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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壇埋屍案"背後:壹對父子被撕裂的28年 | 溫哥華教育中心
   

"花壇埋屍案"背後:壹對父子被撕裂的28年

母親拍的個人時裝照,以及和黃平的合影 / 記者周子揚 攝


恨父親

1997年2月1日,離除夕還有5天。黃平和母親還有門市員小周在店裡剛吃完飯。在臨江壹面開店的舅舅穿過壹樓走廊,上來他們位於2號樓第贰層的店鋪裡。舅舅來是為了囑托黃平母親,要過年了,早點把這批貨清完。

舅舅離開後沒多久,母親告訴門市員小周,她要去樓上壹個店鋪裡收賬。那天等到關店、小周把自己送回租屋,黃平也沒等到母親。

等不到,之後也找不到了。

父親黃明當時出去開展銷會,兩天後才回來,黃平跑來告訴他。親友們到處找,報警、登報、到處問人。吳小萍沒有下落。

黃平漸漸感覺到,大人們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想,那他就自己出去找媽媽。他從舅舅家裡跑出來,從父親家裡跑出來,壹出來就是拾天半個月,他在瀘州到處走,走個不停,走熟了沱江沿岸的所有街道。

睡覺,有時候會趁同學父母睡著後偷偷溜進去睡,再在他們醒來前離開,或者就睡橋洞、睡工地空心水泥管。吃飯,商城周圍也有許多批發零食的店,他可以撿到壹些因為包裝破損被扔掉的零食,也常有商戶會給他壹些食物,他記得有壹個同學家開飯店,同學常常會把沒賣完的快餐留下來給他吃。

走在路上他就想兩件事:下壹頓吃什麼,媽媽在哪裡。餓幾天了他也不回家。他恨父親。

黃明出去找過兒子很多次,找不到,彼時他已有自己的生活,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兒子。黃平常常會被騎摩托的舅舅逮到,有時候他其實看到父親就在馬路對面,他悄悄躲開了。

黃明知道兒子討厭自己,又怕自己。自己和他說話,他總是不應,也不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見了。有段時間兒子准時6點多上學的時候出門,晚上放學的時候回家,沒多久他接到老師電話,說兒子壹直沒去學校。他弄不懂兒子在想什麼。

黃平在往外跑的狀態裡迎來了叛逆期。他初贰輟學了,仍往外跑,只為離開家。他先後離開父親家、舅舅的餐館、外婆家,從瀘州獨自徒步走到重慶榮昌大姨的廠裡,想找到壹個不會挨罵的地方。再回瀘州,父親已經回了浙江,黃平以為他會壹直在找自己,有些失落。


後來他才知道父親是因奶奶病危返家。壹年後,黃平也去了浙江。父子倆在無效溝通中反復失聯、復聯,沒有壹起好好生活過。



1月末,父子倆回訪公交商城 / 記者周子揚 攝

黃明心感虧欠,沒有再婚。他通過自己的方式關心兒子,在財務上盡可能地支持他。他想讓兒子明白,兩人是彼此唯壹的親人。但他感覺兒子心裡總認為,世界上不會有第贰個像母親那樣關心他的人。

黃平在20多歲時的某年春節,回了老家瀘州過年。提起母親突然嚎啕大哭,哭的慘狀被表哥拍了下來。他哭著喊:我什麼都有了,可我就是沒有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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