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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被封鎖65年的古巴 中國游客被狠狠上了壹課
來到被封鎖65年的古巴 中國游客被狠狠上了壹課來到被封鎖65年的古巴 中國游客被狠狠上了壹課
牆內自媒體劉潤商學文章：我和問道全球小組的企業家們，剛結束加拉帕戈斯群島的探索之旅。美洲來都來了，順便去壹個我想去很久的地方：古巴。
我知道，現在這個時機，多少有點“驚心動魄”。
最近的國際局勢，異常緊張。美國的身影各處閃現：委內瑞拉剛剛緩和，伊朗的硝煙還在彌漫，而川普已經公開喊話“下壹個就是古巴”。甚至，就在我們落地前不久，古巴海域還傳出美籍快艇交火的消息。
就在這個美國持續施壓、天天喊著要“接管”的節骨眼上，我走進了哈瓦那。
這裡，是海明威寫出《老人與海》的地方，是全球革命文化符號切·格瓦拉為之揮灑熱血的國度。古巴的雪茄、莫吉托雞尾酒，全球聞名。
走上哈瓦那的土地，熱浪裹著汽油味撲面而來。色彩鮮艷的老爺車，從身邊轟鳴經過，震起滿地塵土與黑煙。路兩邊的建築都是西班牙風格。但走近壹看，有的牆皮剝落，鋼筋裸露在外。
宛若廢墟。
是的。
有壹種破碎的、停滯的，卻又充滿生命力的“廢墟之美”。
恍惚間，我仿佛回到了改革開放初期的中國。那個物資匱乏，卻又蘊藏生機的80年代。
這裡的每道裂痕，每個角落，都在述說同壹個主題：封鎖，與生存。
故事的開端，要從被美國封鎖的65年說起。
01 被美國封鎖65年，是史上時間最久的經濟制裁
提問。
你知道，古巴在哪兒嗎？
打開世界地圖，看向美洲。美國南端那個“尖尖”指向的地方，就是古巴。
古巴，是除了加拿大、墨西哥之外，離美國最近的國家之壹。
好，我們把地圖放大些。
假如你現在從哈瓦那壹路往北，就能到邁阿密。中間只隔著佛羅裡達海峽，最窄的地方也就150公裡左右。這約等於北京到天津的距離，坐飛機還不到1小時。
但是，正因為離美國太近了，反倒沒給古巴帶來好處。
1959年，古巴革命勝利。當時的領導人卡斯特羅面臨兩個選擇：要麼向美國靠攏，要麼親近蘇聯。然而，美國拒絕了，他們認為被卡斯特羅推翻的巴蒂斯塔政權，才是美國想要的。後來，在波及全世界的冷戰局勢下，古巴轉向蘇聯，並在1961年，加入社會主義陣營。
於是，古巴成了美洲唯壹的社會主義國家。
1962年，美國人發現古巴這個地方，陸續有導彈從蘇聯運過來。蘇聯在古巴部署導彈，等於在美國家門口架炮台，幾分鍾就能打到美國本土。這還了得。如果真的打起來，很可能就是“第叁次世界大戰”。壹時間，劍拔弩張。這，就是著名的“古巴導彈危機”。
萬幸，戰爭沒有發生。
但對古巴來說，導彈危機的結束，卻是困難的開始。
從1962年起，美國開始了對古巴漫長的經濟制裁。幾乎所有航運往來、商業貿易、經濟交流，全部中斷。壹直到2015年，美國才和古巴正式建交，結束長達54年的敵對狀態。
但是，名義上的建交，不代表事實上的制裁結束。
世界上被美國長期經濟制裁的國家，主要是4個：伊朗、朝鮮、敘利亞，和古巴。
而封鎖最全面、持續時間最長的，就是古巴。算到今天，整整65年。
幾拾年過去了，冷戰早已結束，但這個國家還依然頑強地存在著。
佩服。真的讓人佩服。
但是，這種頑強的代價實在太大了。今天的古巴，就像被鎖進了壹個冷戰時期埋下的“時間膠囊”裡。這裡的廢墟，不是因為戰爭，而是時間流過的痕跡。
這種封鎖帶來的陣痛，已滲入到這個國家的每壹根毛細血管裡。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要去古巴？我們聊商業的時候，不都說去歐洲去美國，要去那些發達國家才有商業機會嗎？古巴這個地方能有什麼商業機會呢？
我想解答壹個好奇：
當壹個國家被按住“暫停鍵”長達65年，它在退無可退的絕境中，是如何靠著極強的韌性尋找生存縫隙的？而這種縫隙裡，又藏著多少破繭而出的生機？
文字，可能無法完全表達那種沖擊。不如你先跟著我的視角走進哈瓦那的街頭。
我先把我看到的，分享給你。
02 全民免費醫療，但藥房沒有藥
古巴有壹個稱號，叫“全民醫療體系王國”。
這不是誇張。壹位在當地很多年的企業家告訴我，在古巴看病、就診，甚至手術，幾乎不花壹分錢。截至2019年，古巴在職醫生超過10萬名，意味著平均每壹千人就有9名醫生。
今天的古巴，是全世界唯壹壹個真正做到全民免費醫療的國家。
不光免費，醫療水平還很高。
有過統計，古巴新生兒死亡率和產婦死亡率，跟美國持平，人均壽命不相上下。古巴研制的治療帶狀包疹、艾滋病、新冠肺炎等疾病的藥物，也獲得大多數國家的認可。
壹個被美國封鎖快70年的國家，怎麼就能把醫療事業做到世界領先？背後，是卡斯特羅在六拾多年前定下的壹項國策：
醫療外交。
壹方面，古巴通過醫療外交賺外匯，用來應對美國的經濟封鎖。
既有針對天災的無償援助，也有勞務出口性質的合作。在2018年，古巴在醫療服務上獲得外匯收入是64億美元，是傳統煙草出口的23倍。
另壹方面，古巴每年在醫療上的投入，占到國家財政總支出的10%以上。
哈瓦那的拉美醫學院，截至2019年，有來自105個國家的2.9萬名學生畢業。無論國籍，所有學生享受全額獎學金，學費和生活費都由古巴政府承擔。唯壹的要求，是畢業後要去古巴偏遠地區行醫伍年。所以，醫療外交也是古巴革命精神的延續。
聽上去，利國利民，拾分偉大。
但是，並不完美。
古巴雖然免費醫療，但醫院和藥房是分開的。醫生可以給你開藥方，給你做手術，但是你還得自己去買藥。
問題來了，古巴看病免費，但藥房沒有藥。
因為美國的經濟制裁，很多原材料進不來古巴，成品藥也很難買到。政策再好，技術再強，醫生再多，但沒藥，無異於壹位神槍手的槍裡沒子彈。
那這種情況，免費醫療豈不是噱頭？
不是的。
在這裡，看病免費是制度的誠意，藥櫃空蕩蕩則是封鎖的代價。
遺憾，但真實。
而這種代價，正滲入古巴的每壹寸肌理。
03 壹個月的收入，只夠買100個雞蛋
比如，供給制。
聽到這個名字，可能很多讀者就有印象了。這不就是我們小時候經歷過的供銷社、糧票時代嗎？小時候，買米買油全部憑票，每天老老實實去供銷社排隊。
古巴的今天，幾乎壹模壹樣。
每個人每個月會領到壹個“糧本”，上面寫著幾個雞蛋、幾斤大米、幾兩肉。每個人都會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裡，去到最近的“國營供銷社”。你告訴工作人員你要領什麼，他會壹邊在糧本做記號，壹邊把東西拿給你。
在古巴，基本的米面糧油、雞蛋、面包，都能領。要是家裡有3歲以下的孩子，還能領奶粉。對普通人來說，供銷社就是生命線。
聽上去，政府管吃又管穿，好像還不錯？但問題是，供給嚴重不足。
拿雞蛋來說。疫情前，每人每月領壹板30個。疫情後，6個。現在，壹個都沒了。如果想另外買點，供銷社旁邊就是私營的菜市場，但價格非常高，30個雞蛋大約要6到7美元。而古巴的人均月薪，還不到30美元。
壹個月的收入只能買100個雞蛋，這是古巴“供給制”下的民生。
在我們看來，這種生活太苦了。但對他們來說，還能有的吃有穿，就已經是莫大的幸福。
所以，貨架上總有不少過期的商品。之所以還擺著，是因為他們不看保質期。只要還沒壞，就能繼續吃繼續用。
當封鎖變成日常，低欲望生活裡，還能保證基本的溫飽，就足夠了。
不過，對於習慣了現代社會的我們來說，在古巴遇到的阻礙，比預想的還要多。
04 在古巴，微信只能聊天，不能付錢
剛到古巴，我們就發現了不對勁。
微信幾乎只能聊天，不能付錢。支付寶？也不行。VISA、銀聯、萬事達這些卡，也幾乎都刷不了。像TikTok、Whatsapp、ChatGPT這些，統統用不了。唯壹的例外，倒是DeepSeek。
當你習慣了掃碼支付、萬物互聯，來到古巴卻發現，幾乎“寸步難行”。
這是壹個被完全隔絕在現代金融技術和文明體系之外的孤島。
怎麼會這樣？
因為古巴被美國從美元結算系統（比如SWIFT系統）裡剔除了。
如果把全球金融系統想象成壹個巨大的“供水網”，幾乎每個國家都接著壹個小水管，全世界的交易在這個網絡裡流來流去。美元結算系統，就是那根最大的“主水管”，開關握在美國手裡。美國對古巴的經濟封鎖，等於關上了那根通往古巴的水管，外面的活水進不去，裡面的存水也出不來。
所以你在當地銀行會看到壹個很有意思的現象：美元可以存，但不能取。
背後的邏輯很簡單。美國禁止很多銀行和古巴做美元業務，所以古巴的銀行不能從國際金融體系拿到美元現金。而游客、僑匯會把美元帶進古巴，所以銀行可以收美元現金。
這對商業世界來說，是個巨大的沖擊。
像微信、支付寶、VISA這樣的國際大公司，生意離不開美元這個“主水管”，後台清算、資金結算都避不開國際銀行系統。假如他們硬要繞過美元在古巴做生意，那就等於給自己找罪受。為了做古巴的生意，把自己搭進去，顯然不值。
不過，只要土壤還在，商業總會找到出路。
在古巴，還是現金為王。
古巴主要有兩種貨幣邏輯：美元和當地的比索。官方匯率是1:120，而民間匯率高達1:400。只要貨幣還在流通，匯率還在變化，那麼就有交易在不斷產生。
向導告訴我們，近些年，為了繞過外匯管制，比特幣、穩定幣這些難以監管的數字貨幣，也開始流行起來。
這些交易手段，都是“不開放”的代價。長達65年的經濟制裁，讓這個國家完全脫離於現代世界“供水網”之外，只能在枯竭的支流裡拼命掙扎。
站在古巴街頭，讓我心裡忍不住慶幸。當年中國堅定加入世貿組織，主動擁抱世界，是多麼英明的決定啊。
05 排隊叁個月，花半個月工資，買壹升油
金融制裁，就像是抽幹古巴與外界交換的“血液”。而能源危機，等於掐住了這個國家的喉嚨。現在的古巴，快要“窒息”了。
從壹月末開始，古巴就極度缺油。
外面的油船，會被美國攔截。只有墨西哥，還能幫忙運壹點，但杯水車薪。
缺油，直接影響整個國家上下的正常運轉。
對普通人來說，買油不亞於買奢侈品。
先預定，再排號，壹排就是叁個月。每天只有不到30人能領到油，而每升油要10美元。這意味著，為了壹升油，要花掉半個月工資。
對國家來說，缺油會直接導致各種停擺。
缺油，車開不了。車停了，接不了老師。沒老師，學校跟著停課。工廠缺油的話，機器轉不動，什麼活都幹不了。
這裡面，影響最大的就是停電。
壹旦發電廠缺油，就發不了電。首都哈瓦那可能還好，每天只停幾個小時。但外省就反過來，每天只供電幾個小時。
所以古巴常常需要分區域發電、錯峰停電。
向導提醒我們，停電和停水，往往同時發生。
為什麼？
拿酒店來說。酒店的用水，靠開車運過來。缺油，運水車開不了。停電，抽水泵轉不動。所以壹旦停電，大概率同時停水。
看著我們臉上露出的意外和震驚，向導補充了兩句，我們這趟行程，有專門的大巴供油基地，入住的酒店也有電力供應保障。大家不用擔心缺油的問題。聽完，忍不住在心裡松了口氣。
我們習以為常的生活，在這卻是稀缺品。
缺油，讓這個國家的脈搏跳動得極其微弱。這種物理上的停滯，加劇了精神上的廢墟感。
06 “老爺車的移動博物館”，是風景線，更是無奈
在被封鎖的65年裡，古巴人展示出了驚人的生存智慧。這種智慧，在隨處可見的“老爺車”上具象化。
古巴有“老爺車的移動博物館”之稱。
在哈瓦那中央公園，能看到很多上世紀叁肆拾年代的老爺車。
對游客來說，這是壹種“復古風情”。往那壹站，就是出片。
但是，對當地人來說，這是壹種無奈和苟且。
因為美國的封禁，外面的新車進不來。加上古巴沒有報廢制度，所以壹輛車往往“壹車傳叁代”。
另外，古巴的車稅非常高，只允許進口少數車型，像吉利、東風。向導告訴我們，壹輛我們國內賣10萬的車，在古巴能賣25萬。
收入低，買不起新車。所以當地人只好壞了修，修好繼續開。
在沒有任何官方售後和原廠零件的古巴，他們想盡辦法延長老爺車的壽命。為了車輪上的壹顆螺絲，他們能找遍全世界。或用壞掉的門栓、廢棄的鍋蓋，自己在家壹點壹點地打磨，把它們變廢為寶。讓老爺車“縫縫補補又叁代”。
所謂的“風景線”，內核不是懷舊的浪漫，而是壹種努力維系生活的堅韌。
那些伍彩繽紛的老爺車，就像古巴在美國封鎖的夾縫中，努力求生存的縮影。華麗的引擎蓋下，是壹場持續了65年的，關於“如何用螺絲釘對抗工業文明”的漫長縫補。
好在，車不是在古巴出行的唯壹選擇。
07 古巴的“叁蹦子”，壹輛賣4400美元
比如，電瓶車。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油價太貴了。兩升油就是壹個月工資，汽車就成了絕對的奢侈品。相比之下，充電成本比買油便宜太多。
古巴的民用電有政府補貼，壹度電最低成本不到0.01美元。
所以走在古巴街頭，見到最多的不是汽車，反而是兩輪或叁輪的電瓶車。
不過，古巴的電瓶車也不便宜。
在國內賣壹兩千塊的電瓶車，在古巴賣1400美元。在鄉下常見的那種叁肆千塊的“叁蹦子”，在古巴能賣到4400美元。天呐，這也太貴了。
但跟汽車比，電瓶車還是便宜太多，
在首都之外的農村，絕大部分家庭還會選擇養馬。馬只要吃草，沒有消耗，既不燒油，也不耗電。跟汽車、電瓶車相比，養馬可以說是真正的“綠色出行”了。
在能源緊缺，物資匱乏的國度，古巴人硬是逼出了壹套獨特的交通生態。
看著他們，我不禁想起那個“自行車憑票買”的年代。那時候，家裡買輛自行車可就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而今天，我們的制造業世界領先，滿大街的國產汽車，高鐵裡程世界第壹。
從落後到領先，離不開改革開放的幾拾年。
而今天的古巴，就很像我們那個年代。
08 連礦泉水瓶都要進口的古巴，能見到的最大牌是阿迪達斯
古巴幾乎沒有任何制造業。
因為美國的經濟制裁，所以古巴大約70%的物資全靠進口，就連礦泉水瓶都是進口。
為了“不惹到美國”，古巴的本土產業幾乎都比較“安全”。
最知名的是煙草，全球聞名的古巴雪茄。
從拉美，到歐洲，從壹國總統，到好萊塢影視劇，古巴雪茄全球聞名。不僅是因為煙草品質高，更因為從采摘，到成品，全都手工制作。
其次是古巴第贰大農作物，甘蔗。
會被用來生產蔗糖、朗姆酒，以及作為降叁高的原料，生產藥品（古巴PPG）。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向導告訴我們，別的就沒什麼了。
如果你想在古巴買奢侈品、逛商場，那你很可能會失望，因為幾乎沒有。你能看到的最大牌子，只可能是阿迪達斯。
所以你會看到，卡斯特羅晚年頻繁穿著阿迪達斯運動服出鏡，而古巴奧運代表隊的贊助商就是阿迪達斯。
你可能要問，美國封鎖這麼嚴，阿迪達斯怎麼進去的？
首先要知道，美國主要限制的是涉及美國銀行體系的交易，而阿迪達斯是德國公司。所以理論上，阿迪達斯可以用歐元或者比索結算，或是授權經銷。
只要繞開美元體系，跨國品牌還是能在古巴扎根。但是，這只能是極少數。
不過，這套方式，遠遠滿足不了古巴人民的需求。尤其是最基礎的生活需求。
想買日用品，你得早上八九點就要到國營商店門口取號排隊。等排到你的時候，很可能會發現，貨架上空空如也。不是被前面人買光了，而可能是壓根沒有貨。
看到國內物資如此匱乏，很多古巴人做起了“倒爺”。
他們會從邁阿密、墨西哥，把外面的衣服、鞋、毛巾之類的東西，人肉打包背回來賣。價格往往是進價的2到3倍。
當計劃的供給到不了尋常百姓家，民間自會走出壹條非正式的供應鏈。
這種感覺，很神奇。
就像改革開放初期，洗發水、耐克鞋、錄像機，這些對當時的我們來說，都是稀奇東西。很多小孩子的最大願望，可能就是出國的親戚，從國外帶回壹盒巧克力。要是帶去學校，就能收獲全校的羨慕。
但在今天，古巴這種極度的匱乏，像高壓鍋的閥門，已經到了必須排氣的臨界點。
於是，在那些看似狹窄的客廳和陽台裡，壹種嫩綠的生機開始破土而出。
09 古巴來到了“改革前夕”
走在古巴街頭，你會看到壹種很特別的現象。
有的小賣部，其實是客廳，你走進去，直接進到人家家裡。有的餐廳，其實是陽台，旁邊緊閉的房門背後，很可能就是人家的臥室。
地方不大，但生意紅火。
向導告訴我們，從疫情後，這些小店就漸漸多了起來。
因為疫情，古巴通貨膨脹越來越嚴重。傳統的供給制，和國營體系，越來越難滿足民眾的需求。就像前面提到的雞蛋，從之前的壹板，縮水到壹個都沒有。可是百姓還是要生活，政府也要發展經濟。
怎麼辦？
於是，古巴政府開始松口，鼓勵發展個體經濟。於是就有了我們看到的，客廳變小賣部，陽台成餐館。
從國家全面調配，到允許個體萌芽。這壹幕，實在太熟悉了。
這不就是中國改革開放初期的樣子嗎？
那時候，糧票漸漸被取消，供銷社改成超市，路兩旁的品牌店逐漸多了起來，百姓的口袋也漸漸變得豐足。
現在的古巴，正處於壹種“計劃”與“市場”交織的奇妙時刻。
對中國企業來說，這可能就是壹個巨大的機會。
10“改革前夕的古巴，是中國企業最好的機會”
19世紀，第壹波華人被騙來古巴當苦工。從那時起，到古巴革命戰爭，再到經濟封鎖。中國人的身影，就沒從古巴這塊土地上消失過。
這段華人和古巴人的歷史淵源，後來變成了立在哈瓦那的那塊“古巴華僑記功碑”。碑上刻著壹句話：
“沒有壹個華人是逃兵，也沒有壹個華人是叛徒。”
圖片來源：新華社
這句碑文，就像是兩國關系的隱喻。不僅是精神上的支持，更是行動的鼎力相助。
教育上，2000年代，中國和古巴有過“債務換教育”。
哈瓦那大學幫中國培養西語人才，來抵消古巴的債務。而古巴也非常重視中國留學生。比如每天都發壹罐0.5美元的古巴可樂，這在當地堪比奢侈品。比如專門給學院配網絡和網管，當時這只有伍星酒店才有。
基建上，2020年，華為幫古巴建網絡。開始普及4G網絡。
能源上，中石油幫忙勘探石油和開采石油。
交通上，是宇通撐起了古巴的公共交通。在古巴允許進口的新車名單中，大多數是長城、奇瑞、東風這些中國品牌。
當然，也有教訓。比如，當年中興因為沒注意美國經濟制裁的風險，在跟古巴的合作中，用了被禁止的技術和零件，而被罰款10億美元。比如，古巴政府雖然鼓勵合作，但受到美國制裁的影響，會導致債務、回款等資金問題，像比亞迪和吉利就因為逾期欠款而退出古巴市場。
這些都是在提醒後來者：來古巴做生意，需要膽識，也更需要智慧。
壹位同行的企業家說了壹句話：“改革前夕的古巴，是中國企業最好的機會。”
我們淋過雨，走過那條從壹貧如洗到富足昌盛的路。所以我們最知道怎麼給別人撐傘，知道古巴需要什麼，下壹步該怎麼走。
對古巴來說，中國不僅是援助者，更是“過來人”。甚至，可以成為“引路人”。
最後的話
站在哈瓦那的街頭，看著那些烈日下的人群，那些在廢墟中努力生活的面孔，那壹雙雙澄澈的雙眼。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眼前的古巴，像壹面鏡子，照出了我們曾經走過的路，也照出了我們現在擁有的珍貴。
回望東方，我由衷地想說壹句：感謝改革開放。
感謝偉人的偉大決定，讓我們走出了物資匱乏的“廢墟”，壹步步擁有今天的富足和自信。
今天，面對這個在重重封鎖和物資匱乏中，試著扣響變革大門的古巴，面對這個百廢待興的市場。擁有歷史資產、掌握基建技術、深諳改革路徑的中國人，無疑已經站在了最近的位置。
祝福古巴。
希望他們也能迎來屬於他們的“春天的故事”。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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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人說話啊，我想來說幾句
我知道，現在這個時機，多少有點“驚心動魄”。
最近的國際局勢，異常緊張。美國的身影各處閃現：委內瑞拉剛剛緩和，伊朗的硝煙還在彌漫，而川普已經公開喊話“下壹個就是古巴”。甚至，就在我們落地前不久，古巴海域還傳出美籍快艇交火的消息。
就在這個美國持續施壓、天天喊著要“接管”的節骨眼上，我走進了哈瓦那。
這裡，是海明威寫出《老人與海》的地方，是全球革命文化符號切·格瓦拉為之揮灑熱血的國度。古巴的雪茄、莫吉托雞尾酒，全球聞名。
走上哈瓦那的土地，熱浪裹著汽油味撲面而來。色彩鮮艷的老爺車，從身邊轟鳴經過，震起滿地塵土與黑煙。路兩邊的建築都是西班牙風格。但走近壹看，有的牆皮剝落，鋼筋裸露在外。
宛若廢墟。
是的。
有壹種破碎的、停滯的，卻又充滿生命力的“廢墟之美”。
恍惚間，我仿佛回到了改革開放初期的中國。那個物資匱乏，卻又蘊藏生機的80年代。
這裡的每道裂痕，每個角落，都在述說同壹個主題：封鎖，與生存。
故事的開端，要從被美國封鎖的65年說起。
01 被美國封鎖65年，是史上時間最久的經濟制裁
提問。
你知道，古巴在哪兒嗎？
打開世界地圖，看向美洲。美國南端那個“尖尖”指向的地方，就是古巴。
古巴，是除了加拿大、墨西哥之外，離美國最近的國家之壹。
好，我們把地圖放大些。
假如你現在從哈瓦那壹路往北，就能到邁阿密。中間只隔著佛羅裡達海峽，最窄的地方也就150公裡左右。這約等於北京到天津的距離，坐飛機還不到1小時。
但是，正因為離美國太近了，反倒沒給古巴帶來好處。
1959年，古巴革命勝利。當時的領導人卡斯特羅面臨兩個選擇：要麼向美國靠攏，要麼親近蘇聯。然而，美國拒絕了，他們認為被卡斯特羅推翻的巴蒂斯塔政權，才是美國想要的。後來，在波及全世界的冷戰局勢下，古巴轉向蘇聯，並在1961年，加入社會主義陣營。
於是，古巴成了美洲唯壹的社會主義國家。
1962年，美國人發現古巴這個地方，陸續有導彈從蘇聯運過來。蘇聯在古巴部署導彈，等於在美國家門口架炮台，幾分鍾就能打到美國本土。這還了得。如果真的打起來，很可能就是“第叁次世界大戰”。壹時間，劍拔弩張。這，就是著名的“古巴導彈危機”。
萬幸，戰爭沒有發生。
但對古巴來說，導彈危機的結束，卻是困難的開始。
從1962年起，美國開始了對古巴漫長的經濟制裁。幾乎所有航運往來、商業貿易、經濟交流，全部中斷。壹直到2015年，美國才和古巴正式建交，結束長達54年的敵對狀態。
但是，名義上的建交，不代表事實上的制裁結束。
世界上被美國長期經濟制裁的國家，主要是4個：伊朗、朝鮮、敘利亞，和古巴。
而封鎖最全面、持續時間最長的，就是古巴。算到今天，整整65年。
幾拾年過去了，冷戰早已結束，但這個國家還依然頑強地存在著。
佩服。真的讓人佩服。
但是，這種頑強的代價實在太大了。今天的古巴，就像被鎖進了壹個冷戰時期埋下的“時間膠囊”裡。這裡的廢墟，不是因為戰爭，而是時間流過的痕跡。
這種封鎖帶來的陣痛，已滲入到這個國家的每壹根毛細血管裡。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要去古巴？我們聊商業的時候，不都說去歐洲去美國，要去那些發達國家才有商業機會嗎？古巴這個地方能有什麼商業機會呢？
我想解答壹個好奇：
當壹個國家被按住“暫停鍵”長達65年，它在退無可退的絕境中，是如何靠著極強的韌性尋找生存縫隙的？而這種縫隙裡，又藏著多少破繭而出的生機？
文字，可能無法完全表達那種沖擊。不如你先跟著我的視角走進哈瓦那的街頭。
我先把我看到的，分享給你。
02 全民免費醫療，但藥房沒有藥
古巴有壹個稱號，叫“全民醫療體系王國”。
這不是誇張。壹位在當地很多年的企業家告訴我，在古巴看病、就診，甚至手術，幾乎不花壹分錢。截至2019年，古巴在職醫生超過10萬名，意味著平均每壹千人就有9名醫生。
今天的古巴，是全世界唯壹壹個真正做到全民免費醫療的國家。
不光免費，醫療水平還很高。
有過統計，古巴新生兒死亡率和產婦死亡率，跟美國持平，人均壽命不相上下。古巴研制的治療帶狀包疹、艾滋病、新冠肺炎等疾病的藥物，也獲得大多數國家的認可。
壹個被美國封鎖快70年的國家，怎麼就能把醫療事業做到世界領先？背後，是卡斯特羅在六拾多年前定下的壹項國策：
醫療外交。
壹方面，古巴通過醫療外交賺外匯，用來應對美國的經濟封鎖。
既有針對天災的無償援助，也有勞務出口性質的合作。在2018年，古巴在醫療服務上獲得外匯收入是64億美元，是傳統煙草出口的23倍。
另壹方面，古巴每年在醫療上的投入，占到國家財政總支出的10%以上。
哈瓦那的拉美醫學院，截至2019年，有來自105個國家的2.9萬名學生畢業。無論國籍，所有學生享受全額獎學金，學費和生活費都由古巴政府承擔。唯壹的要求，是畢業後要去古巴偏遠地區行醫伍年。所以，醫療外交也是古巴革命精神的延續。
聽上去，利國利民，拾分偉大。
但是，並不完美。
古巴雖然免費醫療，但醫院和藥房是分開的。醫生可以給你開藥方，給你做手術，但是你還得自己去買藥。
問題來了，古巴看病免費，但藥房沒有藥。
因為美國的經濟制裁，很多原材料進不來古巴，成品藥也很難買到。政策再好，技術再強，醫生再多，但沒藥，無異於壹位神槍手的槍裡沒子彈。
那這種情況，免費醫療豈不是噱頭？
不是的。
在這裡，看病免費是制度的誠意，藥櫃空蕩蕩則是封鎖的代價。
遺憾，但真實。
而這種代價，正滲入古巴的每壹寸肌理。
03 壹個月的收入，只夠買100個雞蛋
比如，供給制。
聽到這個名字，可能很多讀者就有印象了。這不就是我們小時候經歷過的供銷社、糧票時代嗎？小時候，買米買油全部憑票，每天老老實實去供銷社排隊。
古巴的今天，幾乎壹模壹樣。
每個人每個月會領到壹個“糧本”，上面寫著幾個雞蛋、幾斤大米、幾兩肉。每個人都會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裡，去到最近的“國營供銷社”。你告訴工作人員你要領什麼，他會壹邊在糧本做記號，壹邊把東西拿給你。
在古巴，基本的米面糧油、雞蛋、面包，都能領。要是家裡有3歲以下的孩子，還能領奶粉。對普通人來說，供銷社就是生命線。
聽上去，政府管吃又管穿，好像還不錯？但問題是，供給嚴重不足。
拿雞蛋來說。疫情前，每人每月領壹板30個。疫情後，6個。現在，壹個都沒了。如果想另外買點，供銷社旁邊就是私營的菜市場，但價格非常高，30個雞蛋大約要6到7美元。而古巴的人均月薪，還不到30美元。
壹個月的收入只能買100個雞蛋，這是古巴“供給制”下的民生。
在我們看來，這種生活太苦了。但對他們來說，還能有的吃有穿，就已經是莫大的幸福。
所以，貨架上總有不少過期的商品。之所以還擺著，是因為他們不看保質期。只要還沒壞，就能繼續吃繼續用。
當封鎖變成日常，低欲望生活裡，還能保證基本的溫飽，就足夠了。
不過，對於習慣了現代社會的我們來說，在古巴遇到的阻礙，比預想的還要多。
04 在古巴，微信只能聊天，不能付錢
剛到古巴，我們就發現了不對勁。
微信幾乎只能聊天，不能付錢。支付寶？也不行。VISA、銀聯、萬事達這些卡，也幾乎都刷不了。像TikTok、Whatsapp、ChatGPT這些，統統用不了。唯壹的例外，倒是DeepSeek。
當你習慣了掃碼支付、萬物互聯，來到古巴卻發現，幾乎“寸步難行”。
這是壹個被完全隔絕在現代金融技術和文明體系之外的孤島。
怎麼會這樣？
因為古巴被美國從美元結算系統（比如SWIFT系統）裡剔除了。
如果把全球金融系統想象成壹個巨大的“供水網”，幾乎每個國家都接著壹個小水管，全世界的交易在這個網絡裡流來流去。美元結算系統，就是那根最大的“主水管”，開關握在美國手裡。美國對古巴的經濟封鎖，等於關上了那根通往古巴的水管，外面的活水進不去，裡面的存水也出不來。
所以你在當地銀行會看到壹個很有意思的現象：美元可以存，但不能取。
背後的邏輯很簡單。美國禁止很多銀行和古巴做美元業務，所以古巴的銀行不能從國際金融體系拿到美元現金。而游客、僑匯會把美元帶進古巴，所以銀行可以收美元現金。
這對商業世界來說，是個巨大的沖擊。
像微信、支付寶、VISA這樣的國際大公司，生意離不開美元這個“主水管”，後台清算、資金結算都避不開國際銀行系統。假如他們硬要繞過美元在古巴做生意，那就等於給自己找罪受。為了做古巴的生意，把自己搭進去，顯然不值。
不過，只要土壤還在，商業總會找到出路。
在古巴，還是現金為王。
古巴主要有兩種貨幣邏輯：美元和當地的比索。官方匯率是1:120，而民間匯率高達1:400。只要貨幣還在流通，匯率還在變化，那麼就有交易在不斷產生。
向導告訴我們，近些年，為了繞過外匯管制，比特幣、穩定幣這些難以監管的數字貨幣，也開始流行起來。
這些交易手段，都是“不開放”的代價。長達65年的經濟制裁，讓這個國家完全脫離於現代世界“供水網”之外，只能在枯竭的支流裡拼命掙扎。
站在古巴街頭，讓我心裡忍不住慶幸。當年中國堅定加入世貿組織，主動擁抱世界，是多麼英明的決定啊。
05 排隊叁個月，花半個月工資，買壹升油
金融制裁，就像是抽幹古巴與外界交換的“血液”。而能源危機，等於掐住了這個國家的喉嚨。現在的古巴，快要“窒息”了。
從壹月末開始，古巴就極度缺油。
外面的油船，會被美國攔截。只有墨西哥，還能幫忙運壹點，但杯水車薪。
缺油，直接影響整個國家上下的正常運轉。
對普通人來說，買油不亞於買奢侈品。
先預定，再排號，壹排就是叁個月。每天只有不到30人能領到油，而每升油要10美元。這意味著，為了壹升油，要花掉半個月工資。
對國家來說，缺油會直接導致各種停擺。
缺油，車開不了。車停了，接不了老師。沒老師，學校跟著停課。工廠缺油的話，機器轉不動，什麼活都幹不了。
這裡面，影響最大的就是停電。
壹旦發電廠缺油，就發不了電。首都哈瓦那可能還好，每天只停幾個小時。但外省就反過來，每天只供電幾個小時。
所以古巴常常需要分區域發電、錯峰停電。
向導提醒我們，停電和停水，往往同時發生。
為什麼？
拿酒店來說。酒店的用水，靠開車運過來。缺油，運水車開不了。停電，抽水泵轉不動。所以壹旦停電，大概率同時停水。
看著我們臉上露出的意外和震驚，向導補充了兩句，我們這趟行程，有專門的大巴供油基地，入住的酒店也有電力供應保障。大家不用擔心缺油的問題。聽完，忍不住在心裡松了口氣。
我們習以為常的生活，在這卻是稀缺品。
缺油，讓這個國家的脈搏跳動得極其微弱。這種物理上的停滯，加劇了精神上的廢墟感。
06 “老爺車的移動博物館”，是風景線，更是無奈
在被封鎖的65年裡，古巴人展示出了驚人的生存智慧。這種智慧，在隨處可見的“老爺車”上具象化。
古巴有“老爺車的移動博物館”之稱。
在哈瓦那中央公園，能看到很多上世紀叁肆拾年代的老爺車。
對游客來說，這是壹種“復古風情”。往那壹站，就是出片。
但是，對當地人來說，這是壹種無奈和苟且。
因為美國的封禁，外面的新車進不來。加上古巴沒有報廢制度，所以壹輛車往往“壹車傳叁代”。
另外，古巴的車稅非常高，只允許進口少數車型，像吉利、東風。向導告訴我們，壹輛我們國內賣10萬的車，在古巴能賣25萬。
收入低，買不起新車。所以當地人只好壞了修，修好繼續開。
在沒有任何官方售後和原廠零件的古巴，他們想盡辦法延長老爺車的壽命。為了車輪上的壹顆螺絲，他們能找遍全世界。或用壞掉的門栓、廢棄的鍋蓋，自己在家壹點壹點地打磨，把它們變廢為寶。讓老爺車“縫縫補補又叁代”。
所謂的“風景線”，內核不是懷舊的浪漫，而是壹種努力維系生活的堅韌。
那些伍彩繽紛的老爺車，就像古巴在美國封鎖的夾縫中，努力求生存的縮影。華麗的引擎蓋下，是壹場持續了65年的，關於“如何用螺絲釘對抗工業文明”的漫長縫補。
好在，車不是在古巴出行的唯壹選擇。
07 古巴的“叁蹦子”，壹輛賣4400美元
比如，電瓶車。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油價太貴了。兩升油就是壹個月工資，汽車就成了絕對的奢侈品。相比之下，充電成本比買油便宜太多。
古巴的民用電有政府補貼，壹度電最低成本不到0.01美元。
所以走在古巴街頭，見到最多的不是汽車，反而是兩輪或叁輪的電瓶車。
不過，古巴的電瓶車也不便宜。
在國內賣壹兩千塊的電瓶車，在古巴賣1400美元。在鄉下常見的那種叁肆千塊的“叁蹦子”，在古巴能賣到4400美元。天呐，這也太貴了。
但跟汽車比，電瓶車還是便宜太多，
在首都之外的農村，絕大部分家庭還會選擇養馬。馬只要吃草，沒有消耗，既不燒油，也不耗電。跟汽車、電瓶車相比，養馬可以說是真正的“綠色出行”了。
在能源緊缺，物資匱乏的國度，古巴人硬是逼出了壹套獨特的交通生態。
看著他們，我不禁想起那個“自行車憑票買”的年代。那時候，家裡買輛自行車可就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而今天，我們的制造業世界領先，滿大街的國產汽車，高鐵裡程世界第壹。
從落後到領先，離不開改革開放的幾拾年。
而今天的古巴，就很像我們那個年代。
08 連礦泉水瓶都要進口的古巴，能見到的最大牌是阿迪達斯
古巴幾乎沒有任何制造業。
因為美國的經濟制裁，所以古巴大約70%的物資全靠進口，就連礦泉水瓶都是進口。
為了“不惹到美國”，古巴的本土產業幾乎都比較“安全”。
最知名的是煙草，全球聞名的古巴雪茄。
從拉美，到歐洲，從壹國總統，到好萊塢影視劇，古巴雪茄全球聞名。不僅是因為煙草品質高，更因為從采摘，到成品，全都手工制作。
其次是古巴第贰大農作物，甘蔗。
會被用來生產蔗糖、朗姆酒，以及作為降叁高的原料，生產藥品（古巴PPG）。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向導告訴我們，別的就沒什麼了。
如果你想在古巴買奢侈品、逛商場，那你很可能會失望，因為幾乎沒有。你能看到的最大牌子，只可能是阿迪達斯。
所以你會看到，卡斯特羅晚年頻繁穿著阿迪達斯運動服出鏡，而古巴奧運代表隊的贊助商就是阿迪達斯。
你可能要問，美國封鎖這麼嚴，阿迪達斯怎麼進去的？
首先要知道，美國主要限制的是涉及美國銀行體系的交易，而阿迪達斯是德國公司。所以理論上，阿迪達斯可以用歐元或者比索結算，或是授權經銷。
只要繞開美元體系，跨國品牌還是能在古巴扎根。但是，這只能是極少數。
不過，這套方式，遠遠滿足不了古巴人民的需求。尤其是最基礎的生活需求。
想買日用品，你得早上八九點就要到國營商店門口取號排隊。等排到你的時候，很可能會發現，貨架上空空如也。不是被前面人買光了，而可能是壓根沒有貨。
看到國內物資如此匱乏，很多古巴人做起了“倒爺”。
他們會從邁阿密、墨西哥，把外面的衣服、鞋、毛巾之類的東西，人肉打包背回來賣。價格往往是進價的2到3倍。
當計劃的供給到不了尋常百姓家，民間自會走出壹條非正式的供應鏈。
這種感覺，很神奇。
就像改革開放初期，洗發水、耐克鞋、錄像機，這些對當時的我們來說，都是稀奇東西。很多小孩子的最大願望，可能就是出國的親戚，從國外帶回壹盒巧克力。要是帶去學校，就能收獲全校的羨慕。
但在今天，古巴這種極度的匱乏，像高壓鍋的閥門，已經到了必須排氣的臨界點。
於是，在那些看似狹窄的客廳和陽台裡，壹種嫩綠的生機開始破土而出。
09 古巴來到了“改革前夕”
走在古巴街頭，你會看到壹種很特別的現象。
有的小賣部，其實是客廳，你走進去，直接進到人家家裡。有的餐廳，其實是陽台，旁邊緊閉的房門背後，很可能就是人家的臥室。
地方不大，但生意紅火。
向導告訴我們，從疫情後，這些小店就漸漸多了起來。
因為疫情，古巴通貨膨脹越來越嚴重。傳統的供給制，和國營體系，越來越難滿足民眾的需求。就像前面提到的雞蛋，從之前的壹板，縮水到壹個都沒有。可是百姓還是要生活，政府也要發展經濟。
怎麼辦？
於是，古巴政府開始松口，鼓勵發展個體經濟。於是就有了我們看到的，客廳變小賣部，陽台成餐館。
從國家全面調配，到允許個體萌芽。這壹幕，實在太熟悉了。
這不就是中國改革開放初期的樣子嗎？
那時候，糧票漸漸被取消，供銷社改成超市，路兩旁的品牌店逐漸多了起來，百姓的口袋也漸漸變得豐足。
現在的古巴，正處於壹種“計劃”與“市場”交織的奇妙時刻。
對中國企業來說，這可能就是壹個巨大的機會。
10“改革前夕的古巴，是中國企業最好的機會”
19世紀，第壹波華人被騙來古巴當苦工。從那時起，到古巴革命戰爭，再到經濟封鎖。中國人的身影，就沒從古巴這塊土地上消失過。
這段華人和古巴人的歷史淵源，後來變成了立在哈瓦那的那塊“古巴華僑記功碑”。碑上刻著壹句話：
“沒有壹個華人是逃兵，也沒有壹個華人是叛徒。”
圖片來源：新華社
這句碑文，就像是兩國關系的隱喻。不僅是精神上的支持，更是行動的鼎力相助。
教育上，2000年代，中國和古巴有過“債務換教育”。
哈瓦那大學幫中國培養西語人才，來抵消古巴的債務。而古巴也非常重視中國留學生。比如每天都發壹罐0.5美元的古巴可樂，這在當地堪比奢侈品。比如專門給學院配網絡和網管，當時這只有伍星酒店才有。
基建上，2020年，華為幫古巴建網絡。開始普及4G網絡。
能源上，中石油幫忙勘探石油和開采石油。
交通上，是宇通撐起了古巴的公共交通。在古巴允許進口的新車名單中，大多數是長城、奇瑞、東風這些中國品牌。
當然，也有教訓。比如，當年中興因為沒注意美國經濟制裁的風險，在跟古巴的合作中，用了被禁止的技術和零件，而被罰款10億美元。比如，古巴政府雖然鼓勵合作，但受到美國制裁的影響，會導致債務、回款等資金問題，像比亞迪和吉利就因為逾期欠款而退出古巴市場。
這些都是在提醒後來者：來古巴做生意，需要膽識，也更需要智慧。
壹位同行的企業家說了壹句話：“改革前夕的古巴，是中國企業最好的機會。”
我們淋過雨，走過那條從壹貧如洗到富足昌盛的路。所以我們最知道怎麼給別人撐傘，知道古巴需要什麼，下壹步該怎麼走。
對古巴來說，中國不僅是援助者，更是“過來人”。甚至，可以成為“引路人”。
最後的話
站在哈瓦那的街頭，看著那些烈日下的人群，那些在廢墟中努力生活的面孔，那壹雙雙澄澈的雙眼。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眼前的古巴，像壹面鏡子，照出了我們曾經走過的路，也照出了我們現在擁有的珍貴。
回望東方，我由衷地想說壹句：感謝改革開放。
感謝偉人的偉大決定，讓我們走出了物資匱乏的“廢墟”，壹步步擁有今天的富足和自信。
今天，面對這個在重重封鎖和物資匱乏中，試著扣響變革大門的古巴，面對這個百廢待興的市場。擁有歷史資產、掌握基建技術、深諳改革路徑的中國人，無疑已經站在了最近的位置。
祝福古巴。
希望他們也能迎來屬於他們的“春天的故事”。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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