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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向商业片的试飞|专访《飞行家》导演鹏飞 | 温哥华教育中心
   

一场向商业片的试飞|专访《飞行家》导演鹏飞

界面文娱:之前的创作你都是独自写剧本,但《飞行家》并非如此,你和其他两位编剧之间是怎么合作的?感受如何?


鹏飞:我先明确影片要轻盈幽默、不拿痛苦方式讲悲惨故事的核心气质,之后大家分工互补。双雪涛是东北人,能精准把握东北人的语言和行为逻辑;徐逸洲擅长挖掘故事内涵,提升影片的批判和反思高度。沟通时我负责搭建框架,他们负责推翻完善。我们平时不会吵架但会充分讨论,双雪涛是个急脾气,他经常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第一天说的是咱这样,回去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说,我不对,应该那样比较好,他也在琢磨和纠结。徐逸洲看着不急但内心很焦虑。

我相对慢一些,不过现场拍摄的时候不慢,我也不在现场发脾气,因为发脾气会影响心情和判断力,耽误工作,大家都是为了作品好,理念不同可以沟通。这部电影这么多年终于开机了,我们应该享受最开心的时刻,如果发脾气吵架,你到剪辑台上看到这些戏也会有不好的回忆。

02 在东北的魔幻现实里游走

界面文娱:原着小说给人一种现实和超现实之间反复游走的感觉,这种风格在电影中如何呈现?

鹏飞:电影也延续了浪漫、超现实的魔幻气质,比如天空中孙悟空和佐罗同框、飞行器往下飞、舞厅里出现外国人等情节。陨石这个元素就很有代表性,它是真实存在的,吉林有个陨石博物馆,里面藏着70年代末掉落的大陨石,当时没造成任何人员和牲畜的伤亡,这很有趣,于是我把它加到了故事中。还有突然插入的《西游记》片段,很多观众以为放错素材了,其实是我有意为之,拍完后还担心太突兀,结果反而很受欢迎,那种突然出现又马上切回主线的感觉很浪漫,也契合影片气质。

电影《飞行家》(图源:豆瓣)

界面文娱:为什么会在电影中设计李明奇的第一次试飞有一块陨石从天而落?

鹏飞:首先是尊重现实,这颗陨石确实是70年代掉落的。另外有个小隐喻,李明奇的爸爸不希望他搞飞行器,想让他结婚安稳生活,陨石的出现相当于打乱了他的计划。之前有段台词,李正道给小李明奇洗澡时说,爸爸之后会化作陨石划过天空,但这段台词前面需要铺垫很多内容,会让片段太长,为了聚焦成年李明奇,我们就把这段删掉了,只保留了核心表达——“降落伞能落到你想去的地方”。

界面文娱:李明奇的飞行器其实一直只追求3.5米高,但是最后他站到了599米的高塔上,电影中设计的这个高塔意味着什么?

鹏飞:90年代有很多勇敢追逐梦想的人,比如1997年柯受良为了庆祝香港回归,驾驶汽车飞越了黄河口瀑布,2001年张健横渡英吉利海峡……这个设定符合当时的时代环境。

电影中的城市是架空的“锦城”,而这座塔是城市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我们想让李明奇再站在上面,然后真的飞一把。小说里李明奇一辈子都没飞起来,我很心疼他。而且这个“飞”是让他为了救别人而跳,这比为自己的私心更有力量,人物层次也更高,如果只是参加飞行器大赛,反而没那么有冲击力。 我想用“放弃”来写“执着”,用“不完美”来写“完美”。


电影《飞行家》(图源:豆瓣)

界面文娱:电影中李明奇和高雅风的感情线比原着更突出,你是如何理解他们的关系?

鹏飞:小说里高雅风的戏份也不少,只是通过老年高雅风的回忆来呈现,两个人还因为房本等事情有过矛盾。电影里我们想把他们的一辈子完整拍出来,一个导演很难有机会拍一个人的一辈子,这种机会需要珍惜。

在我看来,高雅风是李明奇追梦路上最大的支持者和后盾,她比李明奇更大胆更勇敢。舞厅不景气、借了很多钱的时候,是她鼓励李明奇“飞一把”。我特别喜欢“桥洞集物资”那场戏,李明奇因为可以飞了还有些兴奋,但是高雅风的眼神低下来恍惚了一下,背后的意思是“我很了解我的丈夫,但没办法阻止他,即便我阻止他也会去,那我就支持他”,其中的情绪非常微妙。最后,高雅风跑到江面烧衣服,她知道李明奇的困难是什么,应该怎么救他。他们俩是很多东北的老夫老妻的缩影,经常吵架,可是关键时刻又最了解彼此,他们不会真的分开。

电影《飞行家》(图源:豆瓣)

界面文娱:原着中写道,“高旭光从李明奇那里感受到了一种幸福感: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人生到死,折腾到死,也算知足。”电影中,李明奇的折腾好像中间熄火了,他的折腾是被激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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