諜案件的密度在加速：
2025年：
1月：John Rogers被捕（前美聯儲高級顧問，竊取金融決策機密）
1月：Salt Typhoon相關制裁
2月：丁林蔚追加起訴（Google AI機密）
2月27日：國務院雇員謝納被捕（絕密許可，9月判4年）
3月5日：i-Soon大案——12名中國公民被起訴（黑客承包商生態曝光）
3月6日：叁名美軍士兵被捕（趙健、田立、段若玉）
4月：FBI懸賞1000萬追查Salt Typhoon；德國正式起訴歐洲議會間諜郭建（9月定罪，判4年9個月）
6月：病原體走私案——簡芸青、劉尊勇（鐮刀菌，"潛在農業恐怖主義武器"）
6月27日：MSS情報員陳遠策、賴利仁被捕（招募美軍）DOJ起訴
8月：海軍水手魏金超定罪
11月：簡芸青認罪；孫琳達案流審
2026年（截至3月12日）：
1月：魏金超判200個月（16年8個月）
1月30日：丁林蔚定罪（首例AI經濟間諜定罪，14項罪名全部成立）
1月：吳麒麟被控（非法入境，軍事設施拍照）DOJ起訴
2月3日：John Rogers間諜罪無罪、虛假陳述罪定罪（美聯儲案）
2月27日：馬瑞林出走曝光（前統戰部官員，CNN報道，揭露統戰部海外運作）
2025年全年至少有12起重大案件，平均每月壹起。2026年剛過兩個月已有5起重大進展。趨勢沒有放緩的跡象。
本文基於美國司法部（DOJ）起訴書、FBI公開聲明、CSIS間諜數據庫、各國司法文件及公開報道整理。所有案件信息均來自已公開的司法程序或官方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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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試圖以案件事實為基礎，盡可能完整地記錄2010年至今的重大案例。不做價值判斷，只陳述已經過司法程序或公開調查確認的事實。
壹、叛變者：當美國情報官員倒向北京
在所有間諜類型中，策反對方情報人員是情報戰的最高成就。過去拾伍年，中國在這方面的收獲遠超外界想象。
李振成（Jerry Chun Shing Lee）——CIA史上最慘痛的損失之壹
2010年到2012年間，CIA在中國的情報網絡遭受毀滅性打擊。18到20名線人被捕或被殺，整個中國情報站幾乎癱瘓。CIA內部壹度懷疑是通信系統被破解，但最終調查指向了壹個人。
李振成，香港出生的美國公民，1994年加入CIA，2007年離開。2018年1月，FBI在紐約肯尼迪機場將他逮捕。調查顯示，他在離開CIA後被中國情報機構招募，收受超過84萬美元，將大量CIA線人信息和行動細節提供給中方。
2019年5月認罪，被判19年監禁。
這個案子的代價無法用金錢衡量——那些被捕和被殺的線人，每壹個背後都是壹個願意冒生命危險提供情報的人。
來源：DOJ判決公告 | 逮捕公告
馬洛裡（Kevin Mallory）——LinkedIn上的陷阱
凱文·馬洛裡是前CIA官員，懂中文，曾在中國執行過任務。2017年，他背負23萬美元債務，生活窘迫。
中國情報人員通過LinkedIn聯系到他，邀請他到上海"咨詢"。兩次上海之行後，他以2.5萬美元的價格出售了機密國防信息。
FBI通過檢查他的手機發現了這些交易。2018年定罪，2019年判20年。
馬洛裡的案子揭示了壹種模式：中國情報機構大量使用LinkedIn作為初次接觸工具，瞄准那些有安全許可、有財務困難、或剛退休的前情報人員。英國MI5後來證實，僅在兩年半內就有超過2萬名英國公民通過LinkedIn被中國情報人員接觸。
來源：DOJ判決
馬玉清（Alexander Yuk Ching Ma）——潛伏最久的雙面間諜
馬玉清1982年加入CIA，1989年辭職——時間節點值得玩味。2001年起，他開始為中國間諜工作，在香港向上海市國安局官員提供CIA人員名單、行動細節和秘密通信技術。收了5萬美元。
更驚人的是，2004年他進入FBI檀香山辦公室擔任中文翻譯，壹直幹到2010年。在FBI工作的六年裡，他持續復印、拍照和竊取機密文件。
壹個為中國工作的間諜，在FBI內部做了六年翻譯。直到2020年才被捕，2024年認罪，判10年。
來源：DOJ判決
漢森（Ron Hansen）——DIA的叛徒
羅恩·漢森，退伍軍人，前國防情報局（DIA）官員。2018年6月在西雅圖機場被捕，當時他正准備飛往中國，隨身攜帶機密文件。
認罪後判10年。
來源：DOJ判決
克萊本（Candace Claiborne）——國務院的內鬼
坎迪斯·克萊本是國務院雇員，2009年到2012年在北京美國大使館工作。在此期間，她被中國情報人員用金錢和禮物收買，提供國務院內部文件。
2017年被捕，2019年認罪，判40個月。
來源：DOJ判決
謝納（Michael Schena）——2025年最新案例
2025年2月27日，42歲的國務院雇員邁克爾·謝納在弗吉尼亞被捕。他持有絕密安全許可，被控密謀向中國傳遞國防信息。
2025年9月判4年。
來源：DOJ起訴 | DOJ判決
模式總結：這批叛變者有幾個共同特征。第壹，多數有財務困難——馬洛裡負債23萬，高瓦迪亞為了付房貸。第贰，LinkedIn是中國情報機構的首選獵場。第叁，從接觸到招募往往只需要壹兩次海外旅行。第肆，部分人在被招募前就已經離開情報機構，但他們手中的信息仍然有價值——尤其是人員名單和行動方式。
（示意圖）
贰、軍人間諜：來自美軍內部的泄密
海軍雙煞：魏金超與趙文恒（2023）
2023年8月，FBI在兩天內逮捕了兩名美國海軍現役水手，震動軍方。
魏金超（Jinchao "Patrick" Wei），USS Essex兩棲攻擊艦輪機員。2022年3月至2023年8月間，他向中國情報官員發送Essex號的照片、視頻，通報美國海軍艦船的實時位置，傳遞數千頁限制級技術和作戰信息。收了超過1.2萬美元。
2025年8月定罪，2026年1月被判200個月（約16年8個月）。
趙文恒（Wenheng "Thomas" Zhao），另壹名海軍水手。他向中國情報官員提供印太軍事演習計劃和日本基地藍圖。認罪後判27個月。
兩個案子同時爆出，說明中國情報機構對美軍的滲透並非個案，而是系統性的努力。
來源：魏金超 DOJ判決 | 趙文恒 DOJ判決
叁名陸軍士兵（2025）
2025年3月6日，叁名美國陸軍相關人員被捕：
趙健，現役士兵，被控密謀向中國傳遞國防信息
田立，現役士兵，被控密謀賄賂和盜竊軍事信息
段若玉，前士兵，同壹密謀
來源：DOJ逮捕
畢紹普（Benjamin Bishop）——美人計經典案例
2012年，退役陸軍中校畢紹普在夏威夷太平洋司令部擔任文職。壹名27歲的中國女留學生與他建立了戀愛關系。畢紹普開始通過電郵向她發送SECRET級別的機密文件，包括美韓聯合訓練計劃。
2013年被捕，判87個月。教科書式的"美人計"。
來源：DOJ判決
季超群（Ji Chaoqun）——從留學生到美軍再到間諜
季超群是中國公民，在芝加哥伊利諾伊理工學院學電氣工程，後加入美國陸軍預備役。入伍後，他為中國國安部（MSS）搜集在美華人的個人信息——目標是國防承包商的科學家和工程師。MSS打算用這些信息來招募更多間諜。
2018年被捕，2023年判8年。2024年11月，拜登總統減刑釋放，條件是離開美國。
來源：DOJ判決
施睿福（Glenn Shriver）——被招募的留學生
施睿福的故事更早，但模式經典。他是美國人，在中國留學期間被情報人員接觸，收了錢，然後被要求滲透CIA和國務院。他申請了CIA的職位，但在面試階段被識破。
2010年認罪，判4年。FBI後來專門拍了壹部教育片來警告留學生注意類似的招募企圖。
來源：DOJ判決
叁、經濟間諜：商業秘密的戰爭
如果說傳統間諜針對的是軍事和情報機密，經濟間諜瞄准的則是讓中國產業實現跨越式發展的核心技術。
丁林蔚（Linwei Ding）——首例AI間諜定罪
2024年3月，38歲的前Google工程師丁林蔚被起訴。他在2022年5月至2023年4月間，竊取了超過2000頁Google AI技術商業秘密，包括TPU芯片架構和GPU系統信息——這是Google在AI領域的核心競爭力。
他的方法很原始但有效：把文件上傳到個人Google Cloud賬戶。在Google工作期間，他同時秘密擔任壹家中國科技公司的CTO，還創辦了自己的AI公司。
2026年1月30日，陪審團裁定全部14項罪名成立——7項經濟間諜罪，7項竊取商業秘密罪。
這是美國歷史上首例AI相關經濟間諜定罪案。每項竊取罪最高10年，每項間諜罪最高15年。
來源：DOJ定罪
徐延軍（Xu Yanjun）——第壹個被引渡的中國間諜
徐延軍不是普通間諜，他是中國國安部江蘇省分局的副處長——壹個貨真價實的情報官員。
他的目標是GE航空的噴氣發動機技術。他在中國和歐洲安排與GE工程師的會面，以學術交流和會議邀請為掩護，逐步引導目標提供技術細節。
2018年4月，他在比利時布魯塞爾被誘捕並逮捕，隨後被引渡到美國。這是歷史上第壹次有中國情報官員被引渡到美國受審。
2021年定罪，2022年判20年。
這個案子的意義超越了案件本身。它證明美國願意，也有能力，在第叁國抓捕中國情報官員——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來源：DOJ判決
蘇斌（Su Bin）——偷走F-35和B-2的人
蘇斌是中國公民，經營壹家叫Lode-Technology的公司。2008年到2014年，他指揮兩名中國黑客入侵波音公司網絡，竊取了C-17運輸機的63萬個文件（65GB），以及F-35和F-22隱形戰斗機的設計數據。
黑客在波音網絡中潛伏了叁年才被發現。
蘇斌2014年在加拿大被捕，2016年引渡美國，判46個月。
來源：DOJ判決
劉坤棠（Walter Liew）——杜邦鈦白粉技術
劉坤棠是華裔商人，他從杜邦公司竊取了氯化法鈦白粉（TiO2）的核心生產技術，賣給中國國有企業攀鋼集團，獲利超過2000萬美元。
2014年定罪，判15年，沒收2780萬美元。
來源：DOJ判決
譚洪金（Hongjin Tan）——拾億美元的電池技術
譚洪金是Phillips 66的副研究員，竊取了價值超10億美元的下壹代流電池儲能技術。方法很簡單：復制到U盤，然後辭職。
2018年底被捕，判24個月。
來源：DOJ判決
向海濤（Xiang Haitao）——孟山都的農業機密
向海濤在孟山都工作了近拾年（2008-2017），離職時帶走了公司的"營養優化算法"——壹個農業數字化平台的核心技術。他被控為中國政府利益實施經濟間諜活動。
2019年返回美國時被捕，判29個月。
來源：DOJ判決
海能達（Hytera）——公司級別的竊密
這不是個人行為，而是壹家中國公司的系統性操作。深圳的海能達通信2007年到2020年間，與前摩托羅拉員工合謀，竊取數字移動無線電技術。
2025年1月認罪，根據認罪協議面臨最高6000萬美元罰款（最終金額待判決確定）。
來源：DOJ認罪
高瓦迪亞（Noshir Gowadia）——為了房貸出賣B-2
高瓦迪亞曾參與設計B-2隱形轟炸機的推進系統。退休後，他為了支付每月1.5萬美元的夏威夷海景房按揭，把巡航導彈的隱形排氣技術賣給了中國。
2011年判32年——幾乎等於終身監禁。
來源：DOJ判決
John Rogers——美聯儲高級顧問案（2025-2026）
2025年1月，63歲的約翰·羅傑斯在弗吉尼亞被捕。他自2010年至2021年擔任美聯儲理事會國際金融司高級顧問，被控密謀竊取美聯儲商業秘密為中國政府服務。
起訴書描述的內容相當敏感：羅傑斯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向中國情報人員提供美聯儲專有經濟數據集、關於對華關稅的內部討論、理事簡報材料，以及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的審議內容和即將發布的公告。
FOMC的決定直接影響全球金融市場。如果中國提前獲得利率決策信息，理論上可以在全球市場上提前布局。
2026年2月3日，華盛頓特區聯邦陪審團裁定羅傑斯間諜密謀罪名不成立，但虛假陳述罪被定罪。
這個案子值得關注的原因是：雖然間諜罪名未成立，它也說明美國反間諜機構已經把目光投向了金融決策核心——這在以前是不常見的。
來源：DOJ起訴
模式總結：經濟間諜案的目標領域在過去拾伍年有明顯的遷移：2010年代初期以傳統制造業技術（化工、農業）為主，中期轉向半導體和航空航天，2020年代則瞄准AI和芯片，甚至滲透到金融決策核心——精確對應中國產業政策和戰略競爭的重點方向。
肆、學術間諜與千人計劃：壹場失控的獵巫？
這是所有間諜類型中最具爭議的壹章。2018年啟動的"中國行動計劃"（China Initiative）將大量華裔學者推上被告席，但最終的定罪率極低，多起案件以撤訴或無罪告終。
查爾斯·利伯（Charles Lieber）——哈佛化學系主任
利伯是哈佛大學化學系主任，納米技術領域的頂尖學者。2020年1月被捕，指控是參與中國千人計劃但向美國國防部和NIH隱瞞。
千人計劃給他的合同條件：每月5萬美元工資，外加約15萬美元生活費。
2021年12月，陪審團裁定全部6項重罪成立。
但需要注意壹個關鍵事實：檢方從未指控利伯從事間諜活動或向中國提供專有信息。他的罪名是未如實申報外國收入和外國銀行賬戶——本質上是財務欺詐，不是間諜。
來源：DOJ起訴
胡安明（Anming Hu）——最荒謬的案件
胡安明是華裔加拿大籍學者，田納西大學諾克斯維爾分校的機械工程副教授。2020年2月被捕，被控在獲取NASA資助時隱瞞與北京工業大學的關系。
案子審到後來發生了戲劇性轉折：FBI探員承認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將胡安明描述為"中國軍事間諜"，還把他列入了禁飛名單。
2021年6月首次審判以流審告終。最終由聯邦法官宣告無罪。
壹位陪審員事後評價這是"最荒謬的案件"。
來源：DOJ起訴
陳剛（Chen Gang）——MIT教授
陳剛，MIT教授，美國公民。2021年1月被起訴，被控未向能源部披露與中國實體的合作關系。
2022年1月，檢方撤銷所有指控。能源部官員表示，即使陳剛披露了中國關系，他們仍然會提供資助。換句話說，所謂的"隱瞞"根本不影響任何決策。
來源：DOJ撤訴
鄭灶松（Zaosong Zheng）——襪子裡的研究樣本
鄭灶松是哈佛附屬醫學中心的研究員。2019年12月在波士頓機場被攔下，行李箱裡藏了21個生物研究樣本瓶，塞在襪子中間。
他確實在偷東西。但判決結果是：已服刑時間（約87天）加驅逐出境。
來源：DOJ認罪
簡芸青與劉尊勇——病原體走私（2025）
2025年6月，壹個更令人不安的學術走私案曝光。
簡芸青，33歲，密歇根大學中國籍研究員。她的男友劉尊勇，34歲，浙江大學研究人員，2024年7月持旅游簽證入境時，在背包裡用紙巾包裹走私了鐮刀菌（Fusarium graminearum）樣本——壹種被美國農業部列為"潛在農業恐怖主義武器"的病原真菌。
這種真菌可導致小麥、玉米、水稻和大麥染病，每年在全球造成數拾億美元經濟損失。其產生的毒素會導致嘔吐、肝損傷和生殖缺陷。
劉尊勇在底特律機場被盤問時，先說不知道那些材料是什麼，最終承認是故意藏匿樣本，計劃在簡芸青所在的密歇根大學實驗室克隆不同菌株。
簡芸青2025年11月認罪。
從鄭灶松在襪子裡藏研究樣本，到劉尊勇在紙巾裡裹病原體——手法原始得令人難以相信這是有國家背景的行動。但DOJ指控簡芸青壹直在接受中國政府資金。
來源：DOJ起訴
葉燕青（Yanqing Ye）——PLA軍官偽裝留學生
這個案子沒什麼爭議。葉燕青是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尉，2017年到2019年在波士頓大學學習期間，繼續為PLA執行任務——評估美國軍事網站，向中國發送文件。
被FBI通緝，據信在中國。
來源：DOJ起訴
NIH大調查
2019年，NIH對189名科學家展開調查：
70%未披露外國資助（主要來自中國）
54%未披露參與外國人才計劃
MD Anderson癌症中心解雇3名高級研究員
Moffitt癌症中心高管辭職
中國行動計劃的興與廢
中國行動計劃（China Initiative）2018年11月由時任司法部長傑夫·塞申斯宣布啟動，2022年2月終止。
叁年多時間，77個已知案件，涉及162人。
成績單：
9起經濟間諜起訴
7起商業秘密盜竊案
12起涉及大學或撥款機構的欺詐案
但爭議同樣巨大：
許多案件僅涉及未在披露表格上填報信息，而非實際間諜活動
28起起訴中僅8起定罪或認罪
被起訴的4名華裔教授無壹因間諜或盜竊罪被定罪
對華裔學者的選擇性執法引發種族歧視爭議
中國行動計劃的終結並不意味著美國放棄了反間諜。2022年之後，DOJ繼續起訴經濟間諜和傳統間諜案件——只是不再以"中國行動計劃"為名，也不再大范圍追訴學術界的信息披露問題。
伍、網絡間諜：從61398部隊到"台風"系列
如果說人力間諜是手術刀，網絡間諜就是收割機。過去拾年，中國的網絡間諜行動在規模和野心上都發生了質的變化。
PLA 61398部隊——開創性的起訴（2014）
2014年5月，美國首次以網絡間諜罪名起訴外國軍方人員——解放軍總參叁部贰局（61398部隊）的伍名軍官：王東、孫凱亮、文新宇、黃振宇、谷春輝。
他們在2006年到2014年間對美國企業實施網絡攻擊，受害者包括西屋電氣、美國鋼鐵公司、美鋁公司等。
伍人據信均在中國，不太可能被逮捕。但這次起訴本身就是壹個信號：美國開始公開點名中國軍方的網絡間諜行動。
來源：DOJ起訴
APT10——瞄准服務商的供應鏈攻擊（2018）
2018年12月，兩名APT10相關人員被起訴。APT10的策略是攻擊托管服務提供商（MSP），然後通過MSP進入其客戶網絡——壹種供應鏈攻擊的思路。
來源：DOJ起訴
APT41——間諜與犯罪的雙面人（2019-2020）
APT41是壹個獨特的存在。它既執行國家指令的間諜任務，也從事以牟利為目的的網絡犯罪——在網絡間諜組織中這種"兼職"模式並不常見。
2019年和2020年兩份起訴書涉及5名中國公民，被控入侵超過100家公司。
來源：DOJ起訴
APT31——14年的全球行動（2024）
2024年3月，7名中國公民被起訴，揭示了壹個持續14年的全球黑客行動。他們發送了超過1萬封惡意郵件，影響全球數千名受害者。受害者包括英國選舉委員會系統和40名英國議員的郵箱。
APT31受中國國安部指揮。
來源：DOJ起訴
Salt Typhoon（鹽台風）——入侵美國電信系統（2024）
這是近年來最令人震驚的網絡間諜案。
2024年9月曝光：中國黑客入侵了至少9家美國電信公司——Verizon、AT&T、T-Mobile、Spectrum、Lumen等。更可怕的是，他們獲得了美國合法監聽系統的訪問權限。
這意味著什麼？美國政府用來監聽外國情報目標的系統，被中國情報機構反過來利用了。他們可以監控那些被美國政府監聽的人的通話內容和短信——也就是說，他們知道美國在監聽誰。
超過80個國家、600個組織受影響。在被發現前，Salt Typhoon已經運行了1到2年。
2025年1月，美國制裁相關個人和公司。4月，FBI懸賞1000萬美元征集線索。
來源：Treasury制裁
Volt Typhoon（伏特台風）——戰爭預置（2024）
Volt Typhoon與其說是間諜行動，不如說是戰爭准備。
它由解放軍主導，目標不是竊取情報，而是在美國關鍵基礎設施中植入"數字詭雷"——制造、公用事業、交通、海運、IT、教育、政府系統。
目的：在危機時刻（比如台海沖突），具備癱瘓美國基礎設施的能力。
Volt Typhoon使用"就地取材"（living off the land）技術，利用目標網絡中已有的合法工具執行任務，極難被檢測。
Flax Typhoon（亞麻台風）——20萬台設備的僵屍網絡（2024）
2024年9月，FBI摧毀了壹個由超過20萬台設備組成的僵屍網絡，主要在美國。幕後是深圳的"完整性技術集團"（Integrity Technology Group），壹家為北京情報機構承包網絡行動的公司。
來源：DOJ行動
i-Soon（安洵信息）——黑客雇傭兵帝國曝光（2025）
2025年3月5日，美國司法部壹口氣起訴了12名中國公民，揭開了壹個龐大的"黑客雇傭兵"生態。
i-Soon（上海安洵信息技術有限公司）是壹家表面上的網絡安全公司，實際上是中國公安部和國安部的簽約黑客承包商。被起訴的12人包括i-Soon CEO吳海波、COO陳誠和多名技術人員，另外還有APT27組織成員尹克成和周帥，以及兩名公安部官員。
i-Soon的運作模式令人瞠目：
他們按單計費，向中國至少31個省市的43個公安局和國安局出售被盜數據，每成功入侵壹個郵箱收費1萬到7.5萬美元。受害者遍布全球——美國財政部、宗教組織、異見人士、亞洲多國外交部、新聞機構、美國州議會。
這個案子的意義在於：它揭示了中國網絡間諜不僅僅是國家機構的行為，更是壹個產業化的灰色市場。有需求的政府部門下單，有能力的民間黑客公司接單，按件計費，市場化運營。
美國國務院懸賞1000萬美元征集i-Soon及相關人員的信息。
來源：DOJ起訴
趨勢總結：中國網絡間諜行動的演變路徑清晰可見。2010年代是針對特定企業的定點攻擊（61398部隊），2018年前後轉向供應鏈攻擊（APT10），2024年進入基礎設施級別的滲透（Typhoon系列），而i-Soon案則揭示了底層的產業化生態——國家情報需求被外包給了市場化的黑客承包商。從偷技術到偷情報到預置戰爭能力，野心在逐步升級；從軍方直屬到國安指揮到市場化外包，組織形式也在演變。
六、政治代理人與跨國壓迫：把手伸進美國政治
孫琳達（Linda Sun）——紐約州長身邊的中國代理人（2024）
2024年9月，前紐約州政府高級官員孫琳達被捕。她自2012年起在紐約州政府工作，先後擔任前州長科莫和現任州長霍楚爾的助手，最高做到副幕僚長。
起訴書長達64頁，指控她作為未注冊的中國外國代理人：
阻止台灣代表接觸紐約州高官
修改州級官員關於涉中議題的措辭
為中國官員獲取未授權的州級公告
安排中國代表團與紐約州官員會面
阻止農歷新年賀詞提及維吾爾族拘留事件
罪名包括FARA違規、洗錢、簽證欺詐。
2025年11月開審，陪審團在全部19項指控上僵持不下，宣布流審。
來源：DOJ起訴
王書君（Shujun Wang）——潛伏在異見人士中的間諜（2022）
王書君的案子是壹部間諜小說。76歲的華裔美國公民、作家，表面上是異見人士社區的活躍成員。實際上，他在將近20年的時間裡（約2005-2022年）秘密為中國國安部監視知名民運人士、人權領袖和民主活動人士。
他報告他們的姓名、聯系方式，甚至復述私人談話。
2024年8月經7天審判定罪，但因健康原因（認知能力下降）免監禁，判3年監督釋放。
來源：DOJ定罪
紐約秘密警察站（2023）
2023年4月，FBI在曼哈頓唐人街搗毀了壹個中國海外警察站——由中國福州市公安局運營。
兩名負責人被捕：盧建旺（61歲）和陳金平（59歲）。他們執行中國政府指令，包括協助定位在美中國異見人士。
這不是唯壹壹個。據報道，中國在全球多個國家設立了類似的海外警察站。
來源：DOJ逮捕
獵狐行動（Operation Fox Hunt）
"獵狐行動"是中國政府發起的全球行動，表面目的是追捕外逃貪官，實際上也被用來追捕政治異見人士和其他目標。
手段包括：騷擾在美親屬、威脅國內家人、派遣人員赴美施壓。
2022年10月，7名中國公民被起訴。2023年4月，40名中國國安警察被控跨國壓迫。
Freedom House的評價是：中國開展了"世界上最復雜、最全球化、最全面的跨國壓迫運動"。
來源：DOJ起訴
昂旺（Baimadajie Angwang）——NYPD警官（2020）
昂旺是紐約警察局警官，藏族裔。2020年9月被捕，被控自2014年起受中國駐紐約領事館指揮，監控紐約藏族社區活動。
但2023年1月，檢方以"獲取新信息"為由撤銷所有指控。原因至今保密。
來源：DOJ起訴
針對熊焱（Xiong Yan）的打壓（2022）
熊焱（Xiong Yan）是1989年天安門廣場學生領袖，後加入美軍任牧師，在紐約競選國會議員。中國間諜機構雇傭私家偵探調查他，試圖阻止其參選。
內部通信顯示壹條指令："你給他找個女的，看他上不上鉤。"——試圖制造桃色丑聞來摧毀壹個民主選舉候選人。
來源：DOJ起訴
馬瑞林——統戰部內部人士出走（2026）
2026年2月27日，CNN報道了壹個重磅消息：前甘肅省統戰部副書記馬瑞林出走美國，接受了超過叁小時的采訪，詳細揭露了統戰部的運作內幕。
馬瑞林在統戰部系統工作了24年。他描述了自己如何參與設計和執行打壓中國宗教少數群體的計劃，以及統戰部在習近平時代如何從壹個相對邊緣的機構膨脹為龐大的宣傳和影響力機器。
他揭露的關鍵信息：統戰部在海外通過學生組織和"同鄉會"等社區團體運作。根據Jamestown Foundation的報告，僅在美國、英國、加拿大和德國肆國，就已識別出與統戰系統有關聯的組織超過2000個。
馬瑞林的出走是罕見的統戰部內部人揭露——不是被抓的間諜，不是被招募的線人，而是壹個在體制內工作了贰拾多年的人主動走出來講述他所知道的壹切。
來源：CNN報道
柒、國際戰線：從澳大利亞到歐洲議會
中國的情報活動不限於美國。盟國的案件往往揭示了更多模式。
澳大利亞：趙波之死
2019年，32歲的墨爾本豪車經銷商趙波（Bo "Nick" Zhao）被發現死在郊區汽車旅館。
死前，他向澳大利亞安全情報組織（ASIO）報告：墨爾本商人Brian Chen以柒位數金額利誘他去競選澳大利亞國會Chisholm選區議員。
趙波的死因至今未能確定。
同年，另壹名叫王立強的人聲稱是中國軍事情報人員，尋求在澳大利亞政治避難。但他的證詞後來被認為存在"嚴重欺詐"，庇護申請被拒。
來源：Wikipedia
英國：MI5的公開警告
2022年1月，MI5采取了極不尋常的行動——直接向國會發出警告，點名英籍華裔律師李貞駒（Christine Lee）"參與政治幹預活動"，代表中共統戰部在英國運作，為議員安排來自中國和香港的政治捐款。
2024年法庭確認MI5發出警告有"正當理由"。
2024年，兩名國會研究員Christopher Cash和Christopher Berry被指控為中國間諜，但2025年9月撤銷指控——原因是沒有政府官員願意出庭作證中國構成威脅。
壹個令人尷尬的事實：迄今為止，英國沒有任何人因為中國間諜活動被定罪。
2025年11月，MI5再次警告：中國國安部正通過LinkedIn"大規模外展"英國議員和官員——兩年半內超過2萬人被接觸。
來源：李貞駒 CNN報道 | Cash & Berry PBS報道 | MI5 LinkedIn PBS報道
德國：歐洲議會裡的間諜
2024年4月，中國籍男子郭建被逮捕。他自2019年起為德國極右翼AfD黨的歐洲議員Maximilian Krah工作，同時為中國間諜機構提供歐洲議會談判和決策信息超過4年，傳遞了500多份文件。2025年4月正式起訴，2025年9月定罪，判4年9個月。
壹個中國間諜，通過壹個極右翼政黨，滲透進了歐洲議會。這個組合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來源：PBS定罪
比利時：孔子學院
宋新寧，65歲，2016年到2019年任布魯塞爾自由大學孔子學院院長。被比利時國安局指控從事間諜活動，簽證被取消，禁止進入申根區26國。
雖然入境禁令後來因程序性技術理由被法院撤銷，但大學還是關閉了孔子學院。
來源：SCMP報道
荷蘭：半導體戰場
2024年，荷蘭情報機構AIVD和MIVD首次公開將針對荷蘭國防網絡的攻擊歸因於中國。MIVD年度報告明確指出中國間諜機構瞄准荷蘭半導體、航空航天和海事產業。
考慮到ASML（全球光刻機壟斷者）就在荷蘭，這壹點也不意外。
意大利
2025年7月，許澤維在米蘭馬爾彭薩機場被捕（應美國逮捕令），被控與中國國安部和上海市國安局合作。調查人員指控他的活動與新冠疫情期間針對歐洲衛生機構的網絡入侵有關。
來源：DOJ逮捕
八、間諜氣球：壹次笨拙的情報收集
2023年1月底到2月初，壹個高空偵察氣球從阿留申群島進入美國領空，經過阿拉斯加、加拿大，壹路飄到蒙大拿州上空——那裡有洲際彈道導彈發射基地。
氣球攜帶約兩叁輛校車大小的"技術艙"，配備16塊太陽能電池陣列。
中國聲稱是"氣象氣球"。美方確認這是PRC偵察氣球。
2月4日，在南卡羅來納州海岸被美國空軍F-22戰斗機擊落。
事件導致國務卿布林肯取消原定訪華行程，中美關系跌入冰點。
從情報收集的角度看，衛星能做的事情，氣球未必做得更好。但氣球被公眾看到了，變成了壹個政治事件——這大概不是北京的預期結果。
九、華為與孟晚舟：地緣政治大棋
孟晚舟事件（2018-2021）
2018年12月1日，華為CFO、創始人任正非之女孟晚舟在溫哥華機場被加拿大應美國請求逮捕。指控是銀行欺詐和違反對伊朗制裁——華為通過子公司Skycom與伊朗做生意，然後對銀行隱瞞了這層關系。
孟晚舟在加拿大被軟禁超過1000天。
然後發生了"兩個邁克爾"事件。孟晚舟被捕9天後，加拿大前外交官Michael Kovrig和企業家Michael Spavor在中國被拘，被控間諜罪。全世界都把這看作中國的報復性人質外交。
2021年9月24日，叁件事同時發生：
孟晚舟與DOJ達成延期起訴協議
孟晚舟乘國航包機返回深圳
兩個邁克爾在同壹天獲釋
2022年12月，美國政府申請撤訴。
來源：DOJ起訴 | DOJ協議
拾、數字與趨勢
壹些數字
CSIS數據庫：截至2023年2月，記錄224起針對美國的中國間諜案例（自2000年起）
中國行動計劃：77個案件，162人（2018-2022）
網絡間諜：過去拾年104起已報告的中國網絡間諜事件
Salt Typhoon：9家電信公司，80+國家，600+組織
Flax Typhoon：20萬+台被控設備
LinkedIn招募：僅英國就有2萬+人被接觸
間諜手段分布
網絡攻擊/黑客：占比最大，104起
傳統人力情報：通過金錢、色情招募
非傳統手段：學術交流、商業合作、人才計劃
社交媒體招募：LinkedIn是首選平台
主要目標領域的演變
2010-2015：傳統制造業（化工、農業）、軍事技術
2015-2020：半導體、航空航天、生物醫藥
2020-2026：AI/人工智能、電信基礎設施、戰爭預置
涉及的中國情報機構
MSS（國家安全部）：主要外國情報機構，負責人力情報和部分網絡行動
PLA（人民解放軍）：軍事情報和大規模網絡行動（61398部隊、Volt Typhoon）
MPS（公安部）：海外警察站、獵狐行動
UFWD（統戰部）：海外影響力行動、政治滲透
附：2025-2026年新案件速報
間諜案件的密度在加速：
2025年：
1月：John Rogers被捕（前美聯儲高級顧問，竊取金融決策機密）
1月：Salt Typhoon相關制裁
2月：丁林蔚追加起訴（Google AI機密）
2月27日：國務院雇員謝納被捕（絕密許可，9月判4年）
3月5日：i-Soon大案——12名中國公民被起訴（黑客承包商生態曝光）
3月6日：叁名美軍士兵被捕（趙健、田立、段若玉）
4月：FBI懸賞1000萬追查Salt Typhoon；德國正式起訴歐洲議會間諜郭建（9月定罪，判4年9個月）
6月：病原體走私案——簡芸青、劉尊勇（鐮刀菌，"潛在農業恐怖主義武器"）
6月27日：MSS情報員陳遠策、賴利仁被捕（招募美軍）DOJ起訴
8月：海軍水手魏金超定罪
11月：簡芸青認罪；孫琳達案流審
2026年（截至3月12日）：
1月：魏金超判200個月（16年8個月）
1月30日：丁林蔚定罪（首例AI經濟間諜定罪，14項罪名全部成立）
1月：吳麒麟被控（非法入境，軍事設施拍照）DOJ起訴
2月3日：John Rogers間諜罪無罪、虛假陳述罪定罪（美聯儲案）
2月27日：馬瑞林出走曝光（前統戰部官員，CNN報道，揭露統戰部海外運作）
2025年全年至少有12起重大案件，平均每月壹起。2026年剛過兩個月已有5起重大進展。趨勢沒有放緩的跡象。
本文基於美國司法部（DOJ）起訴書、FBI公開聲明、CSIS間諜數據庫、各國司法文件及公開報道整理。所有案件信息均來自已公開的司法程序或官方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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