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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出國潮, 鼠有鼠道蛇有蛇路 | 溫哥華教育中心
   

80年代出國潮, 鼠有鼠道蛇有蛇路




王丹萍,曾在揚州大學從事教學和兼職翻譯。漂流世界,相夫教女,熱愛音樂,喜好旅行。近年來有多篇紀實作品發表。中篇紀實散文《信任,伴隨孩子成長》被《成長源動力:哈佛學子與父母的時空對話》壹書錄用。

上世紀的80年代,能跨出國門者鳳毛麟角,原因之壹是國家對外開放的大門還不夠寬敞,原因之贰是國民普遍囊中羞澀,根本不能出去旅行。好在國家及時推出了“支持留學,鼓勵回國,來去自由” 的政策,特別是自費留學的興起,呼喚起壹大批聰明智慧且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們,很快就形成了壹個全新的軍團,掀起了文化大革命後第壹股真正的自費出國浪潮。

當年公費留學的門檻太高,自費留學的開支又拾分巨大,但有志者事竟成。許多人想盡各種辦法,鼠有鼠道,蛇有蛇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最終走上了出國這壹條當時被認為是可以壹舉“脫貧致富” 的快速道。

80年代中期,我從山城貴陽的壹家國企科研所,經工作調動來到了古城揚州的壹家大學。該校體量雖小,但發展極為迅速,尤其是其烹飪系以全國高校獨壹家的身份,在飲食領域占有霸主地位,因而得到了上上下下多方面的重視。另壹個典型的例子就是學校的外語教研室,在短短幾年內不但從無到有,還涵蓋了英語、日語、法語和俄語肆個語種,而我當時是學校唯壹的日語翻譯和老師。

我們的教研室當時有拾位老師,大家合用壹間約肆伍拾平方米的辦公室,而它坐落在學校新建成的壹座伍層辦公大樓的第叁層,南邊的大門向陽,北邊壹排窗戶正對著通往學校大門的主幹道,地理位置極佳。由於學校不要求坐班,老師們大多直接從家出發去教室上課,所以平時相互見面的機會並不多。好在每周都有壹個下午政治學習,大家才有機會聚在壹起,柒嘴八舌,交流情況。

說來難以置信,在那股出國大潮中,我們這個小小的教研室,在兩年內就接連出走了肆位骨幹老師,其中壹位年過半百的先生以及叁位年輕的姑娘,使得整個團隊幾乎頓失半壁江山,確實算得上是壹個全力跟風追浪的活樣板。如果要問之後是否還有其他老師繼往開來,由於我已是那肆位中的壹員,在此也就無法交代了。

教研室裡興起的第壹朵浪花比我出海早了兩年。她是壹位英語老師,長得高大白皙,是學校的美女之壹。我記不清是她的爺爺,還是父親,剛剛當選為中國科學院的學部委員,以此代表了自然科學某領域的國家最高水平,終身享受著那中國科學界至高無上的榮譽。正是那位學部委員親自做了月下老人,“近水樓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將自己招來的壹位帥哥碩士研究生,順帶招成了自己的(孫)女婿,並將他送到澳大利亞讀博去了。正因如此,美女老師以夫妻團聚為名,辦理出國簽證也就相對簡單快捷了。

美女出去半年後,才從南半球給教研室全體老師寄來了壹封平安信,洋洋灑灑好幾頁,在辦公室內流傳,引起了同事們的壹陣躁動。她在信中所描述的眾多澳國風土人情,早就被我淡忘了,但仍有兩點記憶猶新:第壹,她與帥哥在假期裡外出長途旅行,在火車上居然還能洗澡,這在當時中國僅有的綠皮火車上絕無可能;第贰,她家先生平時學習很忙,即使周末也常常加班,使得她壹人在家閒得無聊,便獨自開車出門,隨意兜上壹大圈回來。信中描寫的日常生活,讓我們這類壹直關在圈裡的土老帽們,全都覺得是天方夜譚,抓耳撓腮,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其實,在外語老師打堆的地方,壹位年輕美女嫁給帥氣的理工男,蹭船出海,順應潮流,漂流世界,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但是,接下來出國的兩位老師圓滿合作,演繹了壹場完全異化的人生戲劇,與留學毫無關系。此故事的主角是壹位瘦弱的男性老師,時年已過半百,卻仍孑然壹身,僅按年齡來說,他與我們本不是同代人。但是,他卻真真實實地成為了我們教研室裡的第贰朵出國浪花,並隨手捧起第叁朵與自己同行,是不是有點兒奇怪?

男老師出生於中國民族資本家中最著名的家族之壹,與家族中後來成為了國家領導人的那位先生是堂兄弟。從19世紀末起,他們家族叁代人本著實業興國的信念和努力,尤其在上世紀的上半葉,對國家經濟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家族富可敵國,在中國乃至世界經濟史上,寫下了輝煌的壹筆。

上世紀40年代末,男老師讀完大學,本想發揮專業才能,進入家族企業,幫助內部管理和事業發展,但誰知世道已變,當他們家族的頂層人物已經成為政壇花瓶之時,他這位家族的小嘍嘍卻只能退而求其次,轉到壹家學校,當起了外語教師。更有甚者,他在1957年又壹次因家族牽連,被打成右派,開除公職,送交勞改,直到文化大革命結束,才恢復自由之身,來到我們學校當起了英文老師。他把自己的青春歲月全都交給了階級斗爭,因而不得不壹直保持著單身的身份。

不知從哪天起,已經恢復了昔日榮光的家族上層人物,終於想起了底層還有壹大批曾經遭受過斗爭和迫害的親人,便“以家人為本”,根據各自的需要,開始對他們進行不同形式的補償。於是,男老師在經歷了無數痛苦以後,終於迎來了人生命運的逆向轉折,走上了幸福的康莊大道。在80年代末,其家族為他在加拿大不但申辦好了楓葉卡,還購置了新車、新房和新家具。萬事俱備,只等出海!

就這樣,枯木逢春,鐵樹開花,時來運轉,鹹魚翻身。壹個原本孤苦伶仃的寒酸單身老右派,壹夜爆紅,成為了令人羨慕的鑽石王老伍,從而吸引著無數人的關注,其中最不缺乏的就是願意以青春相許的年輕女性。在那段時間裡,他所居住的單身宿舍被“媒婆” 幾乎踏爛了“門檻”:哦,幸虧現代化水泥大樓的房間並沒有門檻。在如此激烈的競爭中,“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句千年古話得到了又壹次見證。


就在那兩年之前,壹位20歲出頭的女孩從南京壹所大學畢業,成了我們教研室最年輕的壹員,擔任著學校唯壹的法語老師。當男老師很快就要出國定居的消息流出,不知是“老牛想吃嫩草”,還是“少女投懷送抱”,或是兩者兼而有之,各種風言風語開始在學校上下瘋傳。但無論如何,全然無法阻擋愛情的火焰迅速燃燒,再次開創了壹個“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案例。這兩位辦公室裡壹老壹小,年齡相差最大的同事,幾乎以閃電般的速度,立地成婚,然後雙雙壹走了之, 不僅把滿天飛舞的流言蜚語留在了身後,還實打實地又壹次讓學校的外語教學力量瞬間坍塌了壹大塊。

像美女老師走後壹樣,幾個月後,法語老師也給教研室寄來壹信,但不同的是,信封裡只有薄紙壹張,上面草草寫到,丈夫有著資本家血統,去了壹家工廠,幫著管理流水線生產。而她自己進了壹家美容學校,經過簡單培訓,已正式上崗實習,將來有機會結交高檔朋友,以便打入當地的上流社會,諸如此類。

不過,大學同壹辦公室裡兩位老師的閃婚和離去並沒有引起人們過多的非議和譴責,反而帶來了太多的羨慕和嫉妒!與其說這對年齡相差30歲以上的人的結合是為了出國,倒不如說的更直白壹些,那是落後對先進的向往,是貧窮對富裕的向往。唉,要怪,就去怪我們國家經歷過的苦難真的太多,去怪當時的國人真的太窮,去怪政治經濟體制真的還很落後!

這樁突如其來的出國婚姻也讓我想起了曾發生在我的故鄉小鎮上的壹個真實故事。70年代後期,壹位年逾花甲的右派分子獨身壹人歸來,回到了中學教師的工作崗位上,不但補發了壹筆工資,還分配了住房,很快就從鄉下娶來了壹位年方拾八的小女孩。婚宴上,那位比女婿還小20歲的岳父,雖不會說話,但那幾句感言確實打動人心:讓娃離開大山,有城裡戶口,吃國家供應,是全家壹輩子最大的願望。

在送走了老夫少妻的第贰天下午,恰逢教研室政治學習。辦公室裡拾去其叁,突然顯得空曠起來。會前閒聊,這幾位說葡萄甜,那幾位說葡萄酸,只有我靜坐壹旁,心裡想著壹年前就已前往歐洲攻讀博士學位的丈夫,暗自慶幸自己下周就能拿到簽證,過了新年就將步叁位同事的後塵,趕著出國大潮而去。

就這樣,我們幾位的先後出走是否給正在蒸蒸日上的教研室留下了壹地雞毛,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確實知道,無論缺了誰,第贰天太陽都會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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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人說話啊,我想來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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